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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翌日,劉旻被召入宮中,趙衡将結果說與她聽,她臉色慘白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其實走到這一步,她是想皇帝沒有拒絕的理由,入宮也只是想求一份平安而已,但皇帝給出的辦法不錯,在宮外做郡主比宮裏做嫔妃屈居人下來的自在,她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

“劉旻願意。”

趙衡颔首,當衆下旨封劉旻為宜嘉郡主,擇日啓程回劉國協助傅統領平定叛亂,而後再到北狄與劉沁對抗。

劉旻走後,高明宜十分不解:“陛下給劉旻的封號怎麽和師兄的封號差不多,為什麽?難道師兄和劉旻有一段淵源?”

“你猜猜看。”

“陛下……”

趙衡降不過她撒嬌的眼神,于是點點頭,還未開口卻被高明純捂住嘴巴,見她憂心忡忡道:“陛下,好事就不必說了,萬一洩露天機,不知會不會對陛下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哪裏就這麽嚴重的?”趙衡攬着她的腰将她送回椒房殿,心知前兩日太心急還是吓到她了,還是等生下這一雙孩子再說的好。

“反正無論如何,陛下不許再說了。”如果不是洩露天機,師父明空居士又怎會突然仙逝?

趙衡連忙答應:“朕保證,不會再亂說。”

高明純松一口氣,似有深意道:“陛下,保兒還小,您可得好好教他。”

“朕知道,阿純放心,朕會一直陪伴你們的。”

口頭的保證高明純信不過,等到柳院判來椒房殿給她診脈時順帶給趙衡診一診,得出皇帝脈象為正常的答複她才真的松一口氣,趙衡教她分析政事梳理朝局,其中深意讓人害怕,黎太後是得病走的,高明純深怕趙衡有和太後一樣的病,那就真的讓人手足無措了。

為了讓她徹底放心,趙衡日日和她吃穿一起,每日傍晚都要一起散步聊天,面色紅潤看不出絲毫異常,倒是高明純自己被腹中孩子折騰的不得了,明明懷着雙生子,那下巴比懷趙保兒時還要尖,瘦弱的身軀和漸漸大起來的肚子讓人看着心驚。

“這等到七八個月肚子得有多大?”趙衡親自端着羅璧調制的香膏一點點幫高明純塗抹在肚腹上。

高明純側躺在床上,拉過來薄被蓋着上半身,臉頰紅紅的:“陛下,你還是別塗了吧?我讓羅璧過來幫忙。”

趙衡頭也不擡面不改色道:“朕在這裏,叫羅璧進來幹什麽?”

她還能說什麽呢?只能捂着臉讓他幫忙将香膏塗在肚腹周圍,帷帳裏有淡淡的草藥香,趙衡給她塗完,淨過手躺到床上來。

“陛下,今日齊王妃進宮說起齊王請封世子一事,您怎麽看?”齊王府陸側妃生的孩子漸漸平安長大,對唯一的兒子齊王很是疼愛,竟然不顧嫡庶有別,想将庶長子封為世子,齊王妃不僅沒有反駁,反而進宮求她,這叫她無端想起當初齊王喜歡上師兄扮成的嘉怡郡主,齊王妃為了齊王能得到美人來宮中求情,兩件事何其相似?

現在齊王妃沒有娘家依仗,府中不僅有侍妾無數,還有謝太妃壓她一頭,有什麽事也只能忍着,有時候高明純也會動恻隐之心,可想到胡家做過的事只能硬起心腸不去可憐她。

“那孩子是永嘉縣主所生?”

“對。”

趙衡搖搖頭:“齊王是越來越亂來了,你不用插手他們家的亂攤子,改日他進宮朕同他說就是,世子還是要立嫡長子,他又不是生不出來?再說,永嘉縣主的孩子日後不能做齊王,陸家有罪不說,永嘉縣主心思不正,她教出來的孩子難讓人放心。”

永嘉縣主讓人不喜是有原因的,她嫁入齊王府就再也沒回到過靈玥公主身邊,就連當初靈玥公主扶靈回陳州,她也不曾出面送過半步,靈玥公主将陸家一幹人等下葬後回到京城大病一場,請遍京城名醫都不見好,永嘉縣主被公主府的小厮找到,只說她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沒多久靈玥公主去世,還是趙衡和高明純派人去公主府以公主規格将靈玥公主下葬。

自那之後,陸側妃的名聲一直不太好,即便齊王再寵愛她也抹不掉她做過的事。

“既然陛下這麽說,臣妾不問便是。”

趙衡困意上來,抱着她柔軟的身子呢喃:“阿純別說他們了,咱們百日都忙,就晚上帳中這點時光,還是不要辜負了吧。”

他蹭過來,裝睡一樣在她頸間來回摩挲,暗示的意思不能更明顯。高明純只好紅着臉,手往下走。床笫之事她向來很不好意思說,但每到此時愈加主動的手更能說明心意。

“阿純,朕一定會投桃報李的。”趙衡閉着眼睛,慢慢體驗越來越重的沖動。

“不,這是臣妾給陛下的生辰禮,不許回。”她嗚咽道。

趙衡漸漸沉浮在她給予的柔情裏,半晌後,她弄得累了,衣衫半掩靠在他懷裏,如同雨滴打濕的花朵,嬌柔引人憐惜。

——

四月底,齊王府傳出喜訊,齊王妃再次有孕,這一回齊王妃連同謝太妃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這孩子出了什麽岔子,輕易不動彈,更不讓人來王妃的院子裏。

