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各位親,上部快要完結啦。。。
84.
沈雲聽他說着,自己也在回味。她其實只看過兩次放蓮燈,但年紀過小,記不怎麽真切。待她大了些,沈尚書的官職高了,看不慣他的人也多了,他便小心的很,這些熙攘擁擠又混亂的日子,他都存着小心,盡量不讓他這唯一的女兒抛頭露面。可是楚沉天這麽一說,沈雲似乎也對那場面有些向往。
看楚沉天又不言語,她問道:“如何了?他買給你沒有?”
楚沉天搖搖頭:“我們身上都沒銀兩,什麽也沒買,就回去了。”
忽然他又拍拍腦袋:“哎,我不跟你說了,不早了,待會兒阿月看見我說不定要罵我,說我想混她的飯吃。”
說罷,他自己一轉身,走了。
沈雲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她未曾想過,再見到這楚沉天,兩人之間竟然沒有一點生疏。而楚沉天似乎也并不像他們所說的有什麽變化。她想了片刻,回到案邊,把那紙張鋪平,又提起筆來。
“放蓮燈……”她想,“好,楚沉天,我便給你個有蓮燈,有月神燈籠的仲秋佳節。”
“原來……這或許是唯一……我能為你做的了。”
楚沉天揣着盒子,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臉色漸漸的,變得有幾分凝重。到了學舍門口,他探頭一望,見孩子們都回家了,只有兩個大些的,在幫着柏陵打掃規整桌椅。
楚沉天擡腳買了進去,喊了一聲:“道士!”
柏陵也不擡頭看他,問道:“怎麽?”
楚沉天從懷裏掏出那木盒,打開了,往柏陵眼前一伸。
柏陵這方才停了下來,似有些意外,道:“京城的月餅麽……”
楚沉天點點頭,對他說:“你告訴我,‘天涯豈是無歸意,何願歸期未可期?’,這句話本來不是這麽說的,是不是?!”
“你告訴我,這個就給你。”
柏陵站直了身子,看他一眼,道:“自然不是。”
說罷,他也不答楚沉天的問題,只是拿起那盒子看了一晌,卻又放回了楚沉天手中。
“一個是歸期難定,一個卻是歸期……到了……”
幾日過後,州府忽然變得熱鬧起來。沈雲終于也徹底恢複,在英兒和阿月的陪伴下出了門,親自去查問這些仲秋的備辦事宜。有樂坊來的樂師和舞者,管祭祀的官吏,還有京城裏專門紮蓮燈和做小玩意兒的工匠師傅,滿滿當當站了一屋。
休息時分,沈行也來後堂看了一眼,道:“京城來人傳老爺的話,小姐有心了,塞北子民久居此處,對我中原風俗禮儀多有生疏,這一舉,揚了天威聖意,陛下也……十分贊賞。”
沈雲聽後,問道:“傳話的……乃是何人?”
沈行一愣,片刻有些領悟,道:“京城來的,還是……那位大人。”
他暗暗擡頭看了看,看不出沈雲有什麽表情,便退了下去,只留沈雲一人面對着滿屋各式樣金的銀的,白的粉的,滿目琳琅,卻把一絲惆悵在她眼中映了出來。
仲秋來時,州府裏照例練了半日兵。眼下在州府和沈行習武的都是些将領,那兵士們人數衆多,陳州丞早将老城的地勘平了,做了校練場。楚沉天仍是來州府,雖然他無官無銜,卻似乎常和那些武将們說說笑笑,日益熟絡。
到了中午,沈行便宣布,下午停練半日。楚沉天擦把汗往外走,卻見沈雲一個人倚在廊下,看向他這邊。
楚沉天疑惑的走過去,看她目不轉睛看着自己,便跟她開玩笑道:“雲兒,你在等誰?”
沈雲卻從容的答道:“等你。”
楚沉天也毫不掩飾的高興起來,道:“咦!又有什麽好東西給我嗎?”
沈雲答道:“現下沒有,你可知今日陳州丞備齊了一套仲秋祭典,人手都是從京裏來的,你晚上若是無事,便和我同去看吧。”
楚沉天別過頭去,不相信這好事落到了他的頭上。傻笑了一會兒,方才轉過來,道:“好!好!”
沈雲一笑,不再多說,轉頭離去。楚沉天出了州府,拔腿跑了起來,最後一路狂奔,一直奔到自己家門,一把推開那從來不鎖的院門,樂滋滋的走了進去。
話說這禮坦和烏蘭自從離了查罕,便來到了通州落腳,一則他二人在這城中有個十分可靠的親友接應,二則禮坦以為這通州市塞北第一大鎮,人口多雜,格和若要抓他,一時也不會在這裏大舉搜尋。他二人只待在這裏住上些時日,若有什麽動靜,再往南出發。
烏蘭是個侍女,從小照顧公主起居,因此她與禮坦暫住的房舍,一向被她收拾的幹幹淨淨,整整齊齊。可是眼下一看,這屋裏卻已經沒有一件完好的桌椅器具。原來上月,勒仁尋到了此處,進門便交給禮坦一封格和的書信,禮坦見格和已經原諒了自己并委以照顧公主的重任,感激萬分,可是他很快就發現,往常他出生入死的那些任務和這次的相比,全然不值一提。
他發覺戈雅之所以每日如此情緒反複,皆因一名叫做“江若朝”的男子,這人不知緣何招惹了戈雅,害得戈雅每日在家中罵他,罵到生氣處便摔摔打打,都是尋常,到了氣頭上,其餘三人皆是戰戰兢兢,不敢多說一句。
譬如幾日前她本來好端端和烏蘭在屋中下棋,烏蘭給她沏了些塞北的清茶,她卻不知為何又想起那叫江若朝的人來,特地把禮坦叫道屋裏,問他夫婦二人:“他對那姓沈的小姐的一個丫環都有說有笑,卻對我如此冷淡!我的相貌哪裏比不上那丫環?你們說說他是不是眼瞎!”
烏蘭眼神示意禮坦萬不可答語,可戈雅卻盯住了禮坦,非要讓他說上個緣故。禮坦只得苦着臉道:“他,他自是有眼無珠,不,不識好歹……“
想不到他話未說完,戈雅便舉起棋盤沖他擲了過來,指着他怒道:“你!你敢說江大夫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