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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誰勝誰負

慕寒月啐了一口:“就算我坐了天下之主,也是你們的俘虜,怪只怪我當日只是拒絕你,沒有多留一個心思。”

“都這個節骨眼了,殿下依舊死腦筋,也罷,今日就血洗了這太和殿,”言罷,剛要拍手發出信號,但見南麗王擡手。

“等一下,朕既然已經是刀俎魚肉,讓朕死個明白。”

“皇上可是要交代遺言麽,”耿相笑道:“言官,快着筆墨,記錄下來,留給後代的皇帝提個醒,越是開國功臣,可越是要提防,他們很有可能從很多年前就開始策劃謀反了,哈哈哈……”

言官被提名,戰戰兢兢,“皇上,您……”

“朕自恃治國有道,不想今日落到如此下場,還連累了各位愛卿,若有來世,必當結草銜環報答。”

殿下立時有一老臣上前,國若亡,家難在,與天子一同赴死毫無怨言。

其他衆人附議。

“也罷,”南麗王嘆了口氣,目光瞥向最後:“你說你們兩個,平時國家大事從不操心,也很少上朝,為何今日都到了。”

他看的正是慕寒月與雲桃汐,慕寒月連忙上前跪下,“兒臣願與父皇同去。”

說着,擡眼看向雲桃汐,又止不住的悲切,本以為通過努力坐上皇位,就可以護她周全,沒想到還沒有等到皇上傳位,國就亡了。

如今,他也無法護她。

也罷,不能同生,但求同死。

他跪在地上,拉了拉站的筆直的雲桃汐:“七弟,父皇與我們說話呢。”

雲桃汐未回答他的話,眼睛盯着殿前一盞香燭:“時間快要到了……”

“什麽時間?”

她剛要回答,又聽得南麗王的聲音:“朕還有最後一個疑問,這些人,是怎麽在朕的眼皮底下進來的?”

“這個麽……”

“我知道,”一聲清脆的話語,雲桃汐神思歸位。

她瞥了一眼耿相:“這些人許久之前就進京了,在邊蒙來犯昭陵之前。”

“你如何知道,那……又是如何進來的?”

“他們為了掩人耳目,分批次扮作販賣羊毛的商人進來的,相爺,我說的對不對?”

耿相有些驚訝,“素衾王是如何知曉的?”

“本來是不容易發現的,他們僞裝的很好,穿着南麗的衣服,講南麗的語言,也不惹是生非,要是說唯一露餡的地方麽……”

雲桃汐說着,頓了一下,吊了對方的胃口之後,擡手摸着下巴,走到吉勒爾面前:“你們邊蒙是不是把哥們或者兄弟稱作安達的,這是口頭禪,想要避諱掉很難的吧?”

吉勒爾想了想:“原來是我讓你生疑的。”

“沒錯,”她打了一個響指:“我之前碰到一夥人,他們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跟你一樣,叫我安達,我回去刻意查了,才知道那些人是邊蒙人,而且聽掌櫃的說,還有不少。”

“那又怎麽樣,”吉勒爾聳聳肩:“知道他們是如何進來又能怎樣?”

雲桃汐莞爾一笑,“問題是,我不但知道他們是怎麽進來的,還知道他們之前都是住在哪裏呀。”

“那又怎麽樣?”吉勒爾鄙視了幾眼。

“不要浪費時間了,”耿相插話,然後,拍拍手:“來人。”

殿前的燭臺,香燭燃盡,落了些許塵埃。

雲桃汐握住拳頭:“時間到了。”

拍掌的聲音響了一聲,沒有動靜,又響了一聲,還是沒有動靜,耿相皺眉,又接連拍了幾聲。

“相爺是給誰鼓掌呢?”雲桃汐終于笑出聲。

“怎麽回事?”他有些慌張,快步走向殿外。

眼前的景象頓時讓他呆住。

那些禁衛兵身邊,手拿軟刀的士兵,皆數倒地。

滿臉的驚愕,回頭望,卻見群臣與皇上也是一臉的驚愕。

除了素衾王。

“你做了什麽?”

“哈哈,”這下輪到雲桃汐得意了,“我剛才說了我知道他們住在哪裏,你們不當回事,昨晚我去他們的客棧,一個個的在茶水裏面下了藥,還別說,藥鋪老板給的藥很好用,定時使人昏迷,不留痕跡。”

此刻,殿前禁衛兵的束縛已解,伴随着南麗王一聲令下,耿相與吉勒爾立刻被擒。

及至被帶走,耿相依舊不敢相信:“我苦苦謀劃了許久,沒想到被你這樣毀了。”

“那是你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

一場宮變,便是這樣解決,素衾王是功臣。

南麗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城外駐紮的邊蒙不知道是兵還是儒的全部絞殺,并通知陸元勳立刻把昭陵留下的那些歪瓜裂棗給滅了。

下一步,就是陸元勳直接逼入邊蒙內鏡,從此此州版塊上,再也沒有邊蒙。

不過這也引起了一向與邊蒙要好的北岳國的不滿,好在其也算是泱泱大國,雖有不滿,氣度還在。

耿相入獄,翌日午時三刻斬首,株連九族,其子耿明軒在府門被封的時候,服毒自盡,倒在自家門前,也算是就義。

然而在第二天的時候,牢中空無一人。

“耿相當朝多年,餘黨衆多,想必是被人救走了,”南麗王揉着額頭:“其他人照斬不誤,”并命令慕寒月追查下落。

查人這件事,自上次在雲杭鎮之後,他便頗為沒有信心,拉了雲桃汐至一旁:“你府上的那位慕公子呢,他是斷案高手,請他幫幫我。”

對方瞪大眼睛:“在映月山莊的時候就走了,你不知道啊?”

“啊,我不知道啊……”

“我們下山的時候車上少了人你沒發現?”

“沒……沒發現啊……”

眼裏心裏都在看着你,怎麽有精力注意其他人呢。

雲桃汐垂下頭:“反正人走了,我也是斷案高手啊,昨天在朝堂上我多厲害,走,我幫你去查。”

慕可無,你看見沒有,沒有你,我照樣能辦好事情,而且還是救了南麗國的大事呢。

這一刻,雲桃汐的自信心爆棚,同時也在心裏狠狠的鄙視了一番慕可無,“小氣鬼,一走了之,反正我以後也用不着依賴你了。”

沒出兩天,耿相就找到了,就在素衾王府門口,走的時候是活人,找到的時候是死人了。

這還省去了閘刀呢,雲桃汐又是一陣嘚瑟,命人拉上屍體去慕寒月府上領功。

慕寒月的差事完成,松了口氣,卻有疑問。

“既然是耿相的餘黨把他救出去的,為何又把他殺了呢?”

雲桃汐望着那屍體上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支吾了半天,她哪裏知道?

“哎呀,反正人已經找到了,收工吧,老大死了,量那些餘黨也掀不起風浪了。”

“還是小心一點好,凡是不能提前下定論,”慕寒月一語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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