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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蛇人(二十)

才睡醒的安風像是脫了缰的野馬,連夏安淺喊他也不理。夏安淺原本以為安風只是感覺到了陰山之上的森然鬼氣, 小家夥睡了兩個多月, 如今醒了想要活動筋骨, 要去大鬧陰山。

誰知并不是。

安風并不是直奔陰山, 他是直奔北海。

夏安淺:“安風!”

安風小小的身體飄在半空中, 回過頭看夏安淺,黑白分明的雙目看着依然像從前那樣天真無邪。

夏安淺原本懸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下來,她飛過過去, 在安風的身邊停下, 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柔聲問道:“你要去哪兒?”

安風朝她咧嘴一笑, 然後主動牽着她的手, 然後……一頭紮進了海裏。

夏安淺:“……”

新月之夜,一輪彎月挂在夜空中, 原本平靜的海面忽然海浪翻滾。

夏安淺被安風帶着進了海裏,初始愣了一下, 但幸好她身上有避水珠, 否則肯定不是被海水嗆死就是在海底被憋死

漆黑的海底中,水草随着海底流水飄搖, 卻不見其他的活物, 那些因為沒人看見所以就長得特別随便的海魚, 一條也沒有。

這片海底,安靜地讓人心驚。

夏安淺一手牽着安風,另一只空着的手中兩根手指捏着一個符咒, 打算前面有任何動靜,就将符咒打出去。她高度警惕,可是這片海底就像是死海一般,除了海草,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夏安淺并沒有因此而松一口氣,她一邊跟着安風走一邊打量着這些水草,水草葉子呈帶狀,細長,在海水中招搖着的模樣,讓夏安淺想起當日在蘭若寺中的那些樹藤。

要是這些水草被什麽東西指揮……夏安淺還在想着,忽然安風掙開了她的手,跑到前面的一堆水草裏去。

夏安淺趕緊跟了過去,然後對上了一雙瞪得眼珠都快要凸出的眼睛。

夏安淺:“……”

那是一雙死人的眼睛,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幹癟,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副白骨,可卻還有着一雙瞪圓的眼睛。夏安淺眉頭微蹙,覺得這雙幾乎是嵌在窟窿裏的眼珠看着有些瘆人。

“安風。”她輕聲喊道,想要招手,叫安風過來。

可安風這次醒來,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安風站在衆多水草的前方,一動不動。忽然,他整個人鑽進了那堆水草之中,不見蹤影。

夏安淺連忙又追了上去,可這些招搖的水草實在讓人感覺不太好。要是這堆水草是有意識的,人被纏住了四肢……夏安淺看了一眼那具還有着一雙瞪圓的眼睛的白骨,眉頭皺了下,手中化出冰刃,将那一片招搖的水草削出一條道來。

安風這個小東西,除了會亂吃東西之外,幾乎就不會讓她費神。可亂吃東西也很要命,他又心智未開,有時候由着自己高興到處橫沖直撞……夏安淺越想心裏頭就越煩躁,只好将清心咒拿出來翻來覆去地念。

一邊念還得一邊感應安風在哪個角落。

可這片海實在是有些詭異,她竟然感覺不到安風的氣息?就連戴在安風手腕上的那串珠子,此刻也沒有半點反應。

夏安淺戴着避水珠,海底漆黑一片,她又轉出一粒拳頭大的夜明珠在前方照明。

忽然,“咔嚓”的一聲響,夏安淺緩緩低頭,只見在海底的西沙中,她的腳正踩在一個頭顱之上。

夏安淺默了默,移開她的腳,然後猝不及防地又對上一雙瞪圓的眼珠。

這地方,到底是有多少這樣什麽都沒有,卻有着一雙眼珠的骷髅?

夏安淺瞪着那雙眼珠,然後将那具窟窿從海底弄了出來,可是一弄出來,她就愣住了。

那具骷髅的四肢牢牢地被水草纏着,像是固定在海底一樣。海水沖着細沙,将骷髅和纏着他四肢的水草都一并埋了起來,卻露出了頭部眼珠以上的部位。

這眼珠,是有什麽用嗎?

幾百年來,夏安淺什麽沒見過,可這樣跟一雙死人眼睛互瞪的經歷,還是頭一回兒。

夏安淺暗咒了一聲,湊上前去看那雙眼珠,明明是死人的眼珠,可裏面光暈層層,想要将人攝進去一般的感覺。

聽說曾經有一種法術,可以利用別人的眼睛将周圍的景象傳達到自己的神識當中。

這些死人的眼睛,是用于這樣的法術嗎?

夏安淺環顧了一下四周,忽然有種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着的感覺。

安風呢?

那個任性的小家夥,如今又在哪裏?

夏安淺在這片靜得讓人發麻的海底裏,心裏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失去了控制一般。她想了想,是不是要跟黑無常說一聲?

