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易峋從秦春嬌身上起來時,她早已陷入了昏睡。
他粗喘着,看着臂彎之中白膩豐豔的身軀,滿布着細密的汗滴,星星點點盡是自己落下的痕跡。
這些,都懷裏的女人屬于自己的證明。
她,終于是他的了。
分離,猜疑,得而複失的焦慮,這些都終于過去,他再也不用擔心什麽,春嬌是他的妻子了。
除了死亡,再沒有什麽能将他們分開。
秦春嬌安靜的睡在他的懷裏,秀發濕漉漉的貼在兩鬓,雙唇殷紅柔嫩,還微微有些腫。
事後的疲倦,讓她顯得柔美豔麗,僅僅只是一場情事,她就仿佛和之前不同了。
易峋調勻了呼吸,伸手輕輕撫摸着她光滑的肩頭,心中柔軟而溫暖。
他俯首,輕輕吻着她的面頰,呢喃着:“春嬌,你真好……”
秦春嬌在睡夢裏不知是否感受到了,嘤咛了一聲,嘟哝道:“峋哥哥,求你,不要了……”
易峋聽着這嬌軟甜膩的嗓音,不由失聲一笑。
适才,她可沒少求他,哭的梨花帶雨,海棠含淚,軟糯的嗓子叫着他哥哥,求他饒了她。
不知道誰教會她這樣幹的,但顯然适得其反,他只是變得更加興奮起來,壓着她沒完沒了的要。回過神來時,她卻早已累的昏睡過去了。
他把她累壞了,想到這一點,易峋便得意非常。
将秦春嬌小心的安放在枕上,易峋披衣下床,出門去打了一盆熱水。
院裏,月朗星稀,吃酒席的人終于散了幹淨,餘下滿地的狼藉,等着明日收拾。
易峋到廚房端了一盆熱水,回來卻見易嶟在廊下臺階上坐着,望着天上的月亮發呆。
月色淡淡,灑在弟弟那張溫潤清秀的臉上,他雙目閃着微光,仿佛有一絲寂寞。
易峋步履一頓,停了下來。
易嶟曾經喜歡過秦春嬌,但後來似乎也是想開了,他們如今已經成婚,難道他心裏還是不能忘情麽?
他問道:“二弟,怎麽不去睡?有心事麽?”
易嶟回過神來,望向他大哥,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沒有,就是睡不着而已。大哥,恭喜你了。”
這話說的順暢,全無半分勉強。
易峋看着他,心裏卻有些淡淡的歉意。
他和春嬌是兩廂情願,談不上搶了誰的。然而,易嶟喜歡她,他也從來都知道。
易嶟這個弟弟,從小就聽他的話。父母也從來偏疼自己,但凡有什麽好東西,未必有易嶟的,但卻一定有他的。只除了,在秦春嬌這件事上。
母親曾經想把春嬌說給二弟做媳婦,只待易嶟年滿十六,就替他去說親。
父母在房裏商議這件事時,他恰巧從窗戶底下過,聽到了。
當時的他,還只是個不懂事的毛頭小子,以為是易嶟和母親求來的。他什麽都可以讓給他,唯獨秦春嬌不行。
那時候的他,年輕氣盛,行事也欠考慮,徑直把秦春嬌約了出來,強硬的和她私定了終身。
這件事,後來就沒了下文,因為秦春嬌被賣去了京城相府。
在那之後,他滿心籌謀着如何奪回她,在接回了她之後,明知道易嶟其實心裏也喜歡她,卻明白的告訴他,自己要娶她,秦春嬌是屬于他的。
這是男人的鬥争意識作祟,他知道自己的行徑自私且不近人情,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其實,在這一塊上,并沒有在意過易嶟的感受。
易嶟這一聲恭喜,讓他有些愧疚。
作為一個大哥,他似乎過分了些。
他頓了頓,想要說些什麽,但似乎說什麽都不大合适。
易嶟卻似看出了他的糾結,先開口道:“大哥,你快回去吧,外頭挺冷的。後天,嫂子要回門,你可別凍出毛病來。我沒事兒,我就是想坐一會兒。晚上酒喝高了,吹吹風醒醒酒。”說着,他忽然一笑:“你是我大哥,春嬌是我嫂子,咱們永遠都這樣,一世都不會變。說不準明年,我就要煩勞哥嫂,替我說親了呢。”
這一句話雖然平常,卻似溫水,沖開了無數的芥蒂。
易峋頓時也釋然一笑,他颔首道:“我們一定好生幫你操持。”
各人,總有各人的緣法。
易峋端着水盆回了房,易嶟卻仍舊坐在臺階上,一腿蜷起,一腿平伸,看着天上的月色,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了一雙野性的眼睛。
春嬌終于還是嫁給了大哥,大哥也是真心的喜愛她,疼寵她,他們彼此相愛,他當然也沒什麽可埋怨的。
他的心,其實很平靜。
秦春嬌注定成為他少年時一段美好的傷感,他也該有新的開始。
易峋回到屋中,将盆放在了床邊,伸手試了試,水溫正合适。
他擰了一條毛巾,替秦春嬌仔細擦拭着身子,抹去了汗水和情事留下的痕跡,替她穿上了肚兜和亵褲,拉過棉被将她裹了個嚴實。
他将水盆端出門掉到,重新回屋,脫靴上床,鑽進了被子裏。
躺下來,摟住那嬌軟的身軀,帶往懷中。
秦春嬌呓語了一聲,卻沒有醒來,無意識的朝他靠過來,鑽進他懷裏,仿佛一只乖順的小貓。
易峋看着她甜美的睡顏,微微一笑,在她額頭上啄吻了一下,方才抱着她,遁入了夢鄉。
一夜酣眠。
隔日清晨,秦春嬌醒來時,只覺得全身都在疼。
小肚子往下墜着疼,腰肢酸疼,兩條腿也在發抖。想起昨天夜裏的事情,她的心就發顫,還有了十分的委屈。
她的峋哥,根本一點都不心疼她!
