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春獵之後回宮,高明純休息好幾天才緩過勁兒來,但趙保兒玩上瘾了,整天盼着何時再能出宮去玩,他實在太小,高明純不忍心将他管教太嚴,約定秋天或者明年再出去玩,于是趙保兒便樂颠颠盼着秋天和明年的到來。
龍鳳胎已經滿八個月漸漸會爬會扶着凳子走兩步,趙保兒調皮,總要在前面跑引得龍鳳胎在後面爬着追他,到處都是三個小人兒打鬧的戰場,高明純的寶貝瓷器被摔碎不是一次兩次,有時候還會把承乾殿的東西搬到椒房殿來。
“保兒,不許把你父皇的印章帶過來了,你父皇要用找不到怎麽辦?”
趙保兒似懂非懂,拿着印章轉身出門去了承乾殿,意思是要送還回去。
高明純看他蹬蹬蹬跑遠,一時悵然,似乎是轉眼之間保兒就長這麽大了。
“娘娘嘆什麽氣呢?”海棠不由笑着反問,春獵回來後她比往日更加盡心,與皇後漸漸親近起來,平日裏也敢說一兩句玩笑話。
“本宮是覺得保兒長得好快,怕轉眼就老了。”今年就是她二十歲的生辰了。
海棠不贊同道:“娘娘青春正盛,怎麽會老呢,太子殿下今年才兩歲多點。”
高明純笑笑沒再說這個話題,她也不是傷春悲秋的人,問海棠:“本宮先前吩咐你的事辦的如何了?”
從東山回來後,高明純便讓人去差齊王妃李氏還有李家,想确定齊王妃是不是有別的目的,但觀察近一個月也沒發現齊王妃有任何異常。
“奴婢正要和您禀報,昨日齊王妃回娘家,奴婢派人去探聽知道了一些事。”
“說來聽聽。”
“齊王妃的母親李夫人問她在東山時可曾借助機會給陛下下藥……”
高明純放下手中茶盞,怕嗆着:“什麽藥?”
“春/藥。”海棠是個黃花大姑娘,不大好意思提起這種東西,但還是很快斂去羞澀,繼續往下說:“齊王妃不肯答應說沒時機,她從娘家回來後又聯系一人,似乎是齊王妃的……情郎。”
“咳咳,齊王知道麽?”
海棠搖頭:“齊王幾乎不進內院,每日沉迷酒桌醉醺醺的,謝太妃奈何不了他,都在內院教導那小公子。”
高明純幾乎看到兩頂綠帽子落在了齊王頭上,這算是他從前風流成性的報應麽?端看齊王妃的行事也是個和齊王不相上下的對手啊。
在東山,她不願意和齊王妃多接近,齊王妃就沒有機會和趙衡接觸什麽,倒真沒什麽時機去做下藥的事,而齊王妃另有所愛,也不願意為了李家起複葬送一生吧?她因為落選太子妃,在李家耽擱多年,如今脫離李家有了自由,肯定不願意再被掌控,齊王府勢弱,她只要瞞過齊王和謝太妃那一關,不必依靠娘家就能過的如魚得水。
不過這些都是猜測而已,縱使齊王妃沒有那個念頭,但日後呢?若日日警惕趙衡這個香饽饽被人惦記,那她是不能睡個好覺了。
等到趙衡回來,她便将此事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趙衡伸個懶腰,笑道:“巧了,朕剛才在承乾殿拟旨,說的就是李家一家。”
“李家怎的了?”
