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趙保兒寫完太傅交代的大字去禦書房拿給趙衡看,趙衡剛遣退朝臣心情不錯,見保兒用心寫字笑容更深。
“父皇,為什麽弟弟不把大字拿給你看呢?”趙保兒問出心中疑惑。
自從開蒙以來,趙保兒的功課趙衡時時都要過問,但趙熠的就不用那麽嚴格,趙衡被他問的一怔,笑着解釋道:“弟弟比你小一歲,朕對他暫時不那麽嚴格要求,等到明年他也要交過來讓父皇看的。”
趙保兒釋然,靜靜等待趙衡評測他的字。
垂髫小兒的字跡稚嫩笨拙,但三個孩子仿佛都繼承了高明純的聰慧和一手好字,小小年紀就已寫像模像樣,趙衡指出不足,沉聲道:“保兒,你是太子,日後要照看弟弟妹妹還有天下大事,你要比弟弟更盡心,知道麽?”
趙保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是趙衡第一次和他說這些,他從小模糊知道太子是要接替皇帝的位置的,具體做什麽卻是不知。趙衡不願意将未來帝王的責任一股腦壓在保兒頭上,還是想他年幼時可以開心輕松一兩年,好歹他還在呢。
但保兒方才的話給他提了個醒,在兩個兒子的待遇上他有失偏頗,天長日久難免會讓孩子們心裏産生怨怼,他不想看到那樣的局面,這些事還是從早提防的好,皇家到底不比普通百姓家,太子之位也不是鬧着玩的,好在趙保兒穩重懂事,趙熠呢則是大方不計較,很有孝心,他和阿純的孩子都是極好的,他自然希望日後也能保持現在的局面。
“保兒,日後弟弟寫大字,你在旁指導,若是弟弟有做的不好的,你這個當哥哥的可要及時給他指出來,可明白?以後長大你們兄弟倆可要相互扶持,共同維護咱們大安朝的基業!”
趙保兒響亮的答應一聲:“父皇,那兒臣現在能去找弟弟嗎?”
趙衡摸摸他的小腦袋,應允道:“可以,但不準爬高上低,當心磕着摔着。”
“兒臣記下啦!”趙保兒笑眯眯跑走了。
趙衡看他遠去,莫名松一口氣,轉身要回書案前翻閱奏章時,王儒章突然神色鄭重的來報:“陛下,劉道人今早羽化了。”
“他可曾留下什麽言語?”
王儒章交上來一封書信,趙衡打開來看卻只見一張空白的信紙,他沉思許久也沒想明白劉道士的意思,最終将書信放在書案上的錦盒裏,凝神翻看奏章,沉默不語。
王儒章在一旁小心伺候着,并不敢出言打擾。
椒房殿裏
高明純正面對哭哭啼啼的衛寧公主頭疼不已,她算是明白了,趙家的公主真是纏人!衛寧公主的纏人程度不亞于從前的虞真長公主,但好在虞真長公主圖謀朝政,衛寧公主則是純粹的雞毛蒜皮小事也要到宮中哭一哭。
“嫂子,你說驸馬怎麽這樣呢,冷不丁的從外頭冒出來一個外室,還生了一個庶子,這讓我們母女三個怎麽活才好?”
衛寧公主仍在嘤嘤哭泣,她和前頭的驸馬生了一兒一女,兒子留在夫家,女兒蔣姣姣帶到京城撫養,嫁給現在的劉驸馬後,和驸馬生一女,後頭沒什麽動靜,她天天求醫問藥,恨不得到高明純面前來問當初是怎麽生的一對龍鳳胎。劉驸馬家只此一根獨苗,婆婆又催着衛寧公主生兒子,但礙于公主之尊不敢開罪,偷摸讓兒子在外頭養了外室生子。
高明純對在京的兩位公主還算和氣,她們二人也知禮數,從前沒什麽過分的地方,此時需要娘家做主,她做嫂子的自然不會推脫,只是訓斥驸馬的主意想了好幾個,衛寧公主都怕招數太狠将劉驸馬吓到。
“公主可別哭了,你嫌本宮下手狠,此事若是讓陛下知曉,怕是更生氣。”高明純沒好氣道。
衛寧公主抽噎着:“嫂子就幫我想想法子罷,我不想和驸馬離心。”
您這心離的還不夠遠吶?可對這打不得罵不得的小姑子,她能有什麽辦法,再說在京城皇帝眼皮子底下都敢如此欺負皇帝的親妹妹,劉家委實大膽,不訓斥一頓是不行的!
