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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槍炮玫瑰(2)

“合格的手下是不應該有這麽多話的, 還是說你有了什麽不該有的想法?……嗯?”

布蘭登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能看到他的瞳孔都開始顫抖了,于是她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 這動作看起來優雅而誘惑。

“小,小姐……”

布蘭登的雙唇顫抖地叫道。

“啊,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她拉着他的領子迫使他俯下身來, 這個身體一米六八的身高在西方女性中其實只能算是一般,而且很一般,布蘭登也并不是特別高, 剛過一米八,但是卻已經比她高了不少了。所以她強迫他彎下腰,然後湊近他的臉露出個小說裏常說的“邪魅一笑”。

“我還真擔心結婚後林頓萊爾那個老家夥怎麽滿足我呢, 幸好有你在。”

能看到布蘭登如矢車菊般迷人的淺藍瞳孔裏的惶恐不安,以及濃烈的仿佛粘稠黑暗一般的刺眼興奮。

她不用摸就知道他的身體發生了變化。啧。

“啪。“

什麽東西失手掉在地上的聲音。

她轉過頭,看到一個女人驚愕的用胖手捂着她的大嘴, 而她小小的羽毛扇已經掉到了地上, 胖女人的目光先是定格在他們的動作上,然後目光又在布蘭登下身轉了一圈,用一種包含做作的驚訝口吻——反正一聽就知道她不是真的驚訝——說道,“你, 你們……”

“哦。”她聳了聳肩放開了布蘭登, 也瞅了眼他腰部以下,“如你所見。”

布蘭登已經漲紅了臉。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布魯赫小姐居然還有這樣的風流逸事,”那個女人已經弱柳扶風式的拾起了腳下的扇子, 眼裏是算計的光芒,“我想兩位女性結為閨蜜的最好前提是能共同保守一個秘密。畢竟小姐你盡管總在外面抛頭露面的,但在這方面的名聲上,總要有所顧忌,對嗎?”

“很抱歉,我對此有着不同的看法。”她對着布蘭登勾了勾手指,然後再次用手抓着他的領結把他給拽過來,當着那個女人的面來了個法式熱吻。

布蘭登這次表現的非常冷靜,在吻完後規規矩矩地站在她身後,表情淡漠,就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很給她長臉,嗯。……

“我以為我名聲已經夠差的了,所以再多點什麽也沒關系,你說是嗎?”她雙臂抱胸站在那裏,臉上是戲谑的笑,“那什麽……嗯……”

“希維爾女士。”身後的布蘭登适時提示。

“——希維爾女士。”她的雙唇勾起半月型弧度,似是溫柔,但又如此的觸目驚心。

“啊,哈,哈……”希維爾有些尴尬和無措,她只好幹巴巴地說道,“布魯赫小姐還真是潇灑。”

“沒有,我一定都不潇灑。”她說道。

“啊?”希維爾下意識地發出了疑問。

“因為我現在已經牢牢記住了希維爾女士您的相貌和名字,因為您是唯一知道我和我的副官有茍且之事的人啊。”她漫不經心地說着這樣糟糕的話,然後挑眉一笑,“您說如果坊間流傳了這個消息,我該去找誰算賬呢?”

“怎麽會呢?”希維爾勉強地笑着,“我可是很希望能和您成為朋友的。”

“朋友啊。”她說道,“那麽宣布效忠鷹派如何?”

希維爾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看着希維爾的背影,搖了搖頭。

布蘭登沒有問她要不要緊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問題,這一點讓她非常滿意,像希維爾這種的女人和她根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而且對方也沒能力對她造成什麽困擾。流言也罷,惡名也好,真相究竟如何,是蒙蔽不了上位者的。

布蘭登和她越來越默契了,她想到。

然後那邊的陰影出現了掌聲和大笑聲,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一邊鼓着掌一邊走了出來。

“真是有意思的小姐,”那人說道,“想不到聯邦還有你這樣的人。”

真是很無禮的言辭,她微微挑起了眉,她哪怕再張狂也會在表面上做足了禮節的……嗯,除了在聖誕晚會上崩了自己的未婚夫。

一般情況下,小說裏的女主在用言詞擊敗一個女配時總會有某個旮旯裏蹲着的霸道總裁偶然聽到,然後心下佩服啥的,由此引出一系列故事。

而此刻出現的這個男人,長得就很霸道(……),黑白相間的頭發,雖然穿着那種貴族繁瑣的服飾,但顯然他一點都沒貴族那種優雅彬彬有禮的氣質,反而整個人顯得無比粗犷。

“我覺得在聯邦像我這樣的人還是很多的,”她能夠感覺到對方身上危險的氣息,這是她身為一個少将一個雇傭兵一個帝國士兵和一個女巫長久以來培養的直覺。而對方也毫不在意的釋放着那種富有侵略性的氣息,看起來一點掩飾的想法都沒有。然後她說道,“請問你是哪位?我從未在聯邦看到過你,如果你是未經允許潛入這裏的話我現在有權逮捕你。”

男人像聽到什麽好玩的話一樣大笑起來。

好的,這反應也很像那些文裏的霸道總裁。

可霸道總裁沒有長這挫樣的。

然後他說,“你來試試看。”

她一邊想着繼續裝一個正常鷹派領導還是幹點其他什麽事,不過她現在除了布蘭登以外什麽都不想幹(……)。正在這時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峙。

“康納利維仕先生,原來您在這裏。”這場晚宴的主人,一個叫拉莫斯的老頭子急匆匆地走過來,“我正在四處找您。”

她不露聲色地挑了挑眉。

“布魯赫小姐,晚上好,很抱歉打擾到你們的談話……”拉莫斯看到她也有些意外。

“沒有,如果不是您的話我們可能剛剛就要動起手來了。”她淡淡地說道。

“可千萬不要這樣!”拉莫斯的驚訝不是裝出來的,“您二位都是我的貴客!”

