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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79.

沈雲只得又轉回青石後面,楚沉天父母墓碑之前,将雲泉劍分開,對楚沉天道:“接住了!”

楚沉天見沈雲把那雲泉寶劍之一向自己擲來,忙伸手抓住劍柄,他近來多少也和沈行學了些功夫,揮劍猛砍了一陣,兩三條蛇都被他斬成了幾段。

沈雲見這些蛇死了大半,剩下的也沒有再增多,剛想叫楚沉天快走,往青石上看,卻見那上面已空無一人,楚沉天在青石另一側,臉色有些異樣,盯着他自己的腳下。

沈雲這一口氣頓時就梗在了胸口。楚沉天此番穿的是他們來塞北時的那一身裝扮,她順着楚沉天目光看去,只見一條青綠色小蛇從楚沉天的靴子裏探出個頭,似閃電般在地上游走了。

沈雲驚惶到了極點,一時不知該做些什麽。還是楚沉天慢慢自己扶着青石,坐在了地上,對沈雲道:“我好像被咬了。”

沈雲四下張望,那小綠蛇早已經沒了蹤影,她也無暇去管,匆忙上前,将楚沉天的兩只靴子都脫了下來。

一眼看去,就見楚沉天右腳踝上方有兩個小孔,正汩汩冒着鮮血。

此時沈雲全然顧不上男女之別,卷起楚沉天的長褲,只見他整個腳腕已經開始隐隐發黑,且似是腫了起來。

沈雲語無倫次道:“這,這……這是何時……怎會如此……”

楚沉天默然不語,只是倚在青石上,他的呼吸也漸漸變得沉重。

沈雲忽然想起臨行前沈行給她的清神丹,慌忙從懷中掏了那盒子,對楚沉天道:“此乃我二哥所贈的清神丹,能解百毒,你快将它吃了。”

楚沉天擡頭一看,任由沈雲把那丹藥塞進了他的嘴裏,他咳了幾聲,但還是咽了下去。

沈雲目不轉睛的盯着楚沉天的腳腕,卻發現那紫黑色氣息并沒有停止向上延伸的跡象。她只得擡手運氣,啪啪封住了楚沉天的幾處大xue,四處去摸方才給楚沉天的那一半雲泉劍,道:“需将傷口劃開,吸出毒血……。”。

楚沉天擡手阻止了她:“你沒見這蛇與別的不同嗎?沒用的。”

沈雲道:“這……那該如何是好?”

轉念又道:“我知道了,你等等,我去那偏室取藥!”

說罷,她慌慌的站了起來,心想,哪個是那偏室?忽然靈機一動,想起那黑影的去向,不顧楚沉天在後面叫喊,徑自閃進了一個洞裏。

楚沉天望着沈雲的背影,眸色沉沉,過一時後竟有些歡喜釋然。他動動手指,那小綠蛇不知方才躲在何處,這時又盤了過來,一眨眼功夫便跟上了沈雲,和她一齊在洞裏消失了。

只剩楚沉天一人躺在這青石之側,他把手放在其中一塊墓碑後面抓住了什麽往上一擡,那墓碑竟然發出“咔咔”的聲音,向一旁移去。

沈雲進了這通往偏室的洞xue之後,四處一片黑暗,她只能憑借自己修為,探知前方動靜。這一條墓道挖的彎彎扭扭,卻并沒有任何岔路。過了一些時候,在這墓xue之中,她忽然察覺到了另一名高手沉穩的呼吸。

沈雲思量如今已經遠離了那主墓室,便低聲道:“大人!”

果然,黑暗裏沒有異動,她耳旁卻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話音:“沈小姐,你職責所在,是看住那楚沉天動靜,一刻不能放任他獨自一人在此。”

沈雲忙道:“沈雲謹記,然如今楚沉天被毒蛇咬傷,我已将清神丹于他服下,卻不見效。想來只有這偏室中的藥可以一試。因此來取。”

那聲音問道:“傷在何處?”

沈雲答道:“傷在腳踝之上。”

那聲音又道:“你将他的腿砍掉,保住他性命便是。”

沈雲心裏十分焦急,她知道那偏室大概就在眼前,但影衛功夫遠在她之上,她無法進去取藥,只得耐住性子,答道:“他已蛇毒發作,不能行走。且大人不是不知,那楚沉天是何等樣人,我若是此時砍下他一條腿,他心中忿恨,日後哪裏會再聽我一言一語?”

這話一出,影衛那裏沒了聲音,片刻,道:“沈小姐所言有理,如此你回那洞口将他看好,我去取那蛇藥予他。”

又道:“稍後你給他服藥解毒之時,我正好脫身。”

沈雲聽他意思,想必密書已經到手,只待回宮驗個真僞。她思量間,那黑暗裏一陣疾風,想必是影衛回去取藥,沈雲也忙扶着洞壁,往回走去。

快到墓室之時,她怕楚沉天發現,只得坐下,将自己身形隐在洞口黑暗中,往外看去,楚沉天仍是倚在那裏,一動不動。

沈雲從未像此刻這般覺得度日如年,生怕影衛改了主意,一時間又想親自回轉去取。她不能同楚沉天說話,只能在心中不斷念道:“楚沉天,你再堅持一刻。”

若說初到通州時,她只将楚沉天當作自己下山後的第一個任務,從謀劃着如何叫他信任自己,到設法尋得這密書的下落。可如今到了塞北,一路走來,她發現自己所惦記着的,早已不再是如何從楚沉天這裏打探消息——因為他不再僅僅是一個名字,一個模糊的影像,也不只是鈞王的兒子——他是如此一個活生生的會說會笑,有苦有痛的,十八歲的年輕人。他還是一個,兩次三番救了自己性命的人。

可他如今,卻眼看就要命喪在他父母的墓xue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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