“刑部查出李家父子有人命官司,明日就要去李家拿人,他們父子二人雖然不會是死罪,但至少也得流放,不得回京。”趙衡削了李家的權勢,卻并未動他們的人,偏生李家父子不是安生的人,躍躍欲試總想做點什麽恢複往日恩寵,奈何趙衡不是先帝更不是太宗,對李家反感至極,李家人還恍然不覺。
“臣妾聽聞李家從前就是靠給太宗獻女才得了恩寵,如今是想效仿從前咯?”李家獻給太宗的那人還是李家一位已經出嫁的姑娘,據說那姑娘突然死了丈夫,才被接回娘家讓出宮游玩的太宗碰上,侍寝之後帶回宮中千嬌萬寵了一段時間,李家從此門庭顯貴飛黃騰達,低調幾十年才培養出那麽點世家大族的底蘊。
趙衡無奈點頭,只是選秀已經停止,朝臣就是想走這條路也沒法子,李家兵行險招,齊王不能人道又不得他待見,嫁了女兒來就算和皇帝有了茍且之事,齊王也只能啞巴吃黃連,說不定還得雙手奉上,他只覺得惡心,聽了高明純說過細節更想将李家打發的遠遠地,也好給朝中大臣一個警示,甭想搞歪門邪道,一步步腳踏實地才是正經。
“那李家這次總該吃不成陛下這個香饽饽了吧?”高明純不懷好意的說完,悄悄後退兩步。
趙衡哭笑不得:“朕怎麽就成香饽饽了?”
“陛下難道不是香饽饽麽?還是世間最大的那個香饽饽!”
“你別跑——”趙衡過來抓人。
高明純當然不肯停下,跑到外殿有伺候的人在,二人立時變成在外的莊重模樣,才不會當着外人的面打鬧,可趙衡眼神裏的威脅可是明明白白的,有本事今晚不要回房睡覺!
待到晚間,高明純将趙保兒抱過來,笑眯眯的說:“陛下,讓保兒和咱們一起睡吧?”
趙保兒可興奮了,他和父母一起睡的機會不多,平日都是奶娘照料,好不容易有此機會,麻利的踩着凳子爬到床上摟着趙衡親一口,趙衡只好無奈答應。
兩人中間隔着一個趙保兒,高明純總算不怕被趙衡報複,安心睡覺。
趙衡看着母子倆的睡顏,本想折騰一次的心思徹底歇了,隔着保兒點點她的鼻子,暗暗将此事記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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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李家的罪就定下來了,下獄的下獄,流放的流放,偌大李家轉瞬之間樹倒猢狲散,一時之間同情惋惜笑罵都有,李家這點事在京城猶如過眼雲煙,熱鬧一陣子也就被人遺忘。
很快,四月裏還有一件大事,就是皇帝壽辰,衆臣朝拜,京城之中張燈結彩到處是一片歡騰景象。
高明純在後宮也在忙碌,萬壽宴事多不說,陸陸續續還有許多命婦來拜見她,她挑着一些重要的見了,最後見到一張衛寧公主的拜帖。
先帝留下的四子三女,死的死閹的閹,好好活着的不多,此時沒什麽要緊事是不好再苛責皇室子弟的,免得說帝後容不下人。
衛寧公主是麗太妃所出,比虞真長公主小幾歲,早早遠嫁,和驸馬算是李氏一黨,但年前衛寧公主驸馬病死在床上,衛寧公主過了孝期才移居到京城來,有再選驸馬的意思,高明純對公主選驸馬這事有抵觸,但宮中已無長輩,這些事是她必須要做的。
趙衡與衛寧公主同年出生,大她一個月,但見衛寧公主憔悴的模樣,比趙衡還顯老。
“衛寧見過皇後嫂嫂。”衛寧公主十分恭謹小心,帝後大婚時她剛出嫁不久,成親後懷了兩個孩子,因為身子不好一直不曾進京,這是她第一次見皇後。
高明純笑着将她扶起來,問了她近況和孩子狀況,很快便提及正題。
“陛下讓本宮問你可願再嫁,驸馬孝期已過,你貴為公主不必為其守節,陛下的意思是看你怎麽想的,若是願意再嫁陛下和本宮好為你留意。”
衛寧公主雙頰緋紅,低聲細語道:“任憑陛下和娘娘做主就是。”
那就是願意再嫁了,高明純松了一口氣,她和趙衡沒打算逼她嫁給誰獲取利益穩固朝局,只要她自己過好就成,于是她試探着問衛寧公主可有意中人。
衛寧公主眼神躲閃,似是羞澀不肯多說。
“這是好事,公主但說無妨。”高明純催促道,兩位在京的公主,她比較喜歡程寧公主,天真活潑又安分守己,偶爾會請她入宮說說話,也好讓何太妃見一見女兒。可衛寧公主她就不大喜歡,一是因為她是麗太妃所出、和李家有關聯,二是她小心翼翼的眼睛總往四處看,怎麽看都存着幾分算計,她雖然不會以貌取人,但素來相信直覺,索性将不喜歡埋在心裏,面上仍是和氣的。
“衛寧進京時有人在朱雀街縱馬傷人,有一人阻止此事,他身手了得又樂于助人,衛寧很欣賞他的為人。”
高明純來了興致:“公主可知道那人是誰?”
