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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素衾王迎戰

陸元勳向他請了安:“先頭兵那邊回報,楚南浔明天會親自挂帥,咱們的王爺只怕是要迎戰了。”

他說着,頓了一下,伸頭往雲桃汐的營帳瞥了瞥:“裏頭那位能行嗎,別一上去就挂掉了。”

慕可無毫不掩飾自己的擔憂:“她還剛剛生了一場病。”

“她就算不生病,也不行啊……”

“明日你單派一支隊保護她,其他的士兵由我來調遣。”

“也只能這樣了,”陸元勳嘆口氣。

慕可無點點頭,又覺得不放心,強調了一遍:“一定要保護好她,保護她就是保護我。”

“屬下遵命,殿下放心。”

戰場上,刀劍無眼。

雲桃汐穿了萬全的金絲馬甲,騎上一匹戰馬,周遭一群護衛,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這陣勢,不像是去打仗,倒向是游街。

反正她是來增加将士軍心的,又不會真的上前打仗,慕可無已經跟她說過,到時候會有一群士兵保護她,只要她別亂跑,就沒事。

擊鼓三聲,兩方士兵身先士卒,緊接着,将士出馬。

雲桃汐拿着望遠鏡看來看去,見楚南浔騎乘了一匹高大的馬,在隊伍的最前面。

相比之下,她這個王爺,則是氣勢差了許多,縮在重重保衛之中,而最前面的是陸将軍與毫無身份的慕可無,慕可無身着盔甲,平日裏他都一貫書生打扮,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穿軍服,威嚴霸氣,睥睨天下。

此刻楚南浔也發現了她這個顯眼的存在,瞄了一眼慕可無,言談之間帶着戲谑:“素衾王,怎麽上戰場還帶着家人呢,有多麽舍不得,不怕是累贅嗎?”

衆将士不解,紛紛回頭看向雲桃汐,雲桃汐沒法解答,将士們又看向慕可無,畢竟若論家人的話,這兩人天天在一個營帳裏睡,具體是啥關系不用說也明白。

但是慕可無也不太明白,他不知道對方知曉雲桃汐是女子,并且錯以為雲桃汐是他的侍妾,他思量了片刻:“戰場百萬士兵們,都是王爺的家人,不知道世子說的是哪一位?”

他此話一出,倒叫三軍頗為感動,頓時來了氣勢。

“哈哈,看來那晚我說的沒有錯,我找到素衾王的弱點了,”楚南浔張揚的笑了笑,俯下身子,對身邊的副将交代了一些話。

然後,向着慕可無一舉手,戰鼓敲響。

兩邊人馬沖上前去,紛紛本着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沖着對方的領頭就過去了。

士兵們紛紛厮殺,慕可無與陸元勳率兵,直沖楚南浔,對方的士兵們直直阻撓,讓陸元勳半分不得前進。

慕可無一路掃馬,好不容易将阻攔的士兵清掃個幹淨,等到終于逼近楚南浔的坐騎,卻忽然發現,那裏早已經空無一人。

他驚愕的四處尋找了一番,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遁逃了?

這不是楚南浔的作風啊,何況今日兵力不相上下,他也沒有必要遁逃。

便是在他出神的這一刻,身後的重兵來襲,他瞬間被包圍其中,無法逃脫,方發現中計。

剛才楚南浔的方向基本上沒有守護,原來是故意等着他去,在他接近之後,埋伏的士兵才蜂擁而上。

這一點之前沒有預估到,行軍打仗,他一貫将謀略放在第一位,哪裏知曉對方會使用奸詐的計量。

一時間被包裹,無從脫身,刀劍不長眼,他只身一人,實在是太冒險了一些,被團團圍住,找尋突破點,但對方似乎是布了一個陣,至于什麽陣,就不清楚了,他端倪的許久,沒有發現破綻。

莫非今日要命喪于此?

