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進入四月要準備皇帝壽辰,去年他壽辰只是一家子簡單吃了個飯,今年又有太後崩逝在前,高明純打探過他的意思。
“不必那麽隆重,邊陲還有戰事,一切從簡就好。”趙衡對壽辰一事不大在意。
“是。”提及邊陲戰事,高明純忍不住問一句:“陛下,邊陲戰事如何了?”
“如今兩方都在按兵不動對峙着,北狄兵力不強,但他們從南邊借來不少人,如今勢力不可小觑,但打個勝仗應該有把握。”前世北狄進犯,有裏應外合之故,本朝兵力不弱,何況他提前清除掉與北狄勾結的官員,明面上兵力集中在對付北狄,實際上要趁南邊小國聯合北狄之際,出兵将南邊小國多年戰亂平定。
高明純放心大半,如此說來高竹彥和容斐白都不會有大危險。
三月太後崩逝是本朝國喪,兩國交戰有條不成文規定,國喪期間暫停戰事,而北狄卻趁着國喪進攻,好在邊陲防範有方,很快打退北狄兵士,一舉獲勝。
楊钊元帶着高明宜逃到北狄是鐵一般的事實,容斐白傳信回來,說是曾在刺探軍情時見到他們二人在北狄王帳進出。
“幸好陛下先前果決,如若讓人知曉高明宜逃到北狄,高家名聲危矣。”
趙衡一笑,反問道:“你我夫妻客氣這個做什麽?”
“可跟陛下說了,好讓陛下知曉高家的感激啊。”高家向來謹慎,高明純亦是如此,她不僅是皇後,還是皇室和高家合作的基礎,有責任讓皇帝知道高家的謝意和忠心。從前太後便警惕高家坐大,縱然趙衡喜愛她寵愛非常,但她和高家都需謹記千裏之堤潰于蟻xue的道理。
趙衡明白卻不點破,免得讓她更擔憂。
兩人說完話,趙保兒歡快的從外頭跑進來,短短幾個月他走路熟練多了,還喜歡一路小跑,讓宮女太監跟在後頭追逐,宮殿門口都有高高的門檻,他人小腿短跨不過去,因此每到過門檻都理所應當向後一伸手讓人将他抱過去。
這次,趙保兒沒向身後伸手,反而趴在門檻上試圖爬過來,動作雖然慢,但穩當的很。
趙衡看他爬過門檻,才走過去将他抱起來:“保兒很聰明!”
自從保兒漸漸能聽懂人言,他很少這麽直白的誇他,怕小家夥驕傲自滿,這回難得誇獎一句,趙保兒高興極了,昂着小下巴看向高明純:“母!”
“保兒真乖!”高明純不吝啬誇獎,趙衡做嚴父,她就做慈母。
趙保兒笑的很開心,張着手要她抱。高明純不舍得拒絕,只好她抱着他上半截,趙衡抱着腿出力。
“母後肚子裏有弟弟妹妹,等生下他們就可以抱保兒,保兒真聽話。”對第一個孩子,高明純特別不忍心因為有孕便虧待他,因此盡力給他想要的,怕他不高興,哪怕他只是個點點大的小人兒。
好在趙保兒長大後也不大喜歡讓人抱着,不過一會兒就又站起身跑着玩去了。
羅璧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大一小卻玩的特別高興,高明純看着也特別高興。
“保兒是個大氣的孩子,你不用太過小心翼翼。”
高明純很不好意思:“陛下看出來了?”
趙衡牽着她到圈椅上坐下,眼睛裏滿是溫柔笑意,仿佛恍然之間他都是這幅熟稔老練模樣,也不知前世那幾年裏到底受過多少苦,高明純想起他去世前的場景,忍不住鼻子一酸,轉念一想太不吉利,便趁着坐下去時眨眨眼掩飾過去。
“你是母親,朕是父親,你的心情朕很明白。”
“那陛下親自教導保兒時可不要太嚴厲。”
“是是是,朕都聽皇後的,還未開始打他手心,若朕真打了他,阿純怕是不讓朕回椒房殿呢。”
他眼中笑意變了味道,高明純忍不住耳朵發紅:“臣妾又不會事事依順保兒,那會把他寵壞的。”
“哦?那阿純事事依順朕好了!”
