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50.

楚沉天聽說自己這身最好，有些半信半疑，把手一松，将鄭老板放開了。鄭老板摸摸胡子，道：“我聽陳州丞描述這位公子身量，應是位高大英武之人。故才備了此套上等關外武士裝束。你這坎肩，乃是用一種少見的關外狼皮制成，這種狼毛色極淡，人稱關山雪狼。此狼極其兇狠，它的皮卻柔軟堅韌，且你穿的這件已經過數般特殊煉制，如上等铠甲一般。”

楚沉天聽得心裏高興，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一時間順眼了許多。他自己伸手将衣褲都拉平整了些，道：“嗯。反正也就穿這麽幾天。看你這老兒說的還頭頭是道的，我将就一下好了。”

鄭老板笑着點點頭，對陳州丞道：“我還準備了些關外的器物銀兩，還有兩輛馬車 –我今晚恰巧要派幾個商戶去關外辦貨，可與這幾位同行一程。到關外地界後，自有人接應。”

沈雲問道：“沈某請教一事，我等為何要夜晚出發？”

鄭老爺道：“這位小姐有所不知，往關外方向走，最近需取道延州，可未到延州之處有一片荒原，需盡一日方能通過。若各位傍晚時分在此地出發，一夜經過我通州管轄諸地，十分安全。到了清晨在荒原邊界，有個小鎮，過往客商皆在那裏停腳休息，白日裏過那荒原，絕無危險。可若是白天出發，再入那荒原難免趕上夜晚，到了夜裏，那原上遍地沼澤，野獸頻出，誰也不敢冒險走馬行車。”

沈雲道：“原來如此，那一切但憑州丞和這位老爺安排。”

陳州丞見一切都安排解說妥當，便道：“鄭老爺辛苦了。沈小姐，諸位，若是還有需要随行準備的，還請盡快打點，晚膳後半個時辰啓程。”

江若朝馬上行禮道：“江某需準備些随身醫藥之物，先告退了。”

沈雲在心中思量自己還何需要攜帶之物。沈行上前道：“小姐随我來。”

沈雲想起她二哥沈林曾說過給她留下幾樣應急之物，由沈行保管，此次沈行并不同去，故要交予自己帶在身邊。

沈行又道：“阿月姑娘也請一并前來。”

沈行走了兩步，回頭一看，楚沉天也大義凜然的跟在沈雲身後，皺眉伸手将他一擋，道：“你跟來作甚？！”

楚沉天還很不樂意：“什麽稀罕事，不能讓我聽聽？！”

從和楚沉天的多次交鋒中，沈行深知此人正理不認，歪理一堆。只得瞪着眼，把拳頭在他臉前一晃，道：“你自是不能聽，要麽你和我較量較量，打贏了你便跟來。”

這下楚沉天洩了氣，他只得眼看沈行與沈雲，阿月進了後堂，嘴裏還嘟囔道：“早晚有天能打贏你！！！”

原來沈林在此這兩日，見阿月和英兒一起跟在沈雲左右，便問沈行此人來歷。沈行将在何處遇見這阿月，以及沈雲如何教人将她接到州府對沈林一一講來。沈林聽後，道：“這女孩雖小，目光卻忠正清澈，應是個可信之人。”

又道：“雲兒眼力不錯。”

沈行聽了，便知不用避開阿月，反而要叫她知道這些東西如何使用，若沈雲有所意外，她也可及時相救。到了後堂，沈行從懷裏掏出一個暗紫色小包，打開之後，将裏面的東西放在二人面前。他先挑出一物，如他中指般大小粗細，似是白玉所制，上面有幾個小小孔洞。

阿月上前細看，道：“像是笛子。”

沈行道：“沒錯。小姐，你可用此物與那位大人聯絡，或傳消息，或求援助，關外不便燃放煙彈，此物一吹，和野獸鳴叫類似，那位大人自能辨識，旁人卻絕不會注意。”

又另外拿起一個小盒，道：“此盒裏是一粒能解百毒的清神丹。二公子特地吩咐，關外有毒蛇出沒，小姐還請多加小心。”

接下來，有防身利器，有止血藥粉，樣樣小巧，一應俱全。

不出片刻，沈行将所有物品講說完畢，将那紫色小包束好，遞到沈雲手中：“小姐還請多加小心。”

沈雲接過來，放在懷中，道：“多謝沈行大哥了。”

說罷，她與阿月二人一同走出後堂，用過晚膳，便同江若朝、楚沉天在前廳院裏等待鄭老爺的下人，将那馬車牽來。

沈雲擡起頭看着那微暗的天上，竟已挂上了一輪圓圓的明月。微微側頭，只見阿月對她一笑，眼神中有幾分不安，也有幾分期待。再往那邊看去，江若朝筆直而立，楚沉天背着手，用腳撥弄着地上的幾片落葉碎石。

沈雲耳邊，忽然想起柏陵那冷清清聲音，不禁心中凜凜。

“各位，馬車到了。”

片刻過後，車輪聲隆隆，在夜幕中，沿通州官道馳去。

沈雲擡手，撥開馬車上厚厚的簾子，朝外一看，只見是：

峰前沙似雪，城外月如霜。幾點孤星閃爍，點綴在黑沉沉的夜空。

“雲兒，待此事了結，大哥自會來接你！”

沈雲放下簾子，沉吟道：”蘆管聲聲處，何人點點燈下淚……”

片刻，江若朝低聲應道：“……何人凄凄望斷鄉。”

沈雲對江若朝擡頭一笑，轉眼目光卻落在馬車角落，已經四仰八叉躺在那裏，哼哼的打着呼嚕的楚沉天身上，心中想道：“待此事了結……楚沉天，我自當盡我所能，替你求個新生……”

“世路風波險，人間離散多。“

“那之後，你我便如天上這兩顆孤星，再無幹系，各自前行！”

卷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