慕可無總覺得,他不至于在此了了性命。

這一幕,被雲桃汐用望遠鏡看得清清楚楚。

三軍除去一支在保護她,剩下的都在和敵軍糾纏,無暇脫身。

但是慕可無那裏,眼看周圍圍攻的士兵越來越多,他一個人根本沖不出去重圍。

“你們過去幫他,”想也沒想,他對着身邊的人下令。

旗下軍隊,有一副将遲疑:“王爺,陸将軍特地命令我等保護您。”

“我安好無事,你們快去幫他,”她心中急切,“時間不能等了,再不去,他就出不來了。”

“王爺,比起一個下人的性命,您的安危更加重要,”那副将卻不敢領命。

“我不能眼看着他死,他的性命比我重要,”雲桃汐脫口而出,話一出口,方才意識到,什麽時候起,這個人竟然比自己還重要了?

前段時間不是還說,自己的身上擔着兩個人嗎,如果自己死了,真正的七皇子回不來了?

可是眼下,看到慕可無受困,她只有一個想法,救他。

“我自己能逃走,你們快過去,我是主帥,如果你們不聽從命令,立刻按照軍法處置。”

旗下副将聽得這話,作為将士,不得不聽,抱拳領命,帶着麾下的士兵,沖上前去。

失去了保護的雲桃汐,坐在馬上,戰戰兢兢的望着前方。

陡然,一雙手自腰間劃過,從馬背後抱住了她。

慕可無身困敵軍,緊皺眉頭,還未想得到解脫的法子,這個時候,一襲士兵突然襲來,分散了敵軍注意力,他瞅準機會,找到了破綻,立刻沖了出去,陣圍瓦解。

重歸自由的慕可無,才發現來救的士兵,“你們怎麽過來了,為何不去保護王爺?”

“慕先生,實在是王爺讓我等來救你的啊,”副将低頭。

他一怔,擡眼望見雲桃汐的方向,見她還端端正正的坐在馬背上,松了一口氣,“立刻回去保護她。”

衆将聽命,不敢耽擱,即刻返回,還未來得及趕到原來的位置,便見雲桃汐騎着馬,向這邊走來。

她的馬如今騎的很熟練,單手扶着,都能準确的掌握方向,就是臉吓的有點蒼白,整個人還有些顫抖。

一貫咋咋呼呼的她也不怎麽說話,好像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她今日,怎麽這麽乖了?

待戰馬走近,将士們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哪裏是素衾王騎馬熟練,那拽着缰繩的,分明是一個男人的手。

而那男人另一只手,正摟着雲桃汐的腰,讓她摔不下去,卻也……跑不了。

馬匹慢慢走過來,衆人看清了那人的面容,舉起的刀劍,又都落下。

一個長相極為邪魅的男人,高高挽着發髻,嘴上帶着一絲笑意。

這個人,正是楚南浔。

慕可無終于明白方才他不見了,是到了哪裏,原來剛才圍困他的陣仗只是是障眼法,調虎離山之計而已。

他心中惶恐,今日頻頻失算,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心不在焉。

“素衾王,人我就帶走了,有本事就來要人。”

楚南浔以為慕可無才是素衾王,他這話本來是對着慕可無說,但是在南麗三軍眼裏,他手中擒拿住的,就是素衾王。

是以……

“你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慕可無代表三軍提出疑問,其實他想問的是,為什麽剛才自己被包圍中,敵軍明明有機會殺了他,卻始終在盤旋。

如果是想拿一個人做人質,還不如直接把這個他誤以為的王爺殺掉了事。

“哼,素衾王助陣南麗剿滅邊蒙,連累我母親家破人亡,就算北岳不支持出戰,我楚南浔就是要找素衾王算賬,好好折磨一番。”