“……大白天陛下胡說什麽呢。”她說完,自知上當,哼哼兩聲轉身去書房,趙衡理虧,親自跟過去給她磨墨。
“朕的書房缺一幅字,不知能否請阿純送朕一幅飛白書?”
高明純猶豫道:“陛下書房怎能挂臣妾的字?臣妾有十來幅父親的字畫,不如陛下從中挑一副挂上去,肯定比臣妾寫得好。”
她的飛白書還是父親從小教出來的,徒弟的當然不如師父的了。
“嚯,高大人的墨寶市面上是可遇而不可求,阿純一出手便是十來幅,卻只給朕一幅,那朕可要好好挑一挑!”趙衡興致勃勃,話音一轉又道:“那阿純也要親手給朕寫一幅。”
他既然如此要求,高明純怎會不寫,又不是真的見不得人,于是一口應下。
青黛将高大人給高明純的陪嫁字畫小心翼翼送到書房,而後很快退出去守在外頭聽候傳喚,書房裏頭她家姑娘還在和陛下争論哪幅更妙,她輕快的笑起來。
仿佛在忽然之間,那些隐秘的喜歡就消失不見了,如同蜻蜓點水,漾起的波紋平靜下來,那份喜歡也随之消逝,她殷切期待日後。禁軍那位骠騎校尉給她傳信,說會一直等她,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她盼着成親生子的平淡生活,若是偶爾能進宮見一見她從小伺候長大的皇後姑娘,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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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開,青草遍地,高明宜親手給楊钊元洗幹淨衣裳,直起腰時酸疼不已,卻還是幸福的笑着。
伺候她的北狄姑娘桑朵濃眉大眼爽朗大方,最是看不慣高明宜身上柔柔弱弱的氣質,但主子主動去洗衣裳,她清閑都來不及,樂得吃着零嘴陪她聊天。
“大人何時回來呢?”
高明宜頓時警惕起來,誤以為桑朵喜歡楊钊元,嚴肅道:“大人的行程豈是你我能夠打探的?”
桑朵暗中翻個大大的白眼,誰喜歡小雞仔似的楊钊元,她喜歡高高壯壯的草原漢子,大口喝酒策馬奔騰,也就中原來的姑娘會喜歡楊钊元,難道中原都是這樣的男人?她由衷擔心日後占領中原,光看男人都不夠……桑朵想不起那個詞來。
“高姑娘,聽說劉國來的軍隊裏有一位姑娘,她很喜歡大人,我是提醒你不要忘記注意一下,免得大人被搶走還不知道。”
高明宜下意識反駁:“怎麽會,大人不是見異思遷的人!”
桑朵又翻個白眼,不客氣道:“随你咯,反正我好心提醒過你了。”
“你不能我我我的,你是下人,在中原,在京城都要自稱奴婢、奴才,不能越矩!”高明宜沒甚麽威脅力的叮囑道。
“奴婢知道了。”桑朵懶洋洋應一聲,跟在高明宜身後看她将衣裳晾起來,清閑的不得了。
待桑朵回道她的帳篷裏,将高明宜言行學給小姐妹聽,頓時引起一片嗤笑。帳篷裏十來個女孩子都是在王帳伺候的,劉國公主喜歡楊钊元一事,她們都知道。
“早就勸過你不要理那個傻乎乎的中原小姐,你偏要和她說,站在一邊看戲不好麽?”
桑朵撇撇嘴,哼道:“我以後都不和她說,真是不識好歹!”