“公主若不是震懾劉驸馬一番,他日後必定不将公主放在眼中,此事你要吃虧的話,皇家的臉面也就沒地兒放了。”
“那不會讓驸馬削爵降職罷?”
高明純無奈道:“本宮也不知,只是此事萬萬不能瞞着陛下的,公主先行退下,容本宮想想如何和陛下禀報此事。”
衛寧公主雖然不想走,但還是悲悲戚戚的離開了,她那女兒也跟着離開。
“衛寧公主對劉驸馬也忒客氣了。”羅璧聽半天也忍不住說了一句,她重新給高明純泡一盞香茶。
方才衛寧公主在的時候,泡了三遍茶才将人請走,高明純喝了一肚子茶水,她只聞了聞香味就将茶水放下,頭疼此事該如何處置。
羅璧欲言又止的,高明純看她一眼,示意她直說。
“娘娘,奴婢總覺得衛寧公主想撮合太子殿下和蔣姑娘,她次次來椒房殿都會帶着蔣姑娘,還讓她去找太子殿下,你說她……”
“此事倒不用擔心,孩子還小不說,保兒的婚事必定是陛下做主的,她撮合不了什麽。”
“那娘娘就不怕青梅竹馬日久生情?”
高明純一驚,忍不住笑道:“你哪裏知道這些的?”
“話本裏看到的。”
“保兒日日在上書房念書,見蔣姣姣的時間寥寥無幾,能生出什麽情來。”高明純沒想過日後做個惡婆婆,但趙保兒未來的皇後一定不會是他這些的表姐表妹,至于高家的女孩子,樹大招風,她從沒想過要親上加親,順其自然即可。
衛寧公主一定是存着這主意的,但此事輪不到她一個外嫁的公主做主,高明純對此睜只眼閉只眼,現在總不好挑明的。
“那劉驸馬的事,娘娘要幫忙嗎?”
高明純點頭:“本宮只負責轉達,此事必須由陛下出面的,輕了重了他們都得受着。”
不過,一個公主被人欺負到如此地步,還真是窩囊……
傍晚,趙衡帶着三個孩子回來椒房殿用膳,一家子圍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熱鬧極了,三個孩子都在為後天不用去上書房聽太傅念書而開心,興致勃勃讨論着外頭有什麽好吃的。
“母後,我們去過高家,能到朱雀街走一走麽?”趙熠可憐巴巴的問。
高明純和趙衡對視一眼,一同搖頭,趙衡道:“不行,給高大人祝壽後申時必須回宮,否則的話就要打手心,并且到乞巧節也不能出宮去。”
三個孩子最聽他的話,聞言乖乖低下頭。
“你們呀,就是貪心,之前能出宮就已經很開心了,現在還想去朱雀街,你父皇不讓你去,是因為你們還小,等長大了想去哪兒都行。”高明純安慰道。
“真的?”趙琳琅問道。
高明純點頭:“當然是真的。”
趙衡也微笑着證明她說的是真,三個孩子頓時歡呼起來。
晚膳後,高明純帶着三個孩子一一送到各自的院落,才返身回到椒房殿。聽到她回來的動靜,趙衡放下手中的書本,起身迎過去:“還是不放心孩子們單獨住?”
