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湛王妃齊王妃進宮給虞真長公主添妝,齊王破天荒主動要求陪齊王妃一同進宮,入宮後,齊王妃與湛王妃去康壽宮給太後請安,齊王在宮內無頭蒼蠅似的亂撞,琢磨着怎麽才能見一見自東山見過就深深迷戀上的白蓉蓉白姑娘。
齊王沒聽到皇帝封妃的消息,何況高皇後看起來怪厲害的,肯定不會讓白姑娘作為陛下的救命恩人留在後宮,齊王暗暗思索讓陛下主動開口将白姑娘賜給他的幾率有多少。
他正溜達呢,迎面走來一個着寶藍襦裙香氣宜人的高挑女子,她衣裙随風翻飛似要乘風而去。
“白姑娘!”
容斐白怯生生看他一眼,聲音裏還帶着哭腔:“齊王殿下,怎麽是您?”
齊王美滋滋的:“怎麽就不能是小王,自東山一別小王時時記挂着白姑娘呢,白姑娘在宮裏過的可好?喲,白姑娘怎麽哭了?”
“沒甚麽,殿下見笑。”容斐白又嘤嘤哭了兩聲。
齊王心疼的心肝都要碎了,前後看看柔聲哄道:“白姑娘,這裏不方便說話,咱們找個僻靜地方,你有什麽委屈都告訴本王,本王定會給你做主。”
“真的麽?”容斐白嬌嬌柔柔的,任由齊王拽着她衣袖來到一處假山後頭。
齊王殷勤的用袖子擦掉石凳上的灰塵:“白姑娘,快請坐。”
“奴不敢坐,還是殿下坐吧。”
齊王自诩最是憐香惜玉,怎能讓佳人站着自己坐着,再三要求容斐白坐下,他自個為着守禮的名頭老老實實站着,低頭便可以看見容斐白我見猶憐的側顏,那股子心疼簡直要泛濫成災了。
“多謝齊王殿下,奴在這深宮之中能見到一個認識的人真開心,齊王殿下入宮來有甚麽事嗎?奴可不能耽誤齊王殿下的正事。”容斐白嘤嘤着說完這一段酸溜溜的臺詞。
齊王心裏甜的跟喝了蜜似的:“能聽得白姑娘這句話,小王就是死……”
他還未說完,容斐白眼神灼灼盯着他,等着聽未盡之語。
“小王真是深感榮幸!”
齊王湊過來坐在石凳另一邊,忍耐着不去碰人家小手,畢竟這是在宮內,宮女嫔妃都是碰不得的,用了畢生最溫柔的聲音問:“白姑娘可是在宮中受了什麽委屈?”
“奴在宮中一個人都不認得,嗚嗚,實在是想家,可皇後娘娘又不準奴回家去,奴在這深宮之中錦衣玉食卻無一人懂我的心,還不如守着茅草屋吃糠咽菜!”容斐白用手帕蓋着眼睛嘤嘤哭泣,語氣裏滿是堅韌不屈,仿佛這宮城掠奪了她的意志,污蔑了她高尚的情操。
“白姑娘何出此言?這宮裏也有它的好處啊,白姑娘在宮中數日可曾見過陛下?”齊王暗懷心機的問。
容斐白天真無邪的看他一眼,眼波流轉:“奴就見過陛下一次,皇後娘娘也在。”
那就是說白姑娘還不曾被皇兄收用!齊王興奮的直搓手,恨不得現在就沖到承乾殿和皇帝要人!
“白姑娘,若是能走出這深宮,你可願意?”齊王話中有深意。
容斐白害羞垂眸,說出的話卻幽怨哀傷:“若是能走出這宮城得一知心人托付,奴這一生也不算白活了!”
齊王激動難耐,十分莽撞的抓住容斐白纖弱無骨的小手:“白姑娘你放心,小王便是值得你托付終生的人!本王這就去和皇兄說!”
“可,後宮之事怕是要皇後娘娘做主呢。”
齊王莫名想起高皇後面無表情甩鞭子的模樣,渾身一抽抽卻做出一副大無畏的樣子:“本王去找皇兄說,只要皇兄答應那皇後娘娘還敢拒絕不成?白姑娘,你便等着本王的好消息吧!”