“哦?”那位康納利維仕饒有興趣地吐出一個字來。

霸道總裁的即視感越來越強烈了。

“這位是伊莎貝拉·布魯赫,聯邦最年輕的少将,在軍隊裏擁有相當多的支持者和崇拜者。”武鬥派或者鷹派的女領導是私底下才會這樣說的,表面上她還是頗有作為的聯邦少将而已。

“這位是格雷戈裏·康納利維仕,他繼承了大批包括土地在內的財産,可以說他可能是宇宙中最富有的人之一了,哈哈,也擁有相當多的追求者。”

喔。原來是富二代+土豪。

“同時他也是冷夜殇公司的執行總裁。”

……等等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待那個土豪富二代總裁被宴會的主人領走後,她表情多多少少有點漂移。

“康納利維仕是個奴隸販子。”身後的布蘭登出聲道。

“原來如此。”她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他的冷夜殇公司其實暗地裏就是幹那些的。”布蘭登繼續說道。

冷夜殇公司……

“閉嘴。”

“……是。”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布蘭登還是閉上了嘴。

“對聯邦軍人來說,用舉起酒杯比拿起槍炮容易得多,但你也得看看,對方是不是可以與你能夠一起坐上酒桌的人。”費德提克的這句話流傳開來,成為鷹派人常常挂在嘴上的話。

對此,她則有着更簡短更尖銳的闡述——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句話流傳的雖然不見得更廣,但是引起的反響卻更大了。

就好像你委婉的寫了篇帶着淡淡憂郁的散文,和你在空間發了條“我特麽好難過”的心情,絕對是後者引起的反響大。

人類聯邦雖然叫聯邦,但其實和邦聯差不多,各地總督幾乎有着自己領地的所有權力,而最高權力中心則是由聯邦議會組成。聯邦是擁有內閣的,但卻沒有內閣的最高領導人,權利相互制衡的非常好,這也導致了一項決策和決定常常像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

利用這點,她已經幹了不少事了。

一夜風吹,風從遠方而來,轉瞬把一座座城市裹進宇宙的大氣流裏。控制室裏的燈都滅了,只有大屏幕上是宇宙的畫面。各種星辰在釋放着美麗的光,緩緩旋轉着,一步步接近自己的消亡。

一個星球的消亡,一個星球的誕生。

宇宙輪回不止,誰也不知道它的盡頭是什麽。

它起源于爆炸,有起源,那麽久一定有終點。

就好像她一樣。

她已經忘了很多事,已經忘了很多人。她也不再去有意識的記憶新的人,布蘭登知道她這個特點,所以總是在一個她應該認識的人出現在她身邊時小聲給她提示那個人的身份和名字。

布蘭登以為這只是她的怪癖而已,他甚至認為這樣的她有點可愛。

他當然什麽都不知道。

他們當然也什麽都不知道。

布蘭登安靜地站在她身後,她轉過身,看到星辰的光映在布蘭登的臉上。他整個人好像都是淺色的,淺金色的頭發,淺藍色的眼睛,皮膚的顏色也是,不是那種慘白,還是淺淺的感覺。

這讓他看起來非常的舒服。

他長得是清秀的,清秀和俊朗是兩個概念,他的五官也是比較精致的,臉上總是沒有多餘的表情,有一點可以做出來的冷漠,但是這讓他看起來更有魅力了。

黑夜裏,兩個人。

“也不知道那個老不死的什麽時候才會真的死了,”她像是自語,像是在和布蘭登說,“不過現在死了還挺麻煩的,我也不知道憑借和林頓萊爾的婚約能夠讓我爬到什麽位置,其實比起繼續在聯邦呆着,我更喜歡出去。”

“我也希望能夠外出任職。”布蘭登說道。

“我還以為你更偏向呆在聯邦這邊。”她有點意外。

“但我更希望您能夠離布魯赫元帥遠一點。”布蘭登說道。

“倒是很有道理。”她自言自語道,“哈。雖然經歷了那麽多,但是這件事還真是惡心到我了。”

布蘭登緊緊抿着薄唇,過了好久,他在暗夜裏緩緩低語,“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殺了他。”

這話是有點逾越了。

但她卻沒有對此表達什麽,她微微眯起的眼像是蠱惑水手的海妖,“幸虧在他心中,鷹派的利益大于他自己的欲望。而在我心中也是,希望你可以明白這一點。更何況……他也活不久了。”

“是。”布蘭登垂下眸子,說道,“小姐。”

重新陷入寂靜之中。

星球在緩緩旋轉着,釋放着它自己的光芒。

“你去休息吧,我要睡了。”

“好。”

夜深了,她睡了,在她的睡夢中,她看見黑暗裏的一切,随風漂浮在夢中。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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