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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發現你本質是一點沒變。”

左銘早預料會聽到這樣的話, 卻還是不自覺重了呼吸,眸色微黯。

他淺淺地吸了口氣, 坦蕩的目光看着江可可:“想知道當年的事嗎?”

江可可握拳的力度不覺越發大了,指甲都掐進肉裏。

那是她最痛苦恐懼的回憶, 即使在這安穩的小鎮生活了這麽久,想起那些痛苦的經歷依舊難以釋懷。

甚至,她在如今這樣幸福安定的日子裏, 有時也會做噩夢。

夢到那一夜, 厲辰骁帶她飙車時,靈魂好似脫離了肉體的恐懼;

夢到另一夜,瘋狂的雨水打在身上,猛烈的海水将她卷走, 單薄的身子找不到一個可以依靠支撐的點, 好像下一刻就會在大海裏迷失。

她想知道當年的事嗎?

當然想。

但是,她不是已經決定要告別過去了嗎?再去接觸了解過去的事,是為了什麽呢?

正想着, 緊握成拳的手背感受到一陣涼意。

是左銘的手掌。

他的手掌将她的拳頭包裹住,而後緩緩地将她的手指展開, 避免她再握拳。

他的幾根手指,順着她的手背,輕輕穿過她的指縫。

他的掌心貼着她的手背,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掌心,輕撫着。

江可可不滿他這樣自作主張的觸碰,掙紮着要将他的手掙開。

“乖乖讓我握一下。”他的聲音很輕, 有點像囚犯在被判處死刑前最後的祈求。

鬼使神差般的,江可可放棄了掙紮,任由他扣着她的手背。

她心裏想起那日和付雪的談話。

她不想回S市,是因為怕麻煩,不想面對。

小江燈長得那麽像左銘是個麻煩,厲辰骁是個麻煩,還有如何面對左薇、面對自己家人、面對項梓宸的家人,都是麻煩,她都不想面對。

她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會因為嫌麻煩而不結婚。

然而,那次和付雪的對話讓她知道,人生本來就是麻煩,有些人有些事,不得不去面對。

把一切都逃避掉的人生,真的平淡又無趣,正如她現在幾近腐爛的“幸福平穩”的生活。

那麽,回去嗎?

回去吧。

為了自己的愛情,為了和項梓宸組建家庭,她得回去;

為了自己的家人,在S市思念她的家人,以及小江燈的眼界與見識,她得回去;

哪怕是為了項梓宸的謀殺事件,她也要回去。

這五年的逃避,這五年的安穩,不過是讓她更勇敢地去面對。

江可可吸了口氣,沉眸定睛,看着左銘:“我想知道。”

左銘并不意外她的選擇,從之前她回答他是否回S市時猶豫的那一瞬,他就知道,她會回去。

“從哪裏說起呢……”他輕聲喃了一句,似自言自語。

江可可迫不及待追問:“就從厲辰骁的車禍說起,那是你搞的鬼對吧?他的精神失常呢?是真的還是假的?和你有關系嗎?”

左銘早就想好要怎麽說,只是暫時醞釀一下。

“從我那天在厲辰骁的別墅将你打暈說起。”

江可可點點頭,她也挺好奇的,當時他都準備放她走,怎麽突然就把留下她,還将她打暈呢?

将她打暈之後,他對她做過什麽嗎?

“将你打暈後,我給項梓宸發了張照片。”左銘說得風輕雲淡,其實內心是緊張的。

“你還記得你當時的樣子嗎?”他問她。

江可可想了想。

當時的她為了騙走左銘,故意裝出一副正在和厲辰骁歡愛的樣子,衣衫不整,發絲淩亂……

“你把那樣的我拍下來發給項梓宸?!”江可可的聲音不自覺拔高,藏不住憤怒。

左銘撇開眼,沒去看她的眼睛,繼續淡淡道:“之後,我騙厲辰骁,我救了他,和他達成協議。”

達成協議……

這四個字不斷在江可可腦海裏閃過,那顆憤怒的心不知不覺冷卻下去,漸漸冰涼。

左銘知道,比起之前生氣的她,此刻的她,才是真的在意。

他扣住江可可手背的手指不覺收攏,眼神裏帶了點小心翼翼。

“項梓宸和梁欣媛達成協議,你不會在意。但是在意我和厲辰骁達成協議?”

江可可微垂着眼眸,并沒有去掙左銘的手,但臉上的神色已經冷下去:“人心本來就是偏的。”

左銘抿了抿唇:是,她的心本來就是偏的,他認。

刻意忽略心底淡淡的心酸,他沒有替自己争辯什麽,也沒有指責她什麽。

他像是敘述着別人的故事一般,平淡地繼續:“我和厲辰骁的協議是對付項梓宸,引導他犯下謀殺罪。”

江可可沒有擡眸,似乎并不驚訝這樣的說法。

她的唇抿得緊,似在壓抑着什麽。

左銘一直細細觀察着她的神色,自己的聲音也沒有斷:“但從結果就知道,我只想對付厲辰骁,并沒有任何傷害項梓宸的意思。”