“嘤嘤嘤多謝齊王殿下,那奴此刻便回去等殿下來接奴家。”容斐白感動不已。
自覺得到美人芳心的齊王鬥志昂揚,殷勤地将容斐白送到宮門口,等她轉身進了後宮地界,齊王整整衣衫朝承乾殿而去,一路上還在掂量着該給白姑娘一個什麽名分,側妃?不行,白姑娘身份太低,通房侍妾之流又太過辱沒白姑娘的美貌,索性折中當個貴妾,不高不低白姑娘肯定滿意。
承乾殿
“陛下,齊王殿下求見。”
趙衡正在批閱奏章,聞言讓伺候筆墨的小太監将筆墨等收起,奏折擺放整齊,再将引枕放下平躺在小榻上,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
齊王應召進入承乾殿內殿,猛然見到皇帝的模樣,驚了一驚:“臣弟拜見陛下。”
“三弟免禮。”
“陛下如何這般嚴重了?”齊王只在東山看過皇帝一眼,當時皇帝還在昏昏沉沉睡着,高皇後看護嚴密根本不讓外人接近皇帝,回宮後他倒是來過一次,可皇帝仍在昏睡,誰也不見。
趙衡虛弱一笑:“朕無事。”
齊王看他掙紮着想要坐起來,連忙上前來幫忙,趙衡半邊身子都靠他出力扶起來。
“三弟來見朕有何事?”
齊王支支吾吾準備好額雄心壯志刺啦一下被當頭澆滅,他自覺不靠譜也不能在這時候跟皇帝要一個女人,于是顧左右而言他,不肯說實話。
高明純回來承乾殿就見趙衡有一搭沒一搭和齊王說話,齊王看見她猛地一下直起身,恭恭敬敬行禮:“臣弟見過皇嫂。”
“殿下免禮。”高明純識趣道:“陛下和殿下有事要談,那臣妾先行退下了。”
“哎哎皇嫂不用走。”齊王哪敢耽誤高皇後見陛下,他又不是想挨鞭子。
“小王就是來看看皇兄,沒什麽大事,這就告退,不敢叨擾皇兄皇嫂。”
他說完果然拱手一揖,離開了承乾殿。
趙衡與高明純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露出一個無奈笑容。
“齊王殿下沒說什麽?”
“沒有。”趙衡一直有一個疑惑,齊王自小膽小怯懦沒什麽大主意大志向,如今看來亦是膽小如鼠,那他是如何一力贊同趙郴奪位,又被冊封攝政王的?
趙衡沉默着想事情,高明純沒有多嘴問,家國大事皇帝有皇帝的思量諸多不能說,連那匆匆處理掉的宮女綠珠也是如此,她不會多問,頂多心裏有點不大痛快,可想想皇帝保命也能給她肚子裏的孩子掙得未來,那點不甘便也煙消雲散了。
“阿純,你讓容公子繼續和齊王聯絡。”暗衛不能調查出來有用信息,非常之時只能行非常之法。
高明純答應了。
不多時,暢月樓的白蓉蓉求見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見了白蓉蓉,不到半個時辰白蓉蓉從承乾殿走出來,一手捂着臉頰一手提着裙擺委屈萬分的跑入暢月樓,皇後娘娘身邊的大宮女神色嚴肅,同白蓉蓉進入暢月樓後便狠狠關上大門,而後暢月樓傳出白蓉蓉的嘤嘤哭泣。
晚間,皇後娘娘賞賜給暢月樓諸多珠寶,第二日白蓉蓉獨自在花園散心,神色落寞,陪伴的宮女不忍,小聲勸解着。
這一幕落到有心人眼裏,自然記在心中。
再之後,白蓉蓉從暢月樓搬出去,又回去住剛入宮的菡萏閣,距離承乾殿較遠又冷清,她日夜呆在菡萏閣中,連後宮之人的邀約都不曾理會。
齊王想見白蓉蓉都不得半分機會,菡萏閣雖然冷清,可也屬于後宮範圍內,無故擅入後宮,他可不想去試探高皇後在後宮的權威。
貼身伺候齊王的小厮見主子愁眉不展的,給他出了一個主意:“王妃娘娘常常入宮拜見太妃娘娘,她在後宮行走自如,見白姑娘一面肯定不是難事。”
齊王眼睛一亮,喜滋滋的帶上珍藏的珠寶去找齊王妃了。
齊王妃胡茜茜自新婚後便溫柔小心的讨好着齊王,可惜她容貌不如府中側妃姨娘,根本不得齊王喜歡,這還是齊王第一次主動來她院子裏,還送那麽多珠寶。
一番溫存後,齊王摟着齊王妃愉悅道:“王妃,改日你入宮給母妃請安時,替本王帶一封信給菡萏閣中的白蓉蓉白姑娘。”
齊王妃原本樂的就要升天了,滿心想着明日如何在妾侍面前顯擺,齊王一句話猶如一支利箭瞬間徹底将她從天上射了下來。
“殿下,這是何意?”
齊王樂呵呵道:“白姑娘心悅本王,只不過現在皇兄身體不好,本王不好和皇兄提這事,你先替本王把信帶過去,免得白姑娘心裏着急。”
“可,若是被人察覺,殿下就是……”就是私通宮人的大罪!
齊王渾不在意:“無妨,白姑娘是宮裏的貴客,收一兩封信算不得什麽。”
齊王妃敢怒不敢言,捏着齊王遞過來的薄薄一封信猶如吃了十斤黃連,滿心苦澀無人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