衛寧公主咬咬唇,笑意就要從嘴角溢出來,輕聲道;“圍觀的百姓叫他容将軍。”
容?這滿京城姓容的少年将軍只有那一個就是她的師兄,好巧不巧的衛寧公主怎麽就看上他了?高明純仍舊笑着:“這位容将軍本宮聽陛下提起過,只是他有無婚配,本宮還不清楚,若公主有意,本宮讓人去打探就是。”
衛寧公主感激萬分道:“多謝皇後娘娘。”
看起來是真的很喜歡容斐白了?高明純頭疼,師兄變白之後又是翩翩佳公子模樣,最易惹姑娘心動,偏他一直不定親,現在被公主看上,難道要尚公主不成?
二人還在正殿裏說話,外面卻鬧了起來,還有哭聲,高明純讓海棠去看看發生何事,結果領回來氣嘟嘟的保兒和一個哭鬧不休的小姑娘,衛寧公主的長女,比趙保兒還大半歲。
“保兒,這是怎麽了?這是你表姐,她怎麽哭了?”高明純忍着小姑娘刺耳的哭聲,耐心問道。
衛寧公主則焦急的哄着女兒,但小姑娘已經不光是站着嚎哭,甚至開始躺在地上閉眼大哭,哭聲直沖房頂,高明純頭疼不已,她的三個孩子都沒哭的這麽厲害過。
保兒看起來也很讨厭她的哭聲,用手堵着耳朵大聲說:“她摘花!打!”
“摘花?牡丹花?”高明純反應過來。
保兒重重點頭,椒房殿種了兩株牡丹,都是極珍貴的品種,今年春天剛長出花苞,如今正在花期,平時她都是警告保兒不準辣手摧花,因此就算保兒調皮到上房揭瓦也沒動過那兩株牡丹,只要他在還不準外人動,若是小姑娘摘花他指定不會放過,別看他人小,上位者的氣度十足。
“太子殿下怎麽打的?傷的重不重?”
羅璧在外頭照看玩耍的小人兒,她是絕對偏心從小看着長大的太子,但這事保兒沒錯,她不偏不倚道:“太子殿下拍了一下蔣姑娘的手背。”
衛寧公主連忙說:“不打緊不打緊,這丫頭平時就愛哭,不怪太子。”
羅璧暗暗撇了撇嘴,高明純瞪她一眼,她連忙收斂。
“姣姣不要哭了,舅母送一對發箍可好?”高明純只想讓這小姑娘止住哭聲,伸手想要逗逗她,結果蔣姣姣氣呼呼的拍一下她手背,手勁奇大。
高明純條件反射的收回手,衆人一愣,衛寧公主連忙請罪,拍了蔣姣姣一巴掌,誰知那姑娘越來越氣憤,哭的更大聲。
衛寧公主揚手還要打,高明純連忙制止:“她還是個孩子,何必和她一般見識,衛寧你快哄哄她罷。”
“多謝娘娘。”衛寧公主神色尴尬,狠狠瞪一眼蔣姣姣的奶娘,匆忙告退,抱着哭鬧的蔣姣姣出宮而去。
她們一走,整個椒房殿都清淨了下來,高明純揉揉耳朵,心道還是趕緊給師兄送個信,若是不想給這小魔頭當後爹就趕緊把心上人追到手成親生娃!
