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住手混蛋!再動我叫了!!”江可可怕吵到兒子睡覺, 和左銘聊天一直都是小聲的,此刻低低的聲音更是充滿警告。
左銘喉頭聳動一下, 可能是因為感冒的緣故,口舌的幹澀還帶點苦。
他确實停下了向下的手, 卻依舊壓在江可可身上,目光帶着感冒灼人的溫度。
江可可腦袋裏突然想起一句經典名言——
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嗓子也沒人來救你!
咳咳……
“你現在這種, 和強.奸也沒有區別了你知道嗎?完全不經過我允許, 完全是在強迫!”江可可趁機将自己的手抽出來,在左銘身上擦了擦,一臉惡心嫌棄。
“你口是心非。”左銘盯着她,難得執拗。
“哈?”江可可簡直無語, 她用手推拒左銘的胸膛, 臉上依舊泛紅,呼吸也有點兒不順。
她幾乎沒見過左銘這麽執拗的眼神,執拗和堅定不是一回事兒。
堅定是一個成熟的人, 通過自己的行為去獲取自己認定的東西;
而執拗,卻更像是一個不講理的小孩子, 無條件的要求別人去滿足自己的要求。
左銘此刻臉上還帶着感冒發燒時特有的暈紅,皮肉軟軟的,有點兒像被蒸過的饅頭。
他眼圈周圍還帶泛着點兒紅,眼睛裏并不是他一貫的清澈淡漠,反倒是有些霧蒙蒙的,大概是感冒藥的藥效到了。
這樣的模樣, 到有點兒像她的乖兒子,江可可一時竟有些心軟。
她的聲音不覺低了些:“你藥效到了,先睡了吧。我想知道的,明天找自己小項問清楚。”
左銘光聽到一個“項”字,都感覺渾身難受。
他腦袋确實有點兒混沌想睡了,十幾年沒有感冒過的人突然感冒了,好像連心理防線都沒有了。
平時很少話的人,此刻突然話多起來。
“我們還沒談完。”
他人壓在江可可身上不肯放開,生病時刻的腦袋似乎比平時重了許多,有些虛弱地垂在江可可脖頸間。
只是垂在那裏,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動作。
但是,他的呼吸是滾燙的,都撲灑在江可可脖頸處,酥酥癢癢的。
江可可也是力氣夠小的,剛剛被他這麽一鬧騰,還有點兒痛經,推都推不開這人。
“行,你說,我都聽着。”
“還有廢掉項梓宸一臂的事,與我無關。”左銘眼睛都半斂上了,之前計劃好的坦白順序完全打亂,他倒是把心裏最最在意的事說出來了。
江可可整個人僵住了,愣了好半晌,有些不敢相信地問:“你……剛剛說什麽?”
“與我無關……”左銘像個乖寶寶,堅毅的鼻尖還在江可可脖頸間蹭了蹭,重複着自己在意的點。
江可可喉間有些哽,咽了咽口水。
她剛剛分明聽到,項梓宸被廢掉一臂……
她從逃跑那天重新見到恢複正常的厲辰骁開始,就知道,項梓宸的生活和發展不會順利。
自己在這兒生活的這些年,也有過擔心。
可是,當那男人突然出現的時候,明明是那麽光鮮亮麗笑容明媚。
她猜到他肯定受了不少苦,但她沒問,畢竟,都過去了,現在的他,過得很好。
而此刻,她心裏難受極了。
項梓宸早先或許真像個纨绔,手底下一幫兄弟,但他不犯事,也沒得罪人。
唯一讓他得罪人的,是因為她。
江可可推拒在左銘胸膛的手不覺收攏,抓緊了左銘的衣衫問:“還有呢?他還受過什麽苦?與你無關,所以是厲辰骁做的?”
問是這麽問,江可可心裏幾乎認定就是厲辰骁做的了!
除了他,還有誰能做出這麽缺德的事?
突然,江可可想通了點關系,看左銘的眼神不覺淩厲了些:“你和厲辰骁達成協議的時候,是不是答應了厲什麽好處,或者,這個好處就是把項梓宸弄進監獄?”