高明純搖頭:“現在已經放心了,但和孩子們在一起很開心啊,臣妾想多呆一會兒。”
“那和朕在一起就是不開心了?”趙衡似真似假的抱怨。
夫妻這些年,高明純哪裏聽不出他話中真假,并未放在心上,而是讓人打來一盆水,兩人坐到一起泡泡腳說說話,首先要說的就是衛寧公主一事。
“這衛寧,真是……”趙衡也無言已對,過的還不如小她幾歲的程寧公主。
高明純苦笑道:“臣妾勸她半天她還擔心傷到驸馬,陛下要訓斥時可要注意分寸,免得将驸馬吓着,衛寧公主又來和臣妾哭訴。”
雖然是皇後的日常責任之一,但聽多了難免覺得心裏不痛快,椒房殿也不是任憑誰都能倒點污糟事進來的地方。
“朕明白,但輕輕放過劉驸馬也不大可能。”
也是,衛寧公主發現劉驸馬養外室後也曾說過讓驸馬将外室送走,驸馬應允了,外室送走沒送走她不知道,但那外室生的庶子卻抱到了衛寧公主婆婆身邊,說是劉家血脈必須養在劉家。
養着庶子本來沒什麽,反正日後衛寧公主薨逝,賞賜的公主府陪嫁都要收回,庶子占不到什麽便宜,但衛寧公主面子上是一定不好看的。再者本朝官員不準狎妓,不準以妾為妻,雖不曾規定過不準養外室,但養外室仍是大過錯,被禦史抓住那就是大大的把柄,就連劉驸馬的父親也不會好過。
趙衡不動手則已,一旦降罪必定要劉家傷筋動骨,反正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就算衛寧公主與劉驸馬和離,也不愁再選一位驸馬,只是衛寧公主的性格……
“朕來處置此事,若是衛寧和你哭哭啼啼的,你就讓她來找朕說理。”
高明純哼了一聲,說是這麽個說法,但讓衛寧公主去承乾殿面見皇帝,她也得有那個膽子才行。
趙衡但笑不語,一雙大腳壓在她嬌小白嫩的腳背上,來回摩挲:“阿純對我有意見?”
“哪裏會有意見,只是怪陛下不厚道而已。若是哪一日被人看到衛寧公主哭哭啼啼從椒房殿出去,不定怎麽編排我虐待小姑子呢。”高明純不無怨念道。
“到時候朕一定給你出氣。”他朗聲道,眼睛裏是滿滿的戲谑。
高明純沒好氣瞪他一眼,伸手拿來擦腳布,将自己的腳擦幹,而後俯身給他擦幹,還未站起身,突然被趙衡抱起來:“阿純陪朕去沐浴吧。”
清清靜靜的椒房殿,不會有人來打攪他們,窺破皇帝意圖的高明純紅了臉頰。
“陛下……”
“嗯?想說朕不正經?”趙衡了然問道。
高明純頓時打算把要說出口的話咽回去,否則的話待會兒肯定會遭到報複的。
“陛下真好,省得臣妾走路了。”
趙衡親親她額頭,心滿意足道:“朕也這麽覺得。”
兩人向淨房走去,裏頭已經放好一桶熱水,只是等兩人洗完出來,大半桶的水都被灑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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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高均海的壽宴,高家早早就忙活起來,高夫人更是大半個月都在帶着兩個兒媳忙活,高家仍是提心吊膽的加着小心,倒不是因為其他,三個外孫都要來高家給高均海祝壽,因為這三個小祖宗,高家上下被清理一遍,就是怕到時有心懷不軌的人要對皇子公主不利。
高夫人許久沒見過外孫外孫女,日思夜想的盼着壽宴這一日,壽宴前一晚大半宿沒睡着。
高均海嘲笑道:“又不是沒見過,怎麽這麽緊張。”
