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78.
這一下子，沈雲精神高度緊張起來。兩人皆是屏息凝氣，沈雲下意識的緊緊抓住了楚沉天的手臂，誰知片刻，這石室裏的燈又全部亮了起來，似乎剛才只是被風吹了一下，燈火有些搖曳而已。
沈雲多年習武，自是比楚沉天感覺靈敏許多。就在那一瞬間的黑暗中，她似乎發覺，有一個影子在身邊一閃，朝斜對着墓碑的那個洞口去了。
她心中閃過一陣強烈的恐懼，但在光明重現的那一刻她又忽然明白是怎麽回事。只是心髒還在猛烈的跳動着，讓她很不舒服。
她趕緊放開了抓着楚沉天的那只手，勉強笑了一笑，對楚沉天道：“方才實在有些怕人。”
楚沉天喘了口氣，沈雲才意識到他還有傷在身，忙又問他：“你的傷口可有什麽不适麽？”
楚沉天搖頭道：“沒什麽。”
說罷，他匆匆把香擺好，将那紙錢分成幾疊，擺在碑前。最後掏出那紙包，小心翼翼的拉開捆着的細繩，大概那青團已經在裏面粘住了，他怎麽扯，也扯不開外面的紙。
沈雲想，這裏面的青團定也早已慘不忍睹了，便道：“拜祭先人皆以心意為重，還是，不用打開了罷。”
楚沉天點頭，把那紙包往地上一放，将兩個酒盅端正的擺在面前。擰開那小酒壺的蓋子，将兩個酒盅都斟滿了。
他端起一杯酒，道：“爹，娘，我……”
一句話剛剛開頭，楚沉天卻停住了。沈雲小心的朝他看去，只見他默然端着酒盅，跪在那裏，低頭不知道在默念些什麽。
片刻，他道：“……好了。孩兒不孝，以後大概不會再來了。你們若有來世，就做一對平凡的夫妻吧。”
他一揮手，将那滿滿一盅酒盡數灑在地上，雙手扶膝，發出一聲不知道是嘆氣，還是自嘲的笑聲，又道：“或許你們還是不做夫妻的好。”
接着，楚沉天把那另外一杯酒遞到了沈雲面前。
沈雲一愣，不敢伸手去接，楚沉天道：“既然來了，也敬他們一杯吧。”
沈雲點點頭，她深知楚沉天一家落得此等地步，她父親兄長雖不是始作俑者，卻也曾一次次推波助瀾，所以自從踏進這墓的那一刻起，她渾身上下都不自在。此時，她在楚沉天的注視下，也只能壯着膽子，端起了酒盅。
沈雲心想，楚沉天方才定因她這個外人在場，便把那拜祭的話都放在了心裏。不曾說出口來。她想了想，便也閉上眼睛，認真在心中道：“鈞王夫婦，我沈雲今日機緣巧合，得以拜祭你二人之墓，以往種種糾葛，莫要怨我父親和兩位兄長。自古君君臣臣，在其位，不得不謀其職，他們皆是身不由己。二位實在氣憤難平，若要怪罪，便都報在我一人身上便是。”
她想着楚沉天年紀尚輕，便受如此折磨，心中十分不忍，又在心中念道：“只望二位在天之靈庇佑楚沉天，教他趨吉避兇，娶妻生子，安穩度此餘生。”
她睜開眼睛，嘆一口氣，也将那酒往地上灑去，見楚沉天直直望着自己手中酒盅，手不覺一抖，把最後的一點酒都潑在了石碑上。
楚沉天全不在意，把那些東西都收了一收，嘩嘩啦啦放進了自己包袱。對沈雲一笑：“完啦。”
沈雲終于松了口氣，也對他點點頭：“走罷。”
沈雲剛剛站起身來，馬上就感覺胸中一窒。她顫聲道：“楚沉天，你看。”
楚沉天也站了起來，原來他二人方才被這大青石擋住了視線，在後面鋪陳拜祭，并未注意到竟有數條蛇盤踞在這墓xue通向那出口石縫的地方。
沈雲實在是再也受不了這番刺激，更不敢多看。她往後退去，卻發現，四周的洞裏，方才那些蛇又都冒了出來。唯一不同的是，這次蛇的數量并不很多，每個洞裏都僅有一兩條較大的，時不時将頭探着擺動一番。
沈雲見楚沉□□一個洞前走了兩步，卻不見那洞中的褐色大蛇退縮。它反而是昂起了那扁平的蛇頭，一副要沖出來的模樣。楚沉天膽子再大，也站住了，不敢上前。
這時沈雲終于把心一橫，想道：“我素來怕蛇，可日後若是再有這般狀況，難道我只是一味退卻？我堂堂武林盟主的妹妹，栖霞山弟子，焉懼這小小爬蟲？！”這樣一想，她便站直了身子，拔劍在手，目光變得淩厲，朝那楚沉天面前的蛇看去。
果然，那蛇一躍而起，“嗖”的朝楚沉天的方向探了過來，可那蛇頭出洞不過一尺，便被沈雲一劍斬下。流出一灘鮮紅的蛇血，蛇身子還在血中翻轉掙紮。
楚沉天怒道：“這姓江的庸醫！做的是假藥吧！！”
沈雲搖頭道：“或是藥力弱了，或是這些是大蛇，尋常蛇藥，對它們未必有十分的作用。”
又道：“好在我們已經拜祭完畢，只憑我手中的劍，也應能護得我二人離開此地。”
誰知這條大蛇一死，剩下的十餘條蛇并不散去，反而是朝他們聚攏過來。
沈雲四處一看，對楚沉天道：“走，我們去那入口方向。”說罷，她又揮劍砍下兩條試圖上前的大蛇的蛇頭，這下墓室中鮮血四濺，加之青銅燈的燈油似乎也在慢慢耗盡，有一盞已經忽明忽暗，不斷閃動，整個墓xue的氣氛變得陰森詭異，連楚沉天也有些害怕起來。
兩人背靠着那墓室中央的青石，一點點朝墓xue入口挨去。沈雲穩住心神，觀察着周圍動靜，只見并沒有更多的蛇從洞中出來，讓她稍稍放下心來。只是那蛇血在地上不過片刻，就變得烏黑，想來這些蛇真如環中書帛所言毒性劇烈，非比尋常。
她剛轉過青石的一角，又見一條毒蛇已經整個爬出了洞xue，朝她吐着信子撲了過來，此時她已不再慌亂，輕松的将那蛇斬在腳下。可那邊衆蛇不知為何，竟有四五條前後一處，朝楚沉天爬了過去。
沈雲回頭一看，只見楚沉天手腳并用，往那青石臺上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