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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趙衡要為皇後做主卻不能急于一時,他派了暗衛查楊钊元的生平,東山墜崖的原因到底是人為還是巧合,至今都沒查清楚,而前世他墜崖後楊钊元聯合齊王、湛王世子竊國,他很好奇楊钊元到底從什麽時候謀劃這件事,他小小一個禁軍都尉為何有這樣的野心。

暗衛送回來的資料并無異常,楊钊元出身淮陽望族楊家,其父曾是刑部尚書,一年前因病重先帝特許其回府休養,楊父育有四兒兩女,楊钊元與其姐楊婉瑩系一母所生,楊婉瑩嫁給光祿寺卿的次子胡海,楊钊元尚未婚配,房中無侍妾通房,虞真長公主選他做驸馬也許能得到全心全意的對待。

有關楊钊元的調查絲毫未改送到了黎太後宮中,黎太後看了很滿意,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楊钊元比虞真長公主小好幾歲。

虞真長公主頗有幾分沾沾自得:“母後不相信女兒麽,不管是什麽樣的男人,兒臣都有信心讓他俯首帖耳。”

“哎,都依你喜歡。”黎太後對女兒極是寵溺,反正就算楊钊元不配做驸馬,日後和離再嫁就是。

黎太後愛女心切,本可以直接下旨賜婚,卻請了相交甚好的安王妃做冰人去了楊家一趟,過了兩三日楊钊元識趣的向趙衡奉上奏章,求娶虞真長公主,趙衡應允,這樁婚事成了一半,虞真長公主出入宮廷可謂春風得意。

“你既已如願便去承乾殿謝了皇帝與皇後,你這婚事還需皇後操持呢。”黎太後勸道。

虞真長公主柳眉輕揚:“母後,便是我不謝,皇後還敢克扣本宮嫁妝不成?”

“你這話可不是在擡杠嗎?高氏是皇後犯不着做這等不識大體的事,那日在承乾殿發生的事你當本宮不知道?”

“母後為何向着那高氏?”

黎太後嘆息一聲:“虞真,你是盼着帝後不和嗎?”

這可是大事,帝後不和後宮必然動蕩,朝局之上自然會為新後人選争議不休,更不知多少人想将女兒送到宮中來一場博弈,皇帝東山墜崖到底是何人所為尚不清楚,黎太後當然不希望後宮再出岔子,再者,皇帝喜愛皇後,皇後為人無可挑剔,黎太後只想求穩。

可惜虞真長公主被先帝寵愛過頭,連簡單事理都不願意深思,行事全憑喜好。

“母後何故給女兒扣這麽大罪名,女兒去承乾殿道謝還不成麽?”

虞真長公主自黎太後宮中挑了一對金盤兩支鳳釵準備獻給帝後,不甚痛快的去了承乾殿,而皇帝正和戶部尚書議事,皇後在椒房殿給六局二十四司訓話,她将這些東西交給大太監劉德,步履輕快出宮而去。

椒房殿

六局二十四司等人散去後,高明純覺得胃裏翻湧,過一會兒直奔淨房将午膳吐了個幹淨。

羅璧緊張極了抓着高明純的手腕要給她診脈,高明純擺擺手繼續清水漱口,她之所以會吐是因為花廳裏擠滿了人,烏泱泱的人群氣味不太好聞,加之天氣越來越熱才想吐。

“娘娘,陛下要讓您瞞到什麽時候?萬一下次娘娘當着別人的面想嘔怎麽辦?”

高明純無奈笑笑:“無事,拿點梅子來。”

按高明純自己想也不願意現在就放出有孕的消息,只貼身伺候的人知曉等胎坐穩再公布更安全,況且她也拿不準陛下會不會重蹈覆轍。

吃過梅子胃裏好受許多,高明純回到內殿小睡片刻,夢裏很是清淨,誰知一覺醒來日暮沉沉,已經快到晚膳時分,如今一日三餐均是高明純陪着皇帝吃的,此刻自然要回承乾殿。

承乾殿內還未燃起燈火,高明純踏進內殿卻見趙衡歪在引枕上看窗外,神情是少見的迷茫。

“陛下?”

趙衡轉過頭,在昏黃散亂陽光裏看到站在暗處的女子,盈盈笑着,眸中盛滿擔憂,他心中一軟,招手道:“阿純回來了。”

高明純坐到榻上,一雙手放在他手掌裏,略微濕潤的手心貼着她清涼手背:“陛下方才在想什麽?”

“戶部尚書來跟朕說陽翟大旱,若不再降雨怕會出事,朕命戶部先做好準備,剛在心裏跟老天爺求一場雨。”此時正值小滿,田地裏的谷物正值灌漿成長,若是谷物幹旱而死老百姓沒得吃陽翟必然動蕩不安,若趙衡身體安好還要舉行祭祀向上天求雨,前世齊王等人借用這場天降甘霖為趙郴造勢,民間亦有傳聞湛王世子才是大安朝真正的皇帝。

“臣妾方才回來看了看天邊似有黑雲飄來,天氣又燥熱不堪,定會下雨的。”

“那便好。”

趙衡坐起身,擡手輕輕摸了摸她小腹:“一個多月了,皇兒可有鬧你?”