就連齊王想見見王妃也得先确認身上是不是幹淨的,有沒有帶麝香什麽在身上。

“你說王妃是不是草木皆兵,本王身上帶那些做什麽?”齊王似真似假的和陸側妃抱怨,陸側妃懷中抱着齊王府的大公子,嘴巴嘟的可以挂油葫蘆。

“王妃這麽做肯定是怕有人謀害她腹中的孩子,王爺,上回的事王妃指定起了疑心呢,要不然不會如此對待王爺。”

齊王聽她提及此事就惱怒不已:“上次你信誓旦旦可以成功,讓陛下重視本王,可最後呢,本王搭上一個金貴的嫡子,陛下那邊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陸側妃沉默不語,齊王的言論不允許旁人反擊,何況這事是她出的主意,她根本辯駁不了。

“南邊北邊都有戰亂,陛下寧願派別人去都不願意讓本王沾手,最氣人的是被斥責過的和郡王也有一席之地,立軍功這等好事都輪不到本王,本王也是先帝的親生兒子,怎麽到現在還不如關系沒那麽近的宗親呢?”齊王百思不得其解,因為細細算來他并未做過什麽出格的事,頂多是姬妾多了點。

“可能是陛下不想讓王爺冒險……”陸側妃小心翼翼哄着醉酒的齊王,等齊王打着呼嚕睡着,面上的柔情似水頓時消失不見,轉而換成一抹深思,陛下能冊封一歲的大皇子做太子,卻不同意讓她的兒子繼承齊王之位,皇帝到底是什麽意思?

總不能因為陸家做過的事讓皇帝不喜,所以連她生的孩子都不能做世子?

等過了兩日,齊王妃胎相漸漸穩定下來,齊王到王妃正院看她,果然摸到一個微微凸起的弧度,頓時高興的不行。

“王妃,等你生下這個孩子,本王一定會好好獎賞你的。”

齊王妃很高興:“妾身不要什麽獎賞,只要王爺能偶爾到妾身院子裏坐一坐,陪陪臣妾和未出世的孩子。”

齊王聽過非常高興,賞給齊王妃一塊水頭不錯的翡翠,當晚還睡在齊王妃等的正院裏。

齊王一整夜都睡的非常死,旁人叫都叫不應,可睡到半夜他卻被臍下三寸傳來的疼痛驚醒,他兩條腿被綁着,手也被綁起來了,但繩索簡單,他從縫隙伸出手顫巍巍摸了摸身下,下/身一片鑽心的疼不說,還有粘膩血腥的味道!

“賤婦!你做了什麽?”

齊王妃手裏還提着一把沾滿鮮血的剪子,卧房內燈火只燃着一盞,在昏暗燈光下,齊王妃的表情顯得尤為猙獰!

“王爺不問問自己做過什麽?我的兩個孩子都是因為你沒了,你連親生的孩子都敢謀算,那下一步是不是想等妾身生下嫡子後殺掉呢?”齊王妃臉上有噴濺上的血跡,她咧嘴一笑,已經疼得快暈過去的齊王下意識護着裆部,生怕齊王妃再補上一剪刀!

“本王沒有害過你,你懷的是本王的嫡子,本王怎麽忍心害你呢?”

齊王妃冷冷一笑,舉起剪刀冷冷一笑:“王爺說的話我信不過,今日做出如此之事妾身沒打算活着走出齊王府,但臨死能将齊王殿下玩女人的根本給撅斷咯,我心裏确實痛快!”

“來人啊!來人啊!”

齊王在夜裏差點叫破喉嚨,也沒聽到一個人來救他。

不得已之下,齊王忍着渾身的疼痛和齊王妃求饒,因為身下一直流血,他渾身都在來回抖,求饒時牙齒一直在來回打架。

“王妃,你放過我,不要殺我!”

齊王妃不為所動:“前頭兩個孩子托夢告訴妾身都想念父親的緊,今日妾身就是要将王爺送到孩子身邊,王爺你口口聲聲心疼咱們的嫡子,那麽王爺就去多陪陪他們才是!”

她說完就要舉着剪刀再紮下來,齊王猛的閉上眼睛,等待一擊斃命時還不忘最後求饒:“王妃,你腹中還有我的孩子,殺了我這孩子可就沒爹了!”

“這樣的日子妾身早已厭煩,今日便一起解脫吧!”她舉起剪刀要朝齊王紮過去,卻沒想到齊王忍着疼痛偷偷掙開腳下繩索,使出渾身力氣将齊王妃踹開,齊王妃身形不穩,緊緊攥在手裏的剪刀就因此狠狠插、到心口上,不敢置信的看向齊王。

外頭守夜的侍衛終于聽到動靜闖進來,但見正院內到處都是血跡也是一驚,齊王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一疊聲讓他們去請大夫。

但已經剪斷的東西怎麽能接回來呢,即便是太醫院最好的太醫柳院判來診斷都束手無策,只能給齊王處理了傷口,至于別的,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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