可怎麽說呢?

黑無常正在跟白無常兩人在陰山上,相王手中還有魂燈,林氏國不過是相王就地取材的臨時地盤,都有那麽多的厲鬼在其中,更何況陰山?夏安淺想着黑無常,手中就轉出了那天他硬塞的乾坤螺,繼續往前走。

她心裏一邊念叨着清心咒,一邊加快腳步去找安風。可沒走幾步,原本平靜的海底,那些海草忽然張牙舞爪,全部朝夏安淺纏了過去。

前後左右都是那些帶狀細長的水草,夏安淺既不能進也不能退,只能往上。幸虧她修煉的是水系法術,可以馭水。夏安淺身後飛出無處冰刃,将那些張牙舞爪的水草削得七零八落。随即她默念口訣,海底的水分道而行。而這時,她帶在手腕上的珠子震了震。

那是安風對她的回應。

夏安淺感應到安風的位置,飛快地從海底掠過,所過之處,海水自動分動。海水分道的時候,帶動了海底細沙,露出了一地的森森白骨,而那些白骨骷髅上,毫無例外地都有着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似乎是彰顯着死者的死不瞑目,又似乎是想将海底所有的一切都收進眼底。

可夏安淺無暇顧及這些,從安風醒了到現在,她幾乎都在海底裏。開始追安風的時候也花了不少的時間,如今到了海底,安靜得像是天地都靜止了一般。她不知道她離開陰山下多久,也不知道這地方離陰山到底有多遠。

一路飛奔而去,恨不能将身化為光影。

終于,她在前方看到了一個小身影。而在那個小身影的前方,是一盞巨大的油燈。

夏安淺:“……”

這什麽鬼東西?

那盞燈看着十分古樸,可是一靠近,一股涼意就從後背湧起,而安風正在那盞燈前轉來轉去,不知道想要做什麽。

“安風,過來。”她放輕了聲音,喊了一聲安風。

安風回頭,稚兒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跟她對視了片刻,接着,好似沒聽懂夏安淺的話一般,扭過頭去,仰着頭看着那盞燈。

夏安淺默了默,她将手中的冰刃一扔,想往安風身邊走去,可是沒走兩步,忽然一個強大的力道從那盞燈中打了出來,夏安淺一連架了好幾堵厚厚的冰牆都被打碎,一股陰冷的力道猝不及防地擊中她的胸口,将她整個人打飛了,在海底的細沙上沖出了幾丈遠。

夏安淺修行以來,吃過虧,也受過皮肉之苦,但極少。

她的身邊,總是有人相助。不是安風,就是黑無常。再不濟,也有勁風在。勁風雖然武力值和法力都不算高,可是旁門左道的玩意兒懂得多,她應付不來的時候,好歹有人會搭把手。

可是如今,安風就好像是中了邪一樣杵在那盞燈前,不會來幫她。

“或許魂燈也未必就是接觸封印了,只是封印的力道減弱了,如今正蠢蠢欲動而已。”

白無常說的話忽然從夏安淺的腦海浮現,她無端端出了一身的冷汗。後背被海底的細沙摩擦了那麽長一段路,火燒火燎的。扭過頭去一看,原本完整無缺的衣服後背的布料都沒有一塊是完整的,後背上的皮膚也被細沙磨得破損。傷口并沒有多深,就是滲出一點血,可是火辣辣得疼。冷汗一流,那疼痛感就更**了,她額角都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夏安淺修成靈體,身體絕不是用雪捏了,一碰就傷。修行之人,自有護體真元,可剛才那麽一摔,竟然将她摔成這個樣子。

夏安淺覺得以後要去什麽地方,還是應該要看一下黃歷,以及為自己占蔔一下的。

這趟北海之行,顯然就是不宜出門。可惜她一時不慎,被黑無常的男色所迷惑,又聽到那個相王的什麽破鬼修功法,好奇得不得了,于是就到了陰山。可到了陰山又臨陣退縮,弄得現在到了這片海底裏。

早知道安風會醒來,她還不如帶着安風一起到陰山去将相王的老窩攪個雞飛狗跳。而且前面那盞燈,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夏安淺爬了起來,捏了個手訣将背後像是破布一樣的衣服恢複了原樣。衣服可以恢複原樣,可後背的傷卻不行,還是疼。夏安淺才爬起來,忽然已經被她分道的海水毫無預兆地朝她撲了過來。

夏安淺簡直想哭,她飛快地在四周架起了冰牆,不自量力地想要将那壓過來的海水擋在外面。冰和水相遇,這萬丈海底,海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夏安淺的衣裙無風自動,固定着一頭青絲的金環松弛,一頭青絲散落。