他此話意思已經明了,其實他此次出戰,并沒有得到北岳皇帝的支持,而他本來也沒有打算拼個你死我活把那南麗打趴下,只是為了自己的母親公報私仇而已。

是以,素衾王貴為南麗的皇子,他不敢直接抓獲,便自以為是的從他身邊最親近的人抓起,借此威脅折磨素衾王。

慕可無搖搖頭,想這楚南浔貴為北岳世子,懷逸王府的繼承人,竟然如此的小心眼,他這一翻自私的出兵舉動,将會葬送多少忠貞義膽的将士亡魂。

而且,他還不知道,自己實際上抓的,就是素衾王。

如果說慕輕絕是他慕可無,那麽素衾王一定是雲桃汐,當初雲桃汐進宮後,皇上對她異常喜歡,才賜了封號,說不定進宮的是慕可無,還得不到這個稱號呢。

“如果你要折磨的話,不如直接抓我?”慕可無當機立斷,久聞楚南浔是極為好色的,雲桃汐被帶走,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只有自己心愛的人受苦,對于另一個人來說才是折磨,”楚南浔一笑,将雲桃汐的腰攬的更緊,然後瞥了一眼要吃人的慕可無,面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心愛之人?”一直沒有說話的雲桃汐,忽然開了口,不顧底下三軍投來怪異的眼光:“你從哪裏看的出來心愛兩個字?”

慕可無不經意的皺了皺眉,這個時候,能不能想一想如何逃命?

“行軍出征都帶着你,還專門派一支軍特地保護你,你一定是他心裏最重要的人。”那倆人居然還聊上了,雲桃汐你忘記了你現在被她挾持着馬?

“切,”那是你不知道事實,行軍出征,不是他帶着我,而是我帶着他。

“從他的眼神中我就看出來了,你對他很重要。”楚南浔的語氣頗有些得意。

雲桃汐一怔,又問了一句完全不相關的問題:“這個,真能從眼神裏看出來嗎,我真的對他來說很重要?”

“他一派胡言,這樣的理由你也相信?”說話的是慕可無,他都已經要急死了,“我跟你什麽關系你不清楚嗎?”

雲桃汐一愣:“還真的……不清楚。”

說話間無意中瞥見旗下士兵們,但見他們皆是投來好奇的眼神,這倆人,就這樣把一個戰場以及綁架現場變成了風花雪月的談情之地。

而她面色微紅,等待對方的回答。

對方及時給出回答:“那麽我告訴你,我在你身邊是有目的的,我是在利用你,現在百般保護也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等到目的達成,你是生是死,跟我半點關系都沒有。”

此話一出,稍許的寂靜。

雲桃汐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我說你就是我的一顆棋子,莫非你以為我現在對你的好,是因為你在我心中有什麽地位,簡直是可笑。”

他說罷,不再去看雲桃汐的眼神,擡眼向她身後:“楚南浔,人你盡管帶去,我不會去要的,這個棋子如果沒用了,大不了我改一下計劃。”

這一番話說的太過于真實,讓人沒有辦法不相信,雲桃汐的震驚楚南浔看在眼裏,那徹底的悲傷與透骨的失望不是裝出來的。

楚南浔心中有些遲疑,莫非真的是抓錯了人?

這個女人對素衾王一點威脅都沒有嗎?

思索了一陣,如果這樣的話,倒真的不如直接把素衾王抓回去好好吊打一番解氣。

這樣想着,手中的束縛漸漸放松,他開始着眼于慕可無,心中盤算着如何能将他抓住,但手中的人還是不能放,不管怎樣,始終是一個人質。

他這樣猶豫着,旗下三軍眼裏的王爺還在他的手中,萬萬不敢擅自動手,一個不留神,就會送了王爺的性命。

慕可無瞅準他遲疑的機會,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長劍揮出,楚南浔也算是身經百戰,立刻反應過來,一個側身多來,卻因此将雲桃汐束縛住的雙手放了松。

雲桃汐本應該有機會返攻或者逃跑,可是她現在像是呆住一樣,對眼前的事情都看不到,仿佛這個世界與自己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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