昨天晚上,易峋先是戲弄她,等她軟在了床上,就壓着她百般欺淩,任憑她哭啞了嗓子,軟語央求,可是不管怎麽求都不中用。
易峋壓着她,幾乎把她揉成了一團面,最後她自己都開始恍惚起來,他好像還在她身上。
三姐說的,根本不管用嘛。
這就是易峋的算賬嗎?她真是怕了!
秦春嬌有些賭氣的想着,想要翻個身,卻發覺身上竟然一點力氣也沒有。
她依然很疲倦,壓根不想起來。
高臺上的花燭已經燃盡,只餘一灘蠟淚堆在桌上。窗紙瑩亮,顯然時辰已經不早了。
幸而家中沒有公婆等她問安捧茶,不然她還不得被笑話死!
身邊的男人不見了蹤影,屋裏只有她一個人。
把人家弄成這樣,自己倒有精神一大早跑出去。
秦春嬌想着,生起氣來了。
正咬着被子,門吱呀一聲開了,易峋端着一托盤的吃食,自外頭進來。
他走到床畔,先将托盤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自己在床邊坐了,溫言問道:“起來吃點東西?”
秦春嬌睜着一雙美眸,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忽然轉了個身,嘟哝道:“不起來!”
怎麽還生氣了?
易峋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這孩子氣的舉動,俯首在她頰邊低聲說道:“不起來,是還想要哥哥疼你?”
秦春嬌臉上一紅,易峋的吐息讓她又熱又癢,她索性拉起被子蓋住了臉,悶悶說道:“你欺負我,我不理你。”
什麽疼她,根本就是只顧着自己快活,拼命的折騰她!
易峋低低一笑,索性将她連人帶被子整個拖起來,抱在了懷中。
秦春嬌身上沒有力氣,也不怎麽想紮掙,便任他抱了。
他貼着她的臉頰,問道:“在賭什麽氣呢?”
秦春嬌小嘴輕輕嘟起,過了一小會兒,才輕輕說道:“你只顧着你自己了,我整兒個人都快被你拆散架了,還說不欺負我呢。合着你說疼我,都是唬我的。哄着我嫁給你了,想怎麽欺負就怎麽欺負。”
聽着這撒嬌的言語,又軟又甜,正巧搔在了易峋心中的癢處。
他笑了一聲,說道:“春嬌,你不懂,男人疼愛女人,就是這樣。越是喜愛,就是越是來勁兒。不喜歡的,根本連碰都不想碰。”
秦春嬌怎麽不明白,但她就是想要抱怨,身子不舒服,身邊這個男人又是一向由着自己,寵着自己的,女人那些小脾氣小性子一股腦都發作起來了。
向自己丈夫撒嬌,那是天經地義。
她嬌嗔道:“我才不信,你就是給欺負我找說辭呢。不然,昨兒晚上,我那麽求着你,你就是不肯停呢?你快活了,就不管我好受不好受。”說着說着,自己倒把自己給說委屈了,竟然還擠了兩滴淚出來。
易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她的小臉粉嫩紅潤,像初晨的玫瑰一般嬌豔,這撒嬌使性子的樣子,可不太像她平常的樣子。成了婦人的身子,像秋日的果實,透着成熟的甜美。
他就喜歡她這股子嬌媚勁兒,她也只能向他撒嬌。
他唇角微揚,嗓音有些沙啞:“春嬌,若你真的覺得這就是欺負,那你就認了吧。你這輩子,只能叫我欺負了。我還會日日欺負你,直欺負到你有娃兒了。”說着,他将大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上,繼續說道:“說不定,娃兒已經在你肚子裏了呢。春嬌,你知道麽?這女人的身子,就像土地,要仔細耕耘播種,才會長出莊稼,才會生出娃兒來。昨天夜裏,咱們做的事兒,就是在耕種呢。”
秦春嬌聽得面紅耳赤,扭了身子,啐了一口:“沒一點正形的,這是什麽瞎比方呀?我餓了,你不要按着我了,我要吃飯。”
易峋莞爾,将粥碗端了過來,舀了一勺熱粥,吹涼喂給她吃。
秦春嬌享受着他的服侍,張口含了,細細的咀嚼着,舒服的眯細了眼睛。
易峋的手藝平常,但是一鍋粥還是炖的火候恰好,裏面還剝了一枚秦春嬌愛吃的煮蛋。
粥很香甜,直甜到了秦春嬌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