左銘的眼睛已經閉上,腦袋重重地壓在江可可身上,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不想說話。
江可可卻忍不住自顧自推測:“但是,厲辰骁因為意外沒死。雖然你确實沒有主動将項梓宸送進監獄,但是厲辰骁對你的行為很不滿!他知道是項梓宸策劃的謀殺,他沒辦法對你宣洩他的不滿,所以他一定會瘋狂地報複項梓宸。是不是?”
“你那麽聰明,你怎麽可能想不明白?”
“你說啊,你不是要坦白嗎?你不是裝作很真誠嗎?你怎麽不說話了?”
“你個騙子!表面坦白裝得那麽誠懇無辜,其實心都是黑的!”
江可可揪着左銘的衣衫拉扯着,心裏熊熊怒火和恨意,想要宣洩在左銘身上。
突然,閉着眼睛似乎已經睡過去的男人,手臂一圈,将江可可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裏。
他的手圈得很緊,使得江可可整個身子緊貼在他身上。
“厲辰骁謀殺事件的意外不是我造成的。”他的聲音悶悶的,還帶着熱氣。
江可可又想了想,也确實是,如果厲辰骁真的死了,就根本不會再有報複項梓宸事件。
關鍵是,眼前這個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厲辰骁不會死呢?
他到底是真心想利用項梓宸弄死厲辰骁,還是想利用厲辰骁對付項梓宸?還是根本沒有特別明确的目的,就是點燃導火.索,引發兩個人的矛盾,自己在一邊看戲?
江可可發現,自己好不容易對左銘建立起的好感和信任,突然間又崩塌了。
她突然又沒法相信這個男人了,不管他怎麽坦白。
左銘同樣感受到了,她的失望,以及自己的失落,不只是失落,還有心口酸酸澀澀的疼。
他做錯了什麽?
厲辰骁和項梓宸本身的矛盾,她都忘了嗎?怎麽就成了他點燃導火.索?
根本不需要他精心謀劃什麽,兩個人本身就是敵對,注定是要鬥起來。
當初,如果沒有他和厲辰骁達成的協議,項梓宸早就被厲辰骁玩死了。
可是,她幾乎下意識就會把他往壞的方向想。
難道,還要他帶着手下所有姓左的人,去好生護着自己的情敵嗎?
左銘內心酸澀不平,箍住江可可的力道不覺大了些。
江可可卻沒有表達自己被箍疼了,氣氛一時間有些靜默而沉悶。
她因為緊貼着左銘,看不到他的臉,卻莫名地感覺到他的悲傷,那種特別能感染人的悲傷。
她努力想要穩住自己不受他影響,卻控制不住。
她想打破這悲傷的氛圍,就忍不住開口:“左銘,本來和你發生關系不是我的錯,你……你不要弄得好像我不喜歡你就是欠了你一樣。”
她話音剛落,男人就開口:“你沒欠我嗎?”
“……行,我欠你,還賴賬。這麽爛的女人,你還喜歡幹嘛?”
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她又輕喚了兩聲,發現這男人似乎是真睡着了。
江可可的手本來是揪着左銘胸口的衣服的,結果這會兒被緊緊夾在兩個人中間,抽不出來。
她動了動身子,發現箍住自己的兩只手臂像是鐵打的,根本不動分毫,緊緊地抱着她,生怕她跑了似的。
她也沒再怎麽掙紮,心裏想着事。
如果說,一定要回去S市的話,她并不是為了轉移一個生活環境,也不是為了重新卷進一個漩渦。
她想,将對厲辰骁的恐懼,化成複仇的火焰。
那個男人,前世今生對江可可的所有傷害,她都沒有忘記。
江可可一夜沒睡,想着回S市後要面對的事,也想着項梓宸身上的傷。
同樣一夜沒睡的項梓宸,第二天一大早就從房間出來,看到沙發上睡在一起的兩個人!
原本冷沉寂靜的心,蹭蹭蹭地冒起火氣。
沖上去就是狠狠地将左銘拉開,一拳揍在左銘臉上。
江可可:“打得好!”
項梓宸轉過頭瞪她:“你也該打!”
江可可當即收斂了神色,态度端正:“是,我也該打。”
左銘一晚上睡得特別香,甚至做了美夢,老婆抱着他撒嬌,