她微微閉上眼,雙手結印。

而此時,安風忽然叫了一聲,夏安淺張開眼睛,只見前方的安風抱着腦袋,他回過頭來,夏安淺愣住了。

安風眉間那個紅色的印記,又出現了。

夏安淺沒有由來地想起了兩百多年前,安風眉間印記出現的時候,她心裏一沉,不顧前方是否有法陣,從袖中飛出兩股碧紗将纏住了安風的一只腳,将他往她身邊拉。可是一拉,才發現安風小家夥果然是又變沉了。與此同時,巨大的油燈外側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柔光。柔和的光亮閃了閃,随即在油燈上方出現了一個淡淡的陰影,那個陰影,猛然一看,像是一條飛龍盤旋在上方。

可夏安淺再也顧不上什麽燈不燈,龍不龍的。她當機立斷,一把将忽然重得要命的安風拉了回來。與此同時,被她用冰牆架起來的空間裏莫名地挂起了罡風,夏安淺一個不留神,側頰的幾縷發絲就被這些罡風割斷。

先前還覺得自己不是雪捏的夏安淺,如今真覺得或許自己就是雪捏的。她一把将安風抱在裏懷裏,“安風,我們先離開這裏。”

可還不等她走,身上就一股徹骨的寒意。

她愣住,安風不止眉間的印記出現,眼睛也變成了紅色,他像是不認識夏安淺一樣,眼神惡狠狠的。而夏安淺身上,已經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安風如果真要傷她,她身上絕不可能只是一層冰霜而已。

這時前方的那盞等忽然從海中升騰而起,只見原本巨大的油燈緩緩變小,變成了一盞可以讓人拿在手裏的小小油燈。淡淡的柔光包裹着那盞燈,安風的身體猛然一震。

夏安淺直覺古怪就在那盞燈上,她人不能過去,可剛才她飛出去的碧紗是過去了的。于是靈力催動,無數的冰淩朝那盞燈飛去,與此同時,她轉出了一粒從前黑無常給她的鈴铛,聽聞鈴铛曾經聆聽佛音,若是遇見大兇邪惡之物,定然會有所反應。

誰也沒有真正見過魂燈的模樣,難道相王手中的燈就真的是魂燈嗎?

夏安淺這麽想着,只見飛出去的鈴铛尚未靠近油燈,便在中途炸開,鈴铛碎片在海底綻放出無數細碎的金光。

而這時,一股黑煙化作一只手的模樣,直接朝她和安風伸過來。

夏安淺從懷中透出了一張黑無常給她的符咒打了過去,那只手登時散作縷縷黑煙。

可夏安淺這會兒只能苦笑,因為安風忽然重得她抱不動了。

“安風。”她好想哭。

安風擡頭,紅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即頭一歪,雙目緊閉,也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昏倒了。

夏安淺只恨自己不能跟着安風一起昏過去,她才浮現出這麽個念頭,随即也頭一低,整個身體軟軟地倒在了海底的細沙上。

原本被她用冰牆隔開的空間,此時因為她失去意識,冰牆慢慢消失,海水流動,沖刷着海底的細沙。

而那個穿着淺碧色衣裙的女子和一個稚兒安靜地躺在海底的細沙上,前方還有一盞散發着柔光的古怪油燈。

“小娃娃,小娃娃。”

夏安淺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喊她。都活了好幾百歲人了,聽人喊她小娃娃,感覺特別怪異。

對方好似察覺到她的心思一般,朗聲笑了起來:“為神者壽命千萬年,你這個只修行了幾百年的小娃娃,還不小嗎?”

為神者?所以對方還是個神君?

夏安淺環顧了一下四周,依然是在海底,可跟先前那股死氣沉沉的模樣卻大為不同。周圍是各式的珊瑚,海魚在其中穿梭,她順着眼前的小路走了過去,前方清氣缭繞,一個白發黑衣的背影立在其中。

那個身影轉過頭來,夏安淺看着他一頭白發的背影,早就腦補了他是個滿臉皺紋的老人家,誰知對方确實相貌清瞿的模樣,并不顯得十分年輕,卻一點也不顯老。

夏安淺愣住。

對方說:“怎麽?本神君長得跟你想象中不一樣?”

夏安淺想起剛才安風的古怪,又想起了那盞忽大忽小的油燈。她站在原地,神色不動地望着前方的身影。

他說神君就神君,當她蠢材嗎?

對方自稱神君的人看着她,那如雪一般的眉毛挑了下,“你以為我堂堂鐘山銜燭神龍祝陰氏,會騙你?”

