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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已經邁入初秋的西切斯特鎮遠郊在夜幕剛至時還是頗有些寒意的, 查爾斯在輕薄的針織衫外又加了一件外套, 才從車上下來。奔波了一天, 再加上注射了藥劑的副作用, 他眉目之間看上去有些疲倦, 然而剛坐上輪椅,他便立即控制着輪椅向交錢移動,然後扭頭問向走在他身後的亨利:“他們都在辦公室嗎?”

“是的,不止旺達, 因為這件事可能涉及到九頭蛇組織, 所以美國隊長以及黑寡婦也來了。”亨利頓了頓, 又加了一句,“帕斯太太和加納先生也來了。”

查爾斯的動作一頓,皺緊了眉, 說:“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和瑞雯帶你去紐約之後沒多久, 就受到了美國隊長傳來的消息, 邁克爾、皮特羅、科特還有薩倫, 牽涉進滲透至神盾局內部的九頭蛇特工暗殺神盾局弗瑞局長的事件中,但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需要借助到查爾斯你的力量。”亨利說。

查爾斯眉頭皺得更緊:“那他們四個人呢?”

亨利頓了頓:“失蹤了。”

此時, 查爾斯的辦公室亮起了穹頂上的水晶吊燈, 室內通明,然而向來盤踞了一半辦公桌面積的肥貓斯派洛卻有些不安地甩了甩尾巴,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它朝那邊扭過頭去,在看見進門的坐着輪椅的男人時,飛速地從辦公桌上跳下,蹿到了對方的腿上。

查爾斯穩穩接住斯派洛,輕輕地撫摸這它背上有些炸起的毛,然後擡頭望向室內。

他對複仇者聯盟的成員并不陌生,事實上,X戰警自成立以來,已經與神盾局合作過數次,前一陣子的天啓事件的掃尾工作便是由神盾局及X戰警一同完成。

而現在,複仇者聯盟的精神領袖美國隊長一身便裝,雙手抱胸,靠在窗前,微微皺着眉,似乎在想着什麽,皮特羅的妹妹旺達坐在沙發上,雙手捂着臉,似乎在哭,黑寡婦娜塔莎拍着他的背,輕聲安慰着她。

而一向幹練爽朗的阿什麗沉着臉,坐在沙發的另一頭,而邁克爾的那個外星人祖父則在她身前走來走去,嘴裏念念有詞,阿什麗手指在沙發扶手輕輕敲動,然後開口:“安東尼,你不要再晃來晃去了。”

“邁克爾失蹤了,你就不擔心嗎!”安東尼惱怒着說,他有些煩躁随意撓了撓額發,“那是我的孫子!我的孫子失蹤了!阿什麗你就不會擔心他嗎?”

“我自然是擔心的。”阿什麗垂下眼眸,“只是現在并不是着急的時候。”

“你……”安東尼剛要說什麽,側眼看見推門而入的查爾斯,便也将後面的話給咽了下去,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走到了沙發後的牆邊,捏緊了拳頭在牆壁上捶了一拳。

牆壁上瞬間出現一條幾不可見的裂縫。

查爾斯嘆了一口氣,說:“加納先生,請放過我的牆壁。”

原本坐在沙發上哭的旺達聽見他的聲音,立馬擡起頭來,她用手抹着在臉頰上肆虐的淚水,跑到了查爾斯身前,蹲下身子帶着哭腔說:“教授!我感覺不到我哥哥了!”

旺達跟皮特羅是雙胞胎,出生前後不過幾十秒,從小一起長大。人說雙胞胎之間有非常強烈的心靈感應,旺達和皮特羅也不例外,正是因為如此,兄妹倆一個在西切斯特,一個在紐約,卻從未擔心過對方,因為對方的感覺,他們通過心靈感應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而此時,旺達已經無法感覺到皮特羅,所以她極為慌亂,甚至已經開始胡思亂想。

“放心吧旺達。”查爾斯揉了揉旺達的頭發,柔聲說道,“皮特羅沒事的。”

查爾斯的聲音低沉而柔和,仿佛帶着安慰人心的力量,他在年輕變種人群體中一向是一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存在,旺達雖然并沒有就讀于澤維爾學校,卻也極為尊重他,聽了他的話,也靜靜平息了下來。

