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把酒言歡
“原來你才是我的七弟,”慕寒月聽完,不由的感慨,“你偏心啊,六弟都知道,卻不告訴我。”
“當日我被人追殺,京城裏根本就沒有容身之地,思來想去,只有去臨安找六哥,是以,六哥便知曉了,而二哥你身在皇城,我自是不敢靠近啊。”
“原來是這樣,”慕寒月點點頭:“那麽,是誰要追殺你?”
他問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雲桃汐,當初自己的母親暗殺雲桃汐,被他截獲了消息,心中生怕這個想要殺他正牌七弟的人,也是母親。
不過,母親已經說了,她殺雲桃汐是因為知道她是女的,為了保全皇家顏面,慕輕絕既然是正兒八經的皇子,母親也沒有必要殺他了。
何況,母親與陸皇後可是非常交好的,陸皇後含冤多年,還是母親終于找到了證據昭雪,并且告訴皇上他七弟還活着的。
這樣想着,便覺得不可能是自己的母親,心中釋然了一些。
當然,這只是他的想法而已。
“那……什麽,咱們別在院子裏了,去亭子那裏,我已經準備好了酒菜,要為七弟慶功的……”
他說着,看向雲桃汐,眼神暗了暗:“現在該叫你什麽呢,七妹……好像也不太對啊,你還是沒有想起來你叫什麽名字嗎?”
雲桃汐搖搖頭,她不是沒想起來,只是在他面前不能說。
“我方才叫她弟妹,”說話的是慕千眠。
慕寒月的眼神游離了一下,随即笑起來:“哦,是了,如今應該叫弟妹了。”
說完,眼神低垂,将頭轉向另一邊:“那啥……咱們走吧。”
今日良辰美景,四人就坐,兄弟三人集結,對月舉杯,我恣潇灑,人生何其有幸。
皎月當空,月光一瀉千裏。
月下共婵娟的人,不知是否長久。
幾番斟酌,慕寒月似乎是微醺了,一直拉着慕輕絕與雲桃汐說話:“出征一趟,一定是經歷過生死的,戰場上,最考驗人的感情。”
“是,”兩人點頭。
“你們在這府裏也長時間的相處,想必也是最了解彼此的,這才是最适合在一起的。”
“是……啊,”兩個人再次點頭。
“但是……”慕寒月端着杯盞,又露出愁容:“那你們現在的身份……要怎麽辦?”
雲桃汐一驚,這是個問題,她根本就不敢想。
慕千眠倒是看得比較開:“走一步算不一步,不到最後一刻,都說不準的,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
雲桃汐她點點頭,望向慕輕絕。
而慕輕絕,卻笑着,輕輕拉過了她的手:“不,我已經決定了,我放棄這個皇子的位置,就給她來做。”
“什麽?”三個人一臉的震驚。
“只要大家不說出去,她的身份就不會暴露的,她便一直做這個皇子,遇到什麽風浪我來幫她解決,但我不會再想着自己回到這個位置上了,我以後的時間,都會陪着她。”
須臾的沉默,大家需要有一個反應的時間。
慕輕絕微笑着,望向目瞪口呆的雲桃汐:“你這丫頭,我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說過了,你怎麽還這個表情呢?”
“我……我當時以為你只是編的……情話……”
“是情話,但不是編的,是我內心裏想說的。”
“可是……”
“七弟,”一直不怎麽說話的慕千眠面色有些陰沉:“你是認真的嗎?”
“是,”慕輕絕鄭重的點頭。
“那你考慮過沒有,她的身份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就一直是男子,你們兩個,如何能成親,如何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這個問題我已經想過了,”慕輕絕莞爾一笑:“我只做守在她身邊的人,不要名,不要利,成不成親,都沒有關系,只要我們能在一起。”
“既如此……”慕千眠吹了吹茶盞裏浮起的葉子,他一貫沒有喝酒的習慣,是以今日以茶代酒:“那就祝福二位了。”
雲桃汐似乎覺得慕千眠有些不悅,但是她此刻的心扉已經完全被慕輕絕的話占據,沒有多餘的心思留意其他,心中感動的一塌糊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時候,見慕寒月站了起來,身形因為醉酒,有些搖擺,只見他雙手放在前面,向慕輕絕行了一個大禮:“七弟,你為她所做的一切,二哥佩服,也……”
也敗下陣了,甘心情願的祝福,可是這句心裏話,嘴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
終究是苦澀。
“對了,”慕寒月臉上又露出隐隐的擔憂:“她既然做了這王爺,身份高貴難免樹大招風,朝中又無親信,之前也發生過不少危險了。”
“嗯,我會保護她,”慕輕絕表情頗為嚴肅:“我會用我自己的生命保護她。”
慕寒月剛剛要表示贊賞,卻忽聞慕千眠又開口:“但是你現在沒有身份,人微言輕,如果她因為朝廷上的事情受到危險,你根本無力相救。”
他這般說,的确是事實,幾個人一時間沉默。
片刻之後,雲桃汐率先開口:“你們放心,我會盡力保護自己,争取讓自己不會受到危險。”
三人沒有說話,各懷心事。
之後,慕寒月轉移了話題:“趁此良辰美景,何必想那麽多呢,且醉今宵,他日或許船到橋頭自然直。”
“這話是了,”雲桃汐表示贊同。
于是把酒言歡,不再言愁。
一番說笑,已經到了深夜。
慕寒月似乎是醉倒了,伏在桌上,擡不起頭。
“那今日便散去了吧,”雲桃汐有些擔憂:“我着人去弄醒酒湯,讓二殿下在這裏醒醒酒再送回去。”
二人應允,雲桃汐退下。
将慕寒月安置在院中納涼的席榻上,剩下兩人,許久無話。
慕輕絕瞥見對方陰沉的臉,只是不言語。
最終,是慕千眠沉不住氣:“你真的要為了她,放棄了你籌劃多年的計謀,放棄觸手可得的大好江山?”
慕輕絕鄭重點頭。
“如果是這樣,當初你去臨安找我,我便應該将你拒之門外。”
稍許的沉默,慕輕絕輕聲一嘆,向後退了兩步,對着慕千眠行了個大禮:“六哥,對不起,我讓你的心思都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