“這是頭一次他們三個都來咱們府上,我這是高興的!”高夫人忿忿道,從前外孫外孫女還小時,她只要進宮就能見着,高均海作為外臣,輕易見不着他們,長大之後要去上書房念書,反而變成高均海經常能見到,她常常見不到。
“明日囑咐兒媳看好孩子們,免得沖撞。”高均海憂心忡忡的安排。
高夫人嗔怪道:“這還用老爺操心,妾身早就交代兒媳了。”
高均海笑道:“夫人一向穩妥,我不擔心。”
二人說說笑笑,天還未亮就已經起身,明明是壽星,卻起的比誰都早,高家兩個兒媳見到婆婆早早坐在正堂上喝茶還以為起晚了,連忙和婆婆請罪。
高夫人很滿意,她向來和善,兒媳知進退從不會蹬鼻子上臉。
“無事,我年紀大了睡不着,你們按着往日的時辰來就好。”
二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今日早起所為何事,今日整個府裏都會忙的熱火朝天,她們連忙和婆婆核對接下來的準備。
帝後今日不會駕臨卻必定有賞賜,公主和皇子們來給高均海賀壽,必定要好生招待。
天光大亮之後,高府門前車水馬龍,高均海帶着兩個兒子在外頭招待客人,暗暗等着貴客駕臨。
朝中大臣盡數到齊後,高均海父子三人仍舊站在府門外,衆人不解,卻不過片刻從東面噠噠而來的馬蹄聲給衆人解了惑,禁軍侍衛護衛而來的必定是宮裏的人,但這不是帝後出行的儀仗,那必定是皇子們——
椒房殿大太監胡慶來送三位小主子來的,通報之後,三人從馬車上下來,衆人連忙行禮問安。
趙保兒領着弟弟妹妹,不急不躁,接受過衆人問安後,一同給高均海念賀壽詞。
高均海捋着胡須,樂呵呵笑着,紅光滿面,在場朝臣若說不羨慕高家那絕對是假的,高皇後在後宮獨寵多年,生的兩位皇子一位公主平安長大,如今還來給高均海拜壽,可真是無上的榮光,少說五十年內這京城之中有誰能敵得過高家風光?
朝臣們經常在承乾殿見到太子和二皇子,就連琳琅公主呆在承乾殿也是常事,皇帝态度非常明顯,不僅寵愛皇後,就連孩子也十分喜歡,甚至上朝時還經常将太子帶在身邊。不過太子之位穩固,省得朝臣們想別的,僅有的兩位皇子都是皇後所出,帝後再怎麽也不會讓這兩兄弟争那至尊之位。
朝臣不僅沒了利用後妃争寵的榮華之路,扶持新君的路更是無跡可尋,只能老老實實做事,何況皇帝正值壯年,多思無益。
拜過壽,三個孩子躍躍欲試想去和表哥表弟們玩耍,高均海吩咐人貼身跟随送他們去內院,今日府內人多眼雜,務必保證孩子們的安全。
高夫人還在內院殷殷盼着外孫們,琳琅小公主直奔過去,撒着嬌親切叫了一聲姥姥,倆男孩穩重些,很恭敬的拜見高夫人,簡直羨煞一幹圍觀命婦。
但大人交際的場合孩子們到底坐不住,尤其三人表面上是正正經經倆拜壽,其實就是出宮放風尋個樂子。趙保兒和趙熠早就聽高正羽說高家有一只特別聽話的大狼狗,早就想見識見識。
“大表哥,咱們去看大灰吧?”
高正羽比趙保兒人大一歲,也是個調皮性子,早就想向二人展示一番,因此躍躍欲試看向高夫人,高夫人怎麽忍心拒絕他們的要求,讓心腹嬷嬷跟着去照料。
大狼狗養在花園附近,白日拴在狗窩裏,晚間和家丁巡邏護院,機靈有靈氣,一身毛皮油光水滑,叫聲響亮,震的人耳朵疼。
“是不是比那只白熊活潑?”高正羽和堂弟很是得意,宮中養着一只當年惠王給黎太後祝壽送的白熊,憨态可掬不假,就是不大愛動彈。
趙琳琅更喜歡自己家的白熊,不贊同道:“白熊不活潑,但白熊脾氣很好,大灰咬人!”