查爾斯見旺達的情緒得到了緩和,便看向了站在窗邊的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

他對美國隊長也非常熟悉,冷靜,正直,有擔當,作風老派且極為固執,敢于承擔一切責難和質疑。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果然,史蒂夫一開口,便将責任全部攬在了自己的身上,“神盾局高層滲透進了九頭蛇組織成員,他們對暗殺複仇者聯盟成員開展了暗殺行動,被這幾個澤維爾學校的學生遇見,是我沒有保護好他們。”

“他們去紐約了?”查爾斯問道。

他今早臨出門前,特地交代過邁克爾,不許再去跟西切斯特高中的學生比U臺滑板。

“是的。”旺達抹了抹眼角的淚花,說,“我跟皮特羅說整天呆在基地很無聊,他提議我們去看金克斯的返校節演出。”

查爾斯眉頭微微一皺。

“但是我一出基地,就被人跟上了。”旺達說。

複仇者聯盟的基地是漂浮在天空中的天空母艦,擁有極高的保密性,而旺達作為複仇者聯盟成員中年紀最小的,還待在基地裏進行訓練。然而日複一日的訓練,讓她覺得有些疲倦,所以跟哥哥皮特羅抱怨,想出去玩玩。

皮特羅說今天是中城高中的返校節活動,金克斯會在活動中表演交響樂,問她去不去。

她當即就急切表示:“當然想去啦!”

她換了衣服,離開了天空母艦,許久未出門的喜悅和好奇,讓她降低了警惕心,而在她與皮特羅一行人在羅伯特.肯尼迪大橋上彙合時,邁克爾突然說:“旺達,有人在跟着你。”

下一刻,在紐約繁忙的街頭,發生了一場激烈的大戰。

幾個戰鬥經驗并不豐富的年輕人手忙腳亂地與一群經過強化的身經百戰的九頭蛇特工開戰,史蒂夫與娜塔莎匆匆趕來,卻只看見了現場被掀翻的數十輛車,被砸毀一棟樓,差點被炸塌肯尼迪大橋時,已經在一片狼藉中慌亂哭泣着的旺達。

“都是我。”旺達沮喪地說,“是我沒有好好的訓練,皮特羅為了保護我,被那些人帶走了。”

史蒂夫搖搖頭,他走到旺達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不是你的錯,旺達,是我們沒有及時趕到。”

旺達搖搖頭,還想再說什麽時,坐在沙發另一邊的阿什麗開口了:“現在并不是追責的時候,畢竟誰都沒有想到九頭蛇居然滲透進了神盾局高層。”她看向查爾斯,“澤維爾教授,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找到那幾個孩子。”她皺了皺眉,“我懷疑,九頭蛇并不是想要暗殺複仇者聯盟成員那麽簡單。”

查爾斯點點頭,如果只是為了暗殺複仇者聯盟成員,那麽那群九頭蛇特工不會帶走澤維爾學校的四個學生,而只留下其中唯一的複仇者旺達。

“可是。”旺達說,“我已經無法感受不到皮特羅了,如果想憑心靈感應找出他們,估計會很難。”

查爾斯皺了皺眉,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動,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并不是想他的能力那樣的思維入侵,如果旺達都無法感應到,那麽用主腦搜尋,确實會很難。

他正想其他方法時,他的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我知道怎麽找出他們。”

查爾斯在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一愣,連手指無意識敲擊輪椅扶手的小動作都頓了頓,原本正一臉沮喪的旺達擡起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他笑着搖搖頭,扭過了頭去,看見了站在門框處的老友埃裏克。

“看來事關你的兒子,你果然還是會出現的。”查爾斯笑着說,

他可以說是最了解埃裏克的人,埃裏克雖然看上去危險且深沉,但他對于家庭,卻是比任何人的執念都要深。雖然他并未陪伴皮特羅和旺達長大,也多年不曾現身,但當皮特羅入學時,查爾斯還是收到了他寄來的一封信,讓他好好教育這個他虧欠良多的兒子。

埃裏克此時沉着臉,慢慢地走近了屋內,他看了旺達一眼,并未上前交談,但查爾斯能看出他這短暫的一眼中包含着怎樣的感情,只是旺達與皮特羅從未公開承認過這個父親,她扭過頭,不再看埃裏克。

埃裏克臉上并未顯露多餘的表情,他走到了查爾斯身側,說:“事關四個變種人安危,我自然要來。”

