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狩獵第二日,高明純換上一件紅色胡服,和趙衡一同去打獵也可說是踏青,畢竟這套衣裳還是她出嫁前穿過的,回高家省親時她特地将這套衣服帶回了椒房殿,衣服款式已經過時,好在布料不錯,這麽多年過去仍然不顯老舊。
她穿上這件衣裳,明顯見到趙衡笑容多了很多,這麽喜歡她年輕時候麽?
“陛下,臣妾沒學過射箭,打獵很吃虧的。”兩人騎馬并肩走着,高明純忍不住抱怨。
趙衡笑容更盛,朝她伸出手:“來,和朕同騎,朕教你。”
“這樣好麽?”
“無妨,不會有人看到說皇後不莊重的。”來之前趙衡就已經吩咐過,附近只有他和皇後還有禁軍守衛,旁人都去了別的地方打獵,不會影響他們。
“咱們好不容易才出來一次,總要兌現諾言讓朕的皇後玩到盡興。”
高明純一喜,放心将一只手交給他,縱身一躍來到他的馬上,身後貼着他寬闊的胸膛,春風拂面,心情變得特別好。
“來,這把弓箭是我的,太重你拉不開,我和你一起。”趙衡從身後伸手環抱着她,雙手包住她的,發力的同時在她身後指導。
“真的好重——”重量已經被趙衡分走大半,高明純仍舊覺得沉重,可偏偏不信邪的使出全身力氣去拉開弓箭,二人将弓箭瞄準獵場內提前放入的野兔,趙保兒很喜歡吃兔肉,今日可再打一只給他吃。
趙衡将她箍的緊緊的,嘴巴貼着她鬓角,沉聲吩咐:“朕說一二三,數到三我們一起放手。”
“好。”高明純神情緊張,聽他數一二三,聽話的放手。
離弦的箭飛速射向正在吃草毫無察覺危險到來的野兔,一舉射中它的身子,立時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很好!”趙衡贊道,俯身親親她耳朵,再自然不過,高明純沒有察覺異常,還沉浸在射中野兔的喜悅中。
“陛下,咱們再打一些獵物吧,臣妾想送一些到高家給臣妾父母嘗一嘗。”
趙衡答應了,教她射箭,每次誇她總要變着法兒親一親,等到兩人騎着馬在草地上慢慢走着休息時高明純放松身體靠在他懷裏,仰頭看向趙衡:“陛下教臣妾打獵是存着別的心思吧?”
“唔,猜出來啦?”趙衡笑了,無比誠懇道:“朕第一次見你,覺得你可愛,但卻不能靠近,今日總算可以正大光明的和你在一起,你覺得朕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陛下高興就好。”
趙衡摟着她的腰笑出聲來,休息之後親親他家皇後的臉頰:“來,這次朕認真教你,皇後可要好好學,如果學不會做不好等到回宮可是有懲罰的。”
光天化日之下,高明純竟然想到某些事,她以為自己是想多了,但看趙衡滿含笑意的眼睛她确信是沒有想錯的,她從前将皇帝想的太純良了!
“好标準是什麽?”她抱着一線希望問。
趙衡看看天色,沉吟片刻;“午時之前打到三只野味就好。”
高明純看他一眼,不相信他會這麽好心,略微想一想笑道:“陛下給臣妾換一把輕些的弓箭?”
“可能不行,咱們離得好遠,騎馬過去拿肯定要驚動那些小東西,就用朕這把,放心,朕又不會害你。”他特別光明正大的保證。
高明純似信非信,總覺得皇帝不會那麽好心……後來證明她确實沒有想錯,要打最後一只時不是歪了就是斜了,總是差一點就能打到那些小東西,還吓跑不少,眼看就要到午時,她計上心頭,主動許諾:“陛下若是讓臣妾打到這一只,臣妾一定會好好回報陛下的。”
趙衡貌似心動了:“好。”
二人齊心協力打到最後一只野味,高明純臉都快曬紅了,主動催促趙衡回去。
“陛下剛才怎麽不問臣妾要怎麽回報你呢?”
趙衡瞥她一眼,涼涼道:“不會回報朕一碗雞絲粥吧?”