“母後,讨厭!”保兒恹恹道。
高明純一驚:“母後讨厭麽?”
保兒搖搖頭:“不是,姐姐!”一點都不像龍鳳胎弟妹那麽乖。
“唉,等她長大就好了罷。”高明純不确定道,讓奶娘将保兒帶下去玩,她好清靜清靜。
羅璧燃上寧神的熏香,顯然椒房殿衆人都沒見過這麽能哭的孩子,高明純不放心,将羅璧叫來問事情始末,羅璧原原本本将事情講一遍。
衛寧公主家的姑娘就是個小霸王,拜見過皇後就到庭院裏玩耍,恰巧趙保兒從承乾殿回來,看見她在摘花急忙制止,在家天不怕地不怕的蔣姣姣沒想到有人敢不順她的意,不讓摘花偏要摘,保兒這才動手拍一下她手背,結果蔣姣姣直接閉着眼睛嚎哭起來。
“唉……本宮的琳琅一定不能教成這樣,太不惹人愛了。”
羅璧比她還回護,嘟嘴道:“咱們公主可乖可文靜了,哪裏是蔣姣姣能比的?”
“琳琅還小,你就這麽确定?”她這個當娘的都不知道琳琅未來是什麽樣。
“當然,從小就能看出來。”三歲看老,蔣姑娘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好在他們的皇子公主,總不會受她一個外臣之女的欺負,羅璧信誓旦旦的想,要是誰敢欺負她護着的孩子,一定要沖上去打那人一頓!
“好啦,你待會兒讓人給師兄送個信,讓他盡快成親。”
羅璧一臉幸災樂禍的笑,福身道:“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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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公子,你回來啦?”胡同口的大娘瞧見那文質彬彬的公子哥背着書袋從外頭回來,笑眯眯的問,這一條街上已經有不少人和她打聽這元公子可曾婚配,請她做媒人牽線搭橋,若是能說成,報酬可豐厚着呢。
化名為元韶的楊钊元笑容溫和,又透着窮酸書生的謹慎有禮:“大娘曬太陽呢。”
他說完就要開門回家,可大娘猛地上前兩步抓住他的衣衫笑眯眯的問道:“元公子,有幾家人托我給你說媒,李員外家想讓你入贅呢,他家家財萬貫,你娶了李家小姐日後就不用上街寫字掙銅板了!”
“多謝大娘,小生不想娶親。”
“哎喲你是不想入贅吧?那街頭王屠戶家的姑娘看上你了,你覺得如何?”大娘锲而不舍道。
元韶撞死無奈的拉開大娘的手,打開門鎖推開家門:“大娘,小生還要回家看書,您請回吧,我不會娶親的。”
大娘吃了個閉門羹,恨恨呸一聲,轉身離開,窮酸書生就是長得好,有姑娘不嫌棄趕緊答應成親才是,偏生清高,也不知給人寫家信,能否寫出趕考要用的銀兩。
元韶關上門,将筆墨紙硯等物放到桌上,而後挽起袖子打來一盆清水,水盆裏映出他的模樣,陌生公子的溫和臉龐慢慢變得面無表情,最後他僅僅洗幹淨一雙手,将水潑在地上,回屋關上破舊的房門,躺在臨窗的炕上。
正午陽光正盛,他被陽光照的睜不開眼睛,半夢半醒間呢喃一句:“東山再起?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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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斐白接到皇後傳的信簡直一頭霧水,他都快不記得什麽時候在朱雀街阻止過縱馬行兇的路人,還惹來一身的桃花債,且不說他有心上人,就是沒有心上人他也不會去尚公主,當驸馬的人生實在是太無趣。
他去找了劉旻,想問她提親。
劉旻因着姐姐劉沁被捉回京的指責一直對容斐白所做之事耿耿于懷,可她心裏實在喜歡他,一時之間兩頭為難。
容斐白在她面前一直不敢提當初之事,但現在十萬火急,只好重新使出三寸不爛之舌。
“郡主,就算你沒有和朝廷投誠和談,那劉國現在依舊滅國,你心系百姓早就知道劉國已是強弩之末,與其硬撐着和朝廷作對,倒不如你這樣和朝廷和談,落個痛快,省得百姓受戰亂之苦,至于你姐姐劉沁,她折騰那麽多有什麽用呢,最後還不是被軟禁在京城,也許一輩子都要困在那兒,難道你想過那樣的日子?”