查爾斯笑笑,并沒有拆穿他。

而已經急得幾乎要橫着走的安東尼緊緊地盯着埃裏克,急切地說:“你說,你有辦法找到失蹤的幾個孩子,你倒是說啊。”

埃裏克輕飄飄看了他一眼,又将視線移到查爾斯身上,說:“我記得你曾經跟我說,你在幼年時候常常夢見二戰時期的歐洲戰場,那是你童年的夢魇,甚至吓得你一度不敢睡覺。”

聽見“澤維爾教授曾經被噩夢吓到不敢睡覺”這個驚天大八卦的人則統統将視線投向查爾斯,而這個坐在輪椅上抱着貓的男人并未因老友當衆說出童年黑歷史而惱羞成怒,只是神色如常地點點頭。

埃裏克繼續說道:“而你反感一個學校裏的學長,便是因為你曾經在夢中見過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德國軍官。”

查爾斯皺了皺眉,朝阿什麗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道:“不錯。”

“我曾經說你容易被自己的能力所誤導,并且覺得你反感那位學長的理由非常地幼稚,畢竟,一個在二戰期間就已經二十多歲的德國軍官,不可能在那個時候還是這樣的年輕。不過現在,我收回這句話。”埃裏克說着,從外衣的口袋裏摸出一張已經有些年頭的照片,“我曾經随着天啓去了一趟奧斯維辛集中營舊址,翻開地下礦層的時候,看見了這個。”

他将那張照片遞到了查爾斯手上,查爾斯則在看見照片上的那個男人時眉頭猛地一皺,而坐在沙發上的阿什麗随意瞟過那張照片後忽然一愣,然後立即起身,站到了查爾斯身邊,死死地盯着照片。

照片在地下埋了太多年,就算被埃裏克仔細清理過,還是泛着微微的土色,但照片內容還是清晰可見。那是兩個身着黨衛軍制服的男人,左邊是一個中年男人,沒有戴大檐帽,看領章軍銜并不高,應該是集中營中的看守,他對着鏡頭笑得有些谄媚。

而右邊則是一個比他高得多的年輕人,帶着軍帽,帽檐在他眼眶周圍投下一道陰影,雖然照片年代久遠,且是黑白色,但仍能看出他相貌極為英俊,他并沒有笑,微微垂着眼簾,帶着幾分危險與陰郁,他的領章上是三片橡樹葉,這是黨衛軍中的少将軍銜。

阿什麗只一眼,便認出了,這個男人,與年輕時的霍根.哈裏斯,長得一模一樣。

埃裏克将照片翻過來,背後是一串已經有些模糊的德文:與霍根.馮.萊溫斯基少将。

“霍根?”阿什麗震驚地提高了聲音,“怎麽會是霍根,照片上的人真是他的話,他現在該有八九十歲了!可他明明在六十年代還在讀大學!”

查爾斯則眯着眼睛,看着照片上年輕的霍根,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想到了今天下午,他和金克斯遇見霍根時,霍根對金克斯明顯的親近,以及眼中似有似無的狂熱。

“這位萊溫斯基少将是不是現任神盾局高層霍根.哈裏斯我并不确定,但我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深入調查,确定了在1940年,時任黨衛軍中校的霍根.馮.萊溫斯基,與他的好友,同為黨衛軍中校的約翰.施密特,遵照希特勒的指令,建立起了一個隸屬于納粹的秘密組織。”埃裏克說着,看向了站在窗邊的史蒂夫,“這個組織名叫九頭蛇。”

史蒂夫驚訝地往前走了一步。

埃裏克又看向了查爾斯,說道:“我在知道皮特羅被九頭蛇特工帶走後,趕到了紐約,看見了金克斯……”

查爾斯瞳孔微微放大。

“……被神盾局高層霍根.哈裏斯帶上了車。”

“你……”查爾斯低聲說,“為什麽不阻止他。”

“只有任金克斯随他離開,才有可能順着這條線找到皮特羅,那個叫金克斯的女孩子是連天啓都能輕松打敗的,她不會有危險。”埃裏克看着查爾斯,沉聲道,“以前的你是懂的。”

“你怎麽了,查爾斯?”

查爾斯聽見埃裏克這樣問自己,他有些恍惚,随即搖搖頭。

他知道她很強大,可是他容不得她有一點危險的可能。

他看了照片上的霍根一眼,扭頭看向亨利,聲音有些冷硬:“去主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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