銜燭神龍祝陰氏?夏安淺用充滿懷疑的目光看了對方一眼。

銜燭神龍是上古神族,牛逼哄哄的,怎麽可能會是如今這個所謂神君的模樣?要在她面前現身,還要下陰招将她和安風打暈入夢的。

夏安淺想起多年前那個下凡歷劫的仙君,還是仙君呢,都那麽不可一世的模樣。如今這個神君,看着頗有幾分不太像的模樣。夏安淺覺得對方不像是神君,反而像是那盞古怪油燈裏幻化出來的一玩意兒。

可對方迎着夏安淺的模樣,不怒反笑,“小安淺,我不過是十萬年前殘留下來壓制魂燈的一縷元神,若是我離了魂燈,那魂燈可就不得了啦。”

夏安淺想着自己如今還和安風躺在海底裏呢,她這麽被拉進了夢裏,估計自己和安風都要被埋沙裏了。

對方既然能将她和安風整成這樣子,可見雖然沒什麽她想象中神君的模樣,還是有些能耐的。她又出不去,就只好随遇而安了。可她拒絕被被人帶着話題跑,于是将心裏的疑問一個個地提了出來。

“外面的那盞燈,是魂燈?”

鐘山神君挑眉:“不然你以為呢?”

“我以為?我小小一個修行了幾百年的人,孤陋寡聞,怎麽會知道這是不是魂燈。你把安風引到這個地方來,到底有什麽意圖?”

“分明是他自己跑過來的,又怎麽是我引他來的呢?”

夏安淺擡眼,望着前方的……鐘山神君。姑且不論他是不是真的銜燭神龍,就算人家說自己只有一縷元神,也比她和安風強。她也沒有覺得對方有惡意,有惡意的話大概就是直接把她打死了抽出元神,去祭那盞破燈了。她就是覺得這麽平易近人沒有架子的神君,生平未見,這或許是因為她第一次見到活着的神君的緣故。

夏安淺确定了對方沒有惡意,而且也沒有要為難她的意思,本來就是打算随遇而安的心更加定了些,膽子也大起來。

“胡說,他好端端地在睡覺,沒有一年半載都不會醒來,怎麽會跑來這裏?就算他醒來,你和他非親非故的,他做什麽又非要來這個地方找你?”

“倒是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不過你确定我跟他非親非故?”

夏安淺一愣,“什麽意思?”

“你不覺得奇怪,我怎麽誰都不叫,就叫他?”

“那小家夥身上,有鐘山祝陰氏的血脈。我原以為能下界行走的,好歹是個能橫行霸道,讓六界忌諱的,誰知道這小家夥還心智未開。他是我喊醒的,可來這裏,卻是他自己來的。”

夏安淺弄不明白,“你喊醒他,卻沒叫他來這個地方?”

鐘山神君:“我在北海海底,魂燈已經封印了将近十萬年,近一百年來蠢蠢欲動,想要沖破封印。想必你也看到了海底的那些骷髅,那些本都是海上的漁民,但被魂燈用海草纏了海底。他們的眼睛,都在替魂燈看着這周圍的一切呢。”

夏安淺越聽越糊塗:“如果海底的這盞燈才是魂燈,那相王手中的燈是什麽燈?”

鐘山神君冷笑:“你以為真正的魂燈,那麽容易就會被凡人驅使?那個鬼修手中的燈,不過是當年煉魂燈時無意中随手煉出來的小燈罷了,竟也敢稱魂燈?魂燈那麽不濟,還需要我的元神在此鎮壓?我還以為冥府的兩位鬼使是有多大能耐呢,敢情那也看不出來。”

夏安淺:“……”

聽說十萬年前,上界和下界因為魂燈而有過一場惡戰。其實從開天辟地以來,上界和下界的戰争就從來沒有間斷過,有人得道成仙成神,自然也有人會堕落入魔成妖,這從來都是此消彼長的關系。

鐘山神君說十萬年前,魔界出了個十分厲害的人物,煉出了魂燈。魂燈能吞噬的并不僅僅是孤魂野鬼,六界生靈的元氣和元神魂燈也能吞噬,是大兇之物。聽說魂燈煉成之時,引來了天怒,可惜天怒沒能把魂燈對半劈成兩個,只是把裝着魂燈的盒子劈焦了。

魂燈之事,驚動了上界。上界得知下界蠢蠢欲動,随時準備幹架,于是召集天上戰将,要下界來收拾魔物以及封印魂燈,以維持六界的秩序。

按照鐘山神君的說法,那時候上界歌舞升平慣了,一下來打仗,沒幾個能行的。鐘山銜燭神龍從上古伊始,萬法無用,只要他願意,天下四季都能随着他的呼息而轉化,後來神族隕落,他們雖然不再像上古時那樣近乎無所不能,但是要打架,上界妥妥的還是沒有哪一個種族比得過他們的。

所以後來魂燈呢,是被這位鐘山神君封印的,封印了之後,他覺得魂燈這樣的大兇之物說不定會随着漫長的歲月,慢慢掙脫封印,于是附了一縷元神在魂燈上。

知道事情真相的夏安淺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黑白無常兩人要去打的相王竟然還算是個小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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