“女子才喜歡溫順的呢。”高正羽随口說了一句。
趙琳琅哼一聲,很不喜歡高正羽所言:“父皇說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太子哥哥和二哥哥都喜歡白熊!”
趙保兒和趙熠齊齊點頭,高正羽撓撓頭,臉紅道:“琳琅妹妹,是我出言不慎。”
“我不怪表哥,太傅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琳琅小公主搖頭晃腦道。
在一旁伺候的嬷嬷忍不住偷偷笑了,三人剛開蒙總喜歡掉書袋,這次是到高家顯擺來了,不過童言稚語聽着怪有意思的,尤其是這幾個人孩子的感情很好。
幾個孩子圍着大灰打轉,還要喂它吃肉,甚至想牽出來跑一跑,不過照料大狼狗的小厮不敢擅自将狗放開,萬一吓着貴人可不是好玩的。
男孩子喜歡兇猛的大狼狗,趙琳琅看了一會兒就喜歡不起來了,四處看看想去摘花枝上的鮮花,她還不讓別人幫忙,一人撥開花枝,卻見花枝那邊蹲着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姑娘,見她看過來露出一個腼腆的笑容。
“你是誰呀?長的真漂亮。”趙琳琅由衷稱贊道,宮裏與她一般大的姑娘不多,她平時的玩伴也是固定的重臣之女,陡然見到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忍不住好奇。
小姑娘指指嘴巴搖搖頭沒有說話,趙琳琅不懂她什麽意思,繼續追問:“你是誰呀,為什麽不和我說話,我是公主耶。”
奶娘聽到她在和人說話,連忙看過來:“你是誰?公主殿下問你話呢。”
小姑娘立刻變得怯生生的,仍舊搖頭,高夫人的心腹王嬷嬷走過來道:“公主,這是府裏的家生子,叫環環,從小就不會說話,是個啞巴。”
“什麽是啞巴?”趙琳琅不明白,追着問。
奶娘道:“殿下,啞巴就是不能和咱們一樣說話,只能用手比劃。”
她話音未落,環環已經紅了眼圈,瑟縮在那兒不敢動彈,趙琳琅頓時覺得她很可憐。
王嬷嬷上前道:“環環,你去別地兒玩去,貴人在此,你不會說話就不要添亂了。”
她點點頭,眼睛裏掉出大顆大顆眼淚,在王嬷嬷的催促下起身跑遠,趙琳琅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拉着奶娘的手繼續追問不會說話怎麽辦、怎麽和別人說話。
奶娘耐心的一點一點解釋,趙琳琅漸漸聽明白了,回首看一眼那叫環環的小姑娘離開的方向,心事重重起來。
衆人都沒察覺到趙琳琅的異常,看夠了大狼狗又去玩別的,池塘裏的烏龜、高大人的畫眉鳥和鹦鹉都成了孩子們觀賞玩樂的目标,中途趙琳琅悄悄對奶娘說了一句話,要去茅房。
奶娘和王嬷嬷一起陪她去,趙保兒還注意着妹妹的動向:“琳琅快點回來,不準跑遠。”
“知道啦!”趙琳琅不是跳脫性子,只是小腦袋裏一直想着那個小姑娘,走到僻靜處時就看到牆角花叢裏有一抹人影,和方才小姑娘的衣衫一致。
奶娘伺候着趙琳琅從茅房出來,請王嬷嬷守着趙琳琅,她去了一趟茅房,而趙琳琅則惦記着在看到的人影,一路小跑過去去找,王嬷嬷連忙跟過去,可是走到假山轉彎處,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勁風,王嬷嬷後頸一痛,眼前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