“诶,英蘭,你怎麽不說話?”笑起來很漂亮的高大姑娘用腳踢一下角落裏的同樣略顯高大叫英蘭的女孩子,她父母雙亡被叔父以一頭羊的價格賣到王帳做奴隸。
英蘭慢吞吞轉過身,大眼睛裏都是陌生:“我不知道說什麽。”
她聲音弱弱的,一如在叔父家被欺負的小可憐。
高個子姑娘見她不識趣,又輕踹一腳,英蘭縮在角落裏不敢言語,到了時辰該她去王帳伺候時,英蘭整整衣衫,找出一小盒香膏在手背上抹勻,小麥色肌膚漸漸有了光澤,路過那高個子姑娘,他腳步一頓,就看在你長得漂亮的份上不還手罷!
英蘭吹着春風從高明宜的帳前走過,大白天的看不到裏頭任何動靜,他學桑朵撇撇嘴,高明宜啊高明宜,你還真是給中原姑娘丢臉!誰能想到同是高家的姑娘,一位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另一位則不辨是非,千金之軀心甘情願在此給人當牛做馬。
北狄沒有幾面銅鏡,英蘭進入王帳前在一盆水裏照一照,确認沒有什麽破綻才學着北狄姑娘的姿态進去。
王帳裏,北狄首領正在和劉國來的将領會面,其中還坐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公主,英蘭等人進出并不顯眼,誰也沒有注意到英蘭支着耳朵聽他們說話。
“大安防範緊密,上次咱們沒有讨到好處,這次一定不能再失敗,否則你我都經不起如此重創。”劉國大将軍粗聲粗氣道。
北狄首領面上顯過一絲難堪,他看向沉默不語的楊钊元:“钊元兄弟,咱們要怎麽做?”
楊钊元看着桌上堪輿圖沉默不語,在衆人都不耐煩時才開口道:“回大王,四月二十四是大安皇帝的壽春,群臣都會進京祝壽,咱們就趁此時給皇帝送一份大禮!”
“好!攻其不備!咱們安插在裏頭的人可曾傳出消息來?”北狄首領很興奮。
楊钊元搖頭:“靖江、衛明、洛地防守森嚴,他找不到送信的機會,不過至多這兩日,他一定會送消息過來的。”
北狄首領猛地一擊掌:“好!大安的人肯定想不到咱們還有人手在,并且就在他們身邊!”
楊钊元迎着衆人目光但笑不語,一旁伺候的英蘭心裏都要罵娘了,他行走江湖多年見過不要臉的,但像楊钊元這樣不顧禮義廉恥的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們在鎮守在邊陲一年多幾乎将附近翻個底朝天,竟然還有探子埋伏在身邊!
“楊大人深謀遠慮,我等佩服!”劉國大将軍拱手道。
劉國公主則是深情脈脈看向楊钊元,幾乎将他奉為心上英雄,除了她還有誰能配得上楊钊元?
英蘭垂眸當個木頭人,但察覺到劉國公主異樣的表情頓時幸災樂禍起來,等事實擺到眼前高明宜還會裝傻嗎?
不過這都不關他的事了,北狄不能久留,楊钊元曾經查過他,還恨之入骨,若讓楊钊元認出他來,他容斐白怕是立刻變成一只慘死的刺猬。
偏偏天不遂人願,就在他們商量結束時,北狄首領吩咐她:“去将本王的寶劍拿來,本王要将它送給钊元兄弟,希望咱們此次一舉成功。”
王帳內衆人的目光集中在英蘭身上,她俯身行禮去将北狄首領挂在王帳的寶劍取下來,每走一步都要屏息,幸好來之前腳下墊高了不少,和他做嘉怡郡主時不一樣高低。英蘭取來寶劍,跪地送到楊钊元面前雙手奉上。
楊钊元盯着他粗大皲裂的雙手,上頭的傷疤是冬天凍裂留下來的,眉眼平平無奇,一點也不像嘉怡郡主。
他接下寶劍,向北狄首領道謝,英蘭站在原地看不出絲毫異常,直到北狄首領要宴請劉國将軍公主,伺候的侍女才魚貫而出,英蘭回到奴隸帳篷裏捂着肚子。
桑朵心善,問她出了何時。
“姐姐,我身上不舒服,站也站不穩,若是過去伺候怕大王斥責,這可怎麽辦呢?”