江可可依舊沉眸斂色,不為所動。

這一刻,左銘有些慌了。

他晃了晃江可可的手,極認真地看着她:“如果我真的要對付他,早在當年就可以送他進監獄。”

他語速有些快了,聲音有些極了。

他隐忍了這麽多年,他坦白了自己的罪過,但他一點點都不希望她恨他。

“過去不會,現在不會,以後都不會。你說不許動他,我一直很乖。”

左銘是真的急了,連“很乖”這樣的詞都用處來了。

這一次的坦白,對他很重要。

他思量了很久,态度端正又謹慎。

江可可緩緩擡眸,目光平靜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左銘內心依舊緊張,向來冰涼的掌心甚至都冒出細汗,傳達到江可可的手背上。

“我沒有必要騙你,就像我本沒有必要向你坦白。”他的眼神誠摯而清澈,好似能滴出水來。

江可可輕嘆了口氣。

失望憤恨嗎?倒是随着他誠懇的解釋消失殆盡。

她相信他說的話,或者還有點點埋怨,有點點不能釋懷,但是并沒有恨。

她嘆息,只是看着這樣的左銘,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

“其實,你沒必要這麽在意我的感受。”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哪裏值得他這樣,這樣迫不及待,而又這樣卑微。

左銘輕輕舒了口氣,懸着的心卻依舊沒有放下。

他認真地看着她:“你值得。”

江可可舔了舔唇,心裏突然升起一陣陣的躁郁。

這種感覺,和當初項梓宸那麽堅定地愛她、追求她時,是極其相似的。

她有些懼怕別人的愛與付出,她會忍不住想要去反饋,去回報。

她空閑的那只手有些苦惱地撓撓頭,而後平淡地看着左銘:“你是很喜歡我對嗎?”

左銘沒有回答,連慣用的“嗯”都沒有用,只是看着她,誠摯的眼神證明了一切。

“那我來做一個假設——”

江可可空閑的那只手閑散地放到他手背,看上去挺輕松的。

“假設你真的很愛我,但與此同時,一個很有能力,從來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的女人出現了,她費勁一切心機想得到你,她會得逞嗎?”

簡單的換位思考。

她只是想說,她既然決定了項梓宸,又怎麽會随便一個外人插足進來她就移情別戀呢?

“不一樣。”左銘的神色沒有哪怕一分一秒一絲一毫的猶疑,眼神依舊那麽堅定,“你對他,和我對你,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哦,你對我的感情肯定沒有我對項梓宸的深。”江可可故意曲解左銘的意思。

看着左銘想要開口解釋,她又強行打斷:“你有對我心動過嗎?在相處的許多個瞬間心跳加速心神蕩漾?沒有吧。在你家音樂室的那次,我拿手戳你你都不會硬;但是我光看着項梓宸都會濕。”

她說的話可以說是非常簡單粗暴,不留一絲情面了,還是用特別漫不經心的語氣。

左銘的面色變得難看,江可可也能感受到他扣住她手掌的手指在用力。

她知道,他的情緒有些失控了,但她撇開眼,不為所動。

她可以為了孩子,給他自虐裝可憐的行為留點面子,但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真的還是早斷早好。

久久沒有等到男人反駁的聲音,江可可心裏卻沒覺得他就這樣放棄了。

她有些好奇的扭過腦袋,卻發現他竟然紅了眼眶!

不是吧?

左大佬哭了?不可能吧?!

下一刻,左銘的行動解釋了他眼睛通紅的真正原因!

他扣住她手掌的手突然輕輕一扯,将毫無防備的江可可帶得撲進沙發裏!

她整個人撲到左銘身上,看上去就像是主動将他壓倒似的!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下一刻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他壓在身下!

強烈的男性氣息将她完全籠罩住!

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身子,一只手牽着她的手向下。

他是直接給她探進去真空上陣啊!

她感覺自己的手好像摸到有些紮手的毛?

緊接着是……

操!

江可可的臉瞬間羞紅,心跳噗通噗通的不受控制,被控住的手拼命掙紮往回縮,卻感覺越來越不妙。

而紅着眼睛的男人壓在她上邊,低啞的聲音中還夾雜着紊亂的喘息。

他特意解釋:“我只是,自制力好。”

江可可腦袋裏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止不住地吐槽:你丫這不是自制力好的問題吧?

你丫這是想硬就硬想軟就軟體質?

怎麽可能一點刺激都沒有就硬了?這不科學?

光靠腦袋裏意淫?這太悶騷了吧?她不信!

左銘本身還有點感冒,呼出的氣比平時要滾燙得多,唇瓣的顏色也比平時要豔麗得多,唇瓣的溫度也是——

他的唇貼過去了,在她唇上輕撞了一下。

因為感冒的緣故,他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觸即離,聲音依舊暗啞誘惑:“耍流氓的話,我也會。”

“……”但是您老耍流氓很違和啊混蛋!

左銘的身體越來越滾燙,聲音也越來越低啞:“是不是心跳加速?是不是……”

他的手往下探。

江可可确實心跳加速,也确實感覺有些瘙癢難耐,但主要是這身體太敏感啊!

等等!

老娘剛來大姨媽啊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是發燒騷糊塗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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