劉旻沉默不語,她只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可她也想什麽都不顧的自私一回,皇帝待劉國的臣民不薄,她又何必死守着,自己過的不痛快呢?
索性坦蕩的自私一回,罪人不罪人的,只消後人去評判,她能做的都已經做過了。
容斐白何嘗不知這會是兩人之間的心結,只是能有過得好的方式,何必非要禁锢自己過最壞那一種呢?
第二日,容斐白便向皇帝上奏,想要求娶宜嘉郡主,皇帝欣然同意,為二人賜下婚事。衛寧公主聽到風聲進宮來見,還沒說什麽,眼眶裏已經蓄滿了眼淚。
高明純更希望師兄過得好而已,對她的反應只能安撫一二:“容将軍早就有意中人,公主還是另擇他人罷。”
衛寧公主惱怒不已,卻不敢對帝後的決定說個不字,只能再去挑選旁人,這回是趙衡給出幾個不錯的世家公子供她挑選,衛寧公主最終選了家世最強那一家。
她婚事須得由宮裏操辦,好在高明純對婚嫁之事早就熟悉,手底下的人又配合默契,在六月份最熱的時候順順利利将人嫁了出去,容斐白也在六月底娶劉旻過門,成了家。
七月裏,青黛那兒傳來喜訊,她生下一個胖小子,何校尉待她極好。
高明純派人送過去許多東西,青黛沒有娘家,她就是她的娘家,該撐腰的時候必須要撐腰。羅璧去看過青黛和她的孩子,說孩子長得好看,卻仍舊沒有成親的意思。
她沒辦法,只能由羅璧自己選擇,日後想要成親,也不會虧待她就是。
椒房殿裏算不上寧靜溫馨,卻還是幸福的,龍鳳胎會走之後所到之處一片狼藉,二皇子趙熠虎頭虎腦天不怕地不怕,小公主趙琳琅是個穩重性子,但無疑都是調皮鬼。
“趙熠!慢點跑!”高明純遠遠看着龍鳳胎在庭院裏走動,忍不住喊道。
趙衡和趙保兒進門就聽到了,趙保兒是奔過去和弟弟妹妹玩耍,趙衡則是朝她走來:“老二又惹你生氣啦?”
“臣妾是擔心他再磕到嘴巴,上回磕的一道口子還沒好呢。”高明純無比心疼道,可是趙熠一無所覺,仍舊興致勃勃到處搗蛋。
“有他們盯着呢,你歇會兒,陪朕說說話。”趙衡攬着她往裏走,再過不久就是她的生辰,去年因為生龍鳳胎沒有好好慶祝,今年他打定主意要好好熱鬧一番。
高明純對此倒沒什麽,只要不罵她勞民傷財就好。
兩人現在相處的越發自在,伺候的人也漸漸明白,只要進了內殿就自動守在外頭,任由二人在裏面說話。
“朕怎麽覺得你沒精打采的?傷風還沒好麽?”趙衡說着貼上她的額頭,凝重問道。
高明純前兩日到湖邊吹風,回來就頭疼,柳院判給開了方子,已經吃了兩天的藥,她喜歡他的貼心,貼在他懷裏搖搖頭:“大約是剛喝過藥,想睡覺。”
“那好,朕陪你。”
“好。”高明純任由他打橫抱起。
兩人靠在枕上聽着外頭孩子們的玩鬧,偷得片刻清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