桑朵立刻明白過來:“無事,大王和善,輕易不會斥責咱們這些侍女的。”
英蘭沉默不語,沒錯,北狄首領不斥責她們,只會挑漂亮的納為己有,他生怕北狄首領突然改變口味……
“你好好躺着,我出去問問巫師可有什麽法子給你治一治。”桑朵着急去見情郎,留下一句話匆匆離開。
容斐白沒指望她代替自己去伺候,只要有人看到他回來就好,桑朵一走他便告知另一個女奴要去找巫師治病,但巫師住的地方離王帳很遠,說不準中間還有狼群出沒,旁人勸不住他,還有一人将馬匹借給他,要他天黑前回來。
……
天黑時分,楊钊元才想起在王帳見到的女奴,那抹若有似無的熟悉感揮之不去,從前他不相信直覺,但這次他想查一查。
他派桑朵去女奴帳篷裏将英蘭找來,卻被高明宜聽個正着,嬌滴滴問他:“钊元哥哥,你見一個奴才做什麽?”
她自恃出身高貴,根本看不起奴才出身的人,何況上午桑朵說的到底讓她警惕起來,在京城她争不過虞真長公主,可現在她絕不允許任何人搶走楊钊元。
楊钊元深深看她一眼:“我有要事找她,你先去歇息。”
高明宜不肯走,仗着楊钊元對她的寵愛拽着他的手臂不撒開,楊钊元原本正煩躁,可見到她這幅模樣不由心軟,擁着她轉身向帳篷裏走去。
他們進去後,帳篷內一片漆黑,看不到什麽,桑朵守着沒走,聽到一陣嬌柔的呻/吟不屑的想,叫起來還沒她好聽,也不知大人喜歡她什麽。
等到第二日早晨,英蘭還未回來,管事奴隸派人去找,只見到衣服殘片還有半截馬腿,草地附近滿是血跡,不堪入目。楊钊元再問起英蘭,只得到被狼咬死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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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壽辰,舉國歡慶,鎮守各地的将領、封地的王爺都有源源不斷的賀禮送到京城來,其中有一位劉國公主來京城負荊請罪。
劉國與北狄勾結,只是兵力分為兩派,一派主張歸順皇帝,另一派則想铤而走險與北狄合作,以期日後能分到更大的好處,劉國大公主便是主張和北狄合作的,她和大将軍出發前去北狄,小公主劉旻則來到京城請罪。
“劉國只有這兩位公主當家做主麽?”
趙衡點頭:“對,劉國國君妻妾衆多卻只生下兩位公主,他們的禮制和本朝不同,若國君只有公主公主可招婿為帝,只是大臣多有不服争論不休,何況劉國國君去世前沒有确定哪位公主繼承國君之位,兩位公主不曾擇婿,擁護她們的人也就分成了兩派。”
“那陛下要接受劉國依附麽?”
