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85.
這勒仁本還有事在身,如今見戈雅如此,只好決定在此多住幾日,給她好好做做思想工作。依着戈雅的性子,她來這塞北第一日,便要去尋江若朝的住處。
勒仁正色道:“公主殿下,你要找的那江大夫如今住在州府,你可知州府是什麽地方?”
戈雅仰頭道:“什麽地方,有什麽了不起?!”
勒仁道:“這通州地大,州府處重兵把守,裏外三層,你見過那中原人的武功,如祭司,還有那沈小姐身手,這府裏兵士也是一般,個個身懷絕技。我與禮坦且不敢前去,你要去了,怎能回來?!”
戈雅果真被他唬住了,拉住烏蘭,道:“烏蘭,他們都和我二哥一夥,你可幫我想想辦法,讓我見上江大夫一面。”
烏蘭心中奇怪這江若朝是何等人也,竟讓公主如此念念不忘。她只得思酌着答道:“聽公主意思,此人是個醫師,那……那想必,他不是在這官府裏常住的了。”
又指着禮坦和勒仁道:“他二人是粗漢,不懂女子心思,也不懂男子心思,公主,感情一事,萬不可急躁,你要,先教他眼中有你,再慢慢讓他見着你的好處,假以時日,兩人方可心意相通。且不說這州府咱們進不去,若是進去了,你見了他非打即罵,他又如何知道你……你秀外慧中呢?!”
烏蘭說了這話,自己都有些汗顏。誰知戈雅卻覺得十分中聽,道:“嗯,你還是比他們兩個強上一截。咱們就從今天開始,好好想想,怎麽才能讓他見識到本公主的,過人之處!”
如今仲秋将至,全通州的人都知道,京城中人攜聖恩到了塞北,專要辦一場盛大的仲秋祭會,男女老幼,口口相傳,如今天還沒黑,家家都出門到了街上,而那街市之中也早已是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在戈雅眼裏,這是一個她和江若朝相會的好日子,可是自己眼前這三個“不中用”的人,卻沒有想出一個能讓自己在江若朝眼前脫穎而出的“主意”。她一生氣,關上門,在屋裏發起火來。
烏蘭和禮坦,勒仁三人聚在屋外,都是滿面愁容。禮坦道:“她要想見那江,江大夫不難,我等去州府把守片刻,定能見那幾個人出來賞月,可公主要的是一鳴驚人,這又如何是好?!”
烏蘭也是想了幾日,沒有任何線索,勒仁忽道:“烏蘭,你那日說,叫江若朝見着公主的長處,公主從小同你一處,她有什麽長處,你最知道。”
烏蘭忽然一拍手,站起來道:“你們忘了,公主不僅容貌美麗,且能歌善舞,去年首領凱旋時她歌舞一曲,人人都看得呆了。”
勒仁道:“不錯。中原女子歌舞雖然曼妙,卻不如我關外女兒身姿飒麗。我聽說這祭月過後,會請京城樂坊一名最善舞的女子跳一曲拜月舞,公主既想出彩,你們說,何不把那假神女換個真神女上去?”
烏蘭聽了,道:“這,這未免大膽了些。”
禮坦道:“我看可行,到時候祭臺高築,儀式衆多,想來他們不會一一注意周全,百姓們也只是今夜一觀,過了今夜,誰還記得。然一時裏,公主之舞,必定豔驚四座,若是江若朝看後,再與公主相見,可不就讓他以為是鏡中人,畫中仙,豈有不愛的道理?!”
三人終覺有些希望,忽然房門“砰”一聲打開,戈雅得意的站在門口,道:“這個什麽拜月的舞,我是跳定了!”
天色稍暗時候,楚沉天興沖沖來到沈雲門前,他遠遠一看,一下子洩了氣。
原來沈雲是在那裏等他不假,可沈雲身後還站着沈行,英兒,阿月,身旁是江若朝一襲白衣,風度翩翩。
楚沉天早知道江若朝和沈雲并沒有什麽,可是看見他兩人一起站在那裏,心裏還是一百個,不,一萬個不痛快。
好在沈雲一步迎上前,對他道:“時辰正好。”
沈雲一句話又讓楚沉天高興起來。他點頭道:“走!我們走吧。”
這一夜整個通州城可謂是萬人空巷,都聚在那平日裏幾條繁華街道,沈雲不禁嘆道:“還是古人說的好 -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這本是說的元宵,可這樣盛景,我在京城中元宵時也沒有見過。”
江若朝應道:“還有幾句——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暗塵随馬去,明月逐人來。——沈小姐,我方才看見幾隊兵士縱馬,往東西城門去了,莫非這城外也有安排?”
沈雲看看幾人,笑着道:“正是如此,江大夫稍後便知。”
楚沉天看他兩人一唱一和,心裏好不生氣,他不屑的“哼”了幾聲,一步跨上去,把江若朝擠到一邊,拉着沈雲道:“雲兒,你跟我說說,待會兒都有什麽好看的。”
沈雲道:“我若告訴了你,豈不無趣……瞧,祭月……就要開始了。”
這時他一行人已經穿過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來到街市中央,只見那裏搭起了一個臺子,臺子後面有個大帳篷,裏面人影晃動。臺下整齊圍着幾圈兵士,臺上有幾人在不停忙碌,甚至還有陳州丞和師爺兩人的身影。
不多時,那臺上的人漸漸準備停當,除了一隊兵士站成兩排,其餘人都慢慢沿着一邊走了下來。城裏鐘聲響起,只見臺上四周挂起的燈籠都在風中擺動,主祭司也領着幾名彎腰捧着祭祀之物的随從,一步步走到了高臺中央。
與他們一同上了高臺的,還有陳州丞,他在這城中威望頗高,下面擁擠民衆一見父母官,都在下面連跪帶拜,呼喊着“大老爺”、“大人”。
陳州丞忙一揮手,旁邊兵士高聲喊道:“此番州丞大人遵循聖上旨意,與我通州百姓共享這仲秋明月,大家不必拘束,自行觀賞便是。”
說罷,又道:“請祭司誦讀祭月祝文。”
衆人一見祭司出現,個個都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