“皇兒很乖,陛下莫要為臣妾擔憂。”

“乖乖的便好,朕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見一見他。”從前趙衡經常想象孩子的樣子,只可惜孩子好像怨他,來如夢都不曾有過。

“陛下,臣妾準備了一份皇姐的嫁妝禮單,陛下可要過目?”高明純将禮單展開,長長禮單上盡是內庫珍寶。

趙衡粗粗看了一遍:“不錯,改日你讓母後看一看。”

等高明純把禮單收起來,趙衡又加了一句:“再讓皇姐看一遍。”

他并不會因為前世虞真長公主被燒死在公主府就不讓她嫁給楊钊元,虞真長公主不願意不說,再者他無意因此與虞真長公主說明原因,但虞真長公主好歹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趙衡可以保證日後讓虞真長公主全身而退。

“是。”

到了晚間,天氣越來越陰沉,狂風大作,高明純用過晚膳看着嘩啦啦的雨滴落下來,心情舒暢,陽翟距離京城不遠,想必也有一場甘霖。

“陛下求雨應驗了呢。”

趙衡笑了笑,心底到底松了一口氣,恨不能腿骨立刻好起來,看一看這大好河山。

高明純卻是問過羅璧和柳院判,趙衡整日躺在床上身體僵硬,每日需要給皇帝按摩活血,方不會影響身體恢複,她淨手後準備親自按摩,趙衡不大放心。

“陛下,臣妾身子好着呢,而且臣妾以前在家經常給祖母按摩,難道陛下信不過臣妾?”

“朕自然信得過阿純,只不過怕累着你,不過阿純堅持,那朕就躺好享受吧。”趙衡說着真讓人拿開引枕,老老實實枕在方枕上,等待捶腿按摩。

高明純按照羅璧教的,慢慢從腳掌按起,趙衡身材高大腳掌自然寬大,她伸出手掌比較一下才發展還不及他半只腳的長度,不由笑出聲。

“阿純笑我腳臭?”四下無人,趙衡放松很多,如同平常夫妻一般和高明純拉家常。

高明純聞弦歌知雅意,當即改口:“沒有的事,夫君愛潔妾身可是一清二楚呢。”

她手下動作不斷,力氣倒真的不小,趙衡蹙緊的眉頭漸漸放開,後來簡直舒服到昏昏欲睡了。

“阿純想家嗎?”

自大婚後,高明純就再未見過父母,東山之行見到長兄是意外之喜,本朝雖對女子管教松散,但皇後一言一行均有人盯着,她要見父母本就不易。

“想的。”高明純幹脆利落說了實話,沒有補充說甚麽已經嫁入宮中這才是她的家。

趙衡握住她的手揉了揉:“改日将你母親請到宮中來吧,你懷有身孕,我不能多加照顧,只能請岳母好好安撫你。”

高明純感動不已,順勢俯身趴在趙衡未受傷的胸膛上:“妾身謝過夫君。”

柔軟身軀貼近着馨香撲鼻,趙衡不禁心猿意馬,只可惜腿傷疼痛有心無力,可也不想放走高明純,一手環着她腰兩人靜靜靠了一會兒。

“陛下,妾身趴着胳膊肘都麻了。”高明純很想起身。

趙衡其實是不想放手的,怕傷着孩子只能委曲求全:“阿純讨好我一下。”

高明純霎時頰邊飛霞,前面兩月他們夫妻形影不離,晚間歡好,她經常無力承受,趙衡心思壞,每當她讨饒時總要附在她耳邊含着耳垂還要輕輕吹氣:“嬌嬌讨好我一下。”

渾身酸軟的高明純只能攀附在他身上,在他唇邊印一連串綿軟無力的親吻,連蜻蜓點水都不如。

此時,趙衡微微抿嘴,眸中帶笑,那麽的不懷好意……

高明純慢吞吞往前挪了挪:“夫君,妾身怕羞……”

放在她腰間的手掌穩穩托着腰身防止下滑,說出來的字句卻讓人不那麽安穩。

“阿純莫怕,這內殿只有你我二人。”他以眼神狠狠鼓勵了一下。

高明純被他笑的耳朵發燙,忍不住俯首埋在他頸窩裏:“那夫君答應,阿純讨好之後不準再欺負我。”

“阿純放心,你若來讨好,今日夫君定然不會欺負你了。”

高明純聽清了他的文字游戲,卻沒有反駁逃跑,慢慢擡起頭閉上眼準備親在他唇邊,可兩唇相接才發覺并沒有落在唇邊,他溫熱的唇瓣霎時傳來羞人的濡濕,舌尖抵開牙齒,勾着她的舌尖攻池掠城。

“唔唔,夫……君……”

趙衡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護在頸後,含混道:“對不住阿純,夫君實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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