“會接受,只是要重新整頓一番,免得日後出亂子,同意劉國歸順,剛好給另外兩個小國一個警示。”
高明純明白,也幸好南邊的三個小國沒有結盟,若是結盟可就不好辦了。
“明日你在宮中設宴見一見這位劉國公主,看她可有別的條件。”趙衡話裏有點不确定。
以高明純女人的敏感,很快察覺到趙衡似乎對劉國公主有些優待?兩人素昧平生,他為何對劉國公主優待?不對,今生是從未相識,可,前世她死後趙衡收複失地,平定南邊小國叛亂,定是與劉國公主打過交道的。
若以趙衡往日的聰慧,定能察覺高明純探查的目光,可他沉浸在前世之事,絲毫未覺異常。
三日後,高明純在清波殿設宴召見劉國公主劉旻,劉旻同她一樣十七八歲的年紀,柳眉杏眸帶着與京城女子不同的英氣勃勃,尤其她拜見皇後時行的是劉國之禮。
自黎太後去後,玉蘭嬷嬷到椒房殿伺候,如此場合她在場,自然要糾正劉旻禮數不合規的問題。
劉旻沒有不服,從善如流的雙膝跪地行了本朝大禮。
“公主請起,賜座。”高明純心裏莫名的不舒服,尤其眼前這個女人可能經歷過她沒有與趙衡在一起的日子。
正殿內只有高明純和劉旻還有伺候的衆人,劉旻只帶一名侍女,身上的佩劍早在進殿前被禁軍收走,渾身上的只有明豔的攻擊力。
“公主這幾日在京城住的可習慣?”
劉旻乖巧回道:“多謝皇後娘娘關心,劉旻一切都好。”
她直呼自身名字,并未用任何謙辭,骨子裏是高傲的。高明純居上位已久,與人相見多是旁人先開口說話,萬萬沒有她問一句旁人答一句熱臉貼冷屁股的道理,她微微一笑,讓人上了香茶。
“這是信陽産的毛尖,公主嘗一嘗罷。”她說完端起茶盞輕輕抿一口,笑容和氣。
劉旻摸不準皇後到底是什麽意思,來時伺候她的內臣說皇宮裏的女人最擅長勾心鬥角,一杯茶水都能将人毒死,她往茶盞裏看了看,清澈嫩綠的茶湯裏有數片茶葉漂浮,香氣撲鼻。
“謝娘娘賜茶。”她雙唇略微沾一下杯沿,并未入口。
正殿內頓時安靜下來,高明純垂眸品茶,并不言語。劉旻端着那茶假裝喝了兩三次,終是忍不住問道:“娘娘,為何不見皇帝陛下?”
“公主要見陛下?”高明純放下茶盞,換個姿勢讓肚子舒服一些,劉旻的目光立刻轉向她隆起的肚腹。
皇後這一胎并未向外大肆傳揚,一如當初懷太子時低調,劉旻猶豫是要恭賀她有孕,還是繼續問皇帝一事。
“是,劉旻有事與陛下相商。”她咬咬牙,朗聲回道。
這一次趙衡的意思高明純摸不準,但既然要她見劉旻,定是允準她過問一二的。
她思索片刻,笑道:“陛下政務繁忙,公主有什麽事同本宮說是一樣的,公主有什麽請求,本宮可以代為轉達。”
劉旻一時沒說話,定定看着她,她進京城前就聽過高皇後的名聲,聰慧穩重又不顯眼,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而且是意料之外的漂亮,華美服飾皆是襯托,她靜靜坐在那兒便如一朵國色牡丹,讓人移不開眼睛。偏偏高皇後還不聲不響将太子生下并順利養大完成冊封,教人不得不羨慕。三宮六院歸皇後管制,即便是皇貴妃也越不過皇後去。
劉旻起身,又跪下行禮。
“劉旻有一請求。”
高明純無意識的坐直:“公主但說無妨。”
“劉旻想嫁陛下為妃,若陛下願意,支持劉旻的大臣亦會無條件歸順陛下,請皇後娘娘代為轉達。”劉旻直視着上位的皇後。
高皇後聽到答案反而放松了片刻,她語氣輕柔的指出劉旻語中錯誤:“即便公主想做陛下嫔妃,也要說入宮為妃,嫁這個字是萬萬不行的。”
阖宮之中,只有正宮皇後才是三媒六聘、從玄武門名正言順嫁給皇帝的。
劉旻臉色一白,俯身低頭。
“本宮會為公主轉達,公主一路風塵仆仆,暫且退下歇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