高明純被看破心思,也不惱,朝他做個鬼臉快步跑向帳篷,一上午都沒見到保兒,怪想他的。
不過她剛一進帳篷,就見齊王妃也在裏頭,齊王妃見到皇後急忙問安行禮,趙保兒正拿着兩朵小花玩耍,見到高明純叫一聲母後,蹬蹬蹬奔過來抱住她的腿。
高明純把他抱起來,笑容漸淡:“齊王妃在這兒做什麽呢?”
“臣妾是看太子殿下可愛,想,想和他說兩句話。”齊王妃低聲解釋,看起來很可憐。
“太子和王妃不熟,何況他身邊有人陪着,不勞煩王妃,王妃去休息吧。”高明純勉強保持面上的客氣。
齊王妃咬着下唇,福身行禮後退出帳篷,卻剛好碰到走在高明純後面回來的趙衡,齊王妃行了禮,還在不停地抽泣。
趙衡卻跟沒聽出她哭了似的,只說一句免禮,徑直走過去進了帳篷,齊王妃臉上浮現出一抹不甘,憑什麽二人起點相同,一人被皇帝六宮獨寵,一人卻要嫁給形同閹人的齊王?
“齊王妃來做什麽?”帳篷內,高明純正在問負責照顧趙保兒的海棠和奶娘。
“娘娘回來時齊王妃剛進來,她未讓人通報直接闖進來到太子殿下身邊,奴婢攔不住她,請娘娘責罰。”海棠臉色蒼白,太子殿下金貴又年幼,平日裏除了經常伺候他的人,很少讓生人靠近,齊王妃娘家剛被削權,若齊王妃悄無聲息的對太子做些什麽,那後果誰能承受得了?
高明純看保兒沒什麽異常,放下心來,對海棠仍是嚴厲道:“這次不罰你,若有下次本宮必定嚴懲不貸。你們日後都要當心,特別是在外面。”
“是,謝娘娘。”海棠白着臉退下去。
趙保兒卻不滿意母後不和他說話,摟着她的脖子動來動去一點都不老實,他面色紅潤和往日無異,高明純松一口氣,保兒實在太小了,她很難放心讓他和不信任的接觸。
“保兒那麽沉,怎麽還要抱他?”趙衡忍不住嗔怪,自己則伸手将喜笑顏開的保兒接過去放在腿上。
高明純這才感覺到身上的酸疼,多日不曾騎馬,猛地騎一上午兩條腿都是軟的,等到下午她沒再去打獵,陪着保兒在草地上玩耍,或者牽一匹溫順的小馬駒讓保兒坐在上頭,教他學着騎馬。
齊王妃遠遠站在一旁,想靠近又不敢,高明純只當沒看到她,齊王妃給她的感覺很怪,而她作為皇後,不想見誰就不見,這點權力還是有的,管那齊王妃幽怨不幽怨。
只是沒想到齊王竟然來了,自告奮勇要教太子騎馬。
如今的齊王和三年前大不相同,當初事出緊急,但高明純仍舊記得這個小叔子性子活潑,一臉的無憂無慮,現在臉色偏白,雖然笑着但笑意并未到達眼底,強撐居多。
“好啊,勞煩齊王了。”高明純把缰繩交給齊王。
齊王笑容真誠了一些,接住缰繩牽着小馬駒在附近走動,可趙保兒和他不熟,神色就沒方才放松,沒過一會兒就嚷着要下來。
齊王将他抱下來,掂了掂道:“太子殿下比我府中那個重得多,真壯實。”
“小孩子長大就好了,若是齊王需要,本宮那有保兒平日的吃食,齊王拿去給小公子試試。”
“多謝娘娘。”齊王仿佛霎時散去些陰郁,重新高興起來。
高明純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心中猶疑不定,從那件事之後齊王和變了個人似的,雖然看不透他在想什麽,但她認為齊王總不至于做出什麽糊塗事吧?前世齊王也曾參與過楊钊元和趙深所謀之事,只不過他是個傀儡,背後掌權的另有其人,轄制他的應當是前一位王妃胡氏,時移世易,趙衡沒有對齊王動手也是因為知道他沒做過什麽惡事,本身是膽小怕事的。但提到他府中那個孩子,他既疼惜又厭惡,是由于孩子生母永嘉縣主陸氏的緣故,如若不然,齊王仍舊可以肆意風流潇灑,而不是現在人不人鬼不鬼。
她又想到齊王妃,總覺得不安,回去後總要派人查一查的,只希望齊王不會那麽倒黴,剛娶進門的王妃還是別有用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