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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65.

忽然間,阿月覺得這楚沉天有幾分可憐,不僅想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想,便道:“你不是想知道是誰教我的麽,當然是小姐了。她那天晚上看着江大夫,就教了我和英兒這兩句。”

不出她所料,楚沉天果然一臉驚慌的轉眼瞪着她,問:“什麽?她?她半夜裏去見那姓江的,回頭教你們這些?!”

阿月撲哧一笑,決定不再捉弄他,道:“是啊,她看見江大夫站在隔壁院子裏,說他在想他病故的夫人。然後就說了一堆這樣的話,這兩句詩,我聽了覺得真是好聽,就記住啦。”

楚沉天發覺自己又被戲耍了,格外憤怒,他不敢把阿月怎樣,只是氣呼呼撿起地上一塊掉落的樹杈,在地上使勁戳了幾下。

阿月嘆口氣,道:“我家小姐,将來是要……”她想起沈林來過之後,英兒無意間跟她提到,等她們回到京城,十有八九,就要給沈雲擇定親事,甚至若是皇帝高興,或會給沈雲指婚除大皇子外的兩位皇子其中一位,她暗地裏看了看楚沉天的臉色,知道楚沉天豎着耳朵聽着,忽然又不忍再說,便道:“小姐志向遠大,不似一般女子,将來定是要有所作為的。”

楚沉天一聽,果然松了口氣,站起身來:“我不和你這丫頭在這瞎扯,我回去了。”

阿月道:“你傷口如何了,有什麽不舒服麽?”

楚沉天往前走着,擡手在空中一揮,表明他完全沒事。

阿月望着他的背影,哼着歌,又回到帳前守着去了。

楚沉天走得遠了,他高大的身影在這營中,像座小山一樣移動着。

——最肯忘卻古人詩,

最不屑一顧是相思——

“雲兒,你再等等我……”

“我本已是沉舟病樹,萬念俱灰,正如十年前一般。誰料到,你我竟也有相逢的一日。”

——守着愛怕人笑,又怕人看輕——

“大概是天命如此,看來,刀山火海,如今我也要試試。”

——春又來,看紅豆開,卻不見有情人去采——

“你我大概又要分離,到那時,不管怎樣,我也會在千人萬人中,尋你出來。”

“金杯盞,白玉盤,歌舞滿堂幾時散

一生貪碌,一晌貪歡。生前功,生後名,卻為何人贊

誰見高堂悲白發,誰見生死茫茫兩相怨……”

“若是盛世,雲兒,我只願和你相守,管什麽功名利祿,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

若是亂世……”

楚沉天到了自己帳前,望着裏面一跳一跳,侍女手中的燈火光芒。

“我就奮力一搏,為你闖出個太平天下來!”

楚沉天擡腳剛要跨進帳子,忽然氣得舉手在自己頭上一拍。他本有事找沈雲,誰知叫阿月打亂,自己竟又走了回來,他剛轉身想再回去,忽然卻聽見外面一陣喧嘩,有人叫道:“你這無恥之徒,怎麽同公主在一起!”

随後聽一個男子有些慌亂的說道:“我……我只是要尋路回自己帳中,我怎知那是公主住處,我……”

楚沉天一聽,原來是江若朝。他正想過去看看笑話,忽覺胸口有些不适,不由得自行回塌上坐了一坐,擡手叫那婢女過來道:“去通報沈小姐,江若朝被人抓住了。”

那侍女早聽見外面動靜,似是與公主有關,不等楚沉天再多說,馬上跑去通禀沈雲了。

不多時,便見沈雲急匆匆帶着阿月往這邊趕來。只見營賬一旁一圈士兵舉着火把,江若朝和一個身穿姜族服飾的女子站在中央。那女子身量頗高,身材苗條,不似關外人濃眉大眼,卻頗為靈秀美貌。那兵士中有一人似将領模樣,用刀指着江若朝道:“你莫狡辯,到大首領面前說話。”

說罷,便叫人拿着繩索,要将江若朝綁住。

那女子一步上前,伸手一把搶過那繩索攥在手裏,猛的一拉,将那拿着繩索的士兵摔在地上。原來格和雖有幾名兄弟,卻僅有這一個妹妹,從小便請人教她修習些功夫,幾個普通男子都不是她的對手。

那将領只得跪在地上,懇求道:“戈雅公主,莫叫我等為難。”

戈雅開口道:“是我到了他的帳子裏,不是他亂闖,你等綁他作甚!”

衆人都知道這公主的脾氣,本就有些嬌縱,加之如今大首領下令,一月後送公主前去中原和親,她自是抵死不肯。前幾日格和只好把她關了起來,派人看守,卻不知今晚她如何逃脫了,想要暗自逃跑。原本她躲在一處空帳之中。誰知這江若朝與阿月分離,以為自己的帳子只有幾步之遙,應該認得,卻七拐八拐,又不知到了何處,看這空賬有些眼熟,以為是自己那頂,剛一進去,卻和戈雅撞在一起。

沈雲上前道:“江大夫,怎會如此?”

江若朝正想答話,誰知那公主将繩索啪的一揮,往沈雲臉上打去。沈雲側頭一閃,輕巧巧将繩子一端抓在手中。

戈雅對江若朝怒道:“她是何人!”

江若朝正在懊悔,若是叫阿月帶他回賬,便不會引出這許多事來,卻不知戈雅為何發了脾氣,他自答道:“她?……公主,此乃與我同來的沈雲沈小姐。”

又忙道:“公主,這全然是一場誤會,你我還是去大首領處解釋清楚,莫再多做争執。”

戈雅擡頭瞟了他一眼,濃睫低垂,思索了片刻,道:“好!”

說罷一腳将地上趴着的将領踢開,把繩索扔在地上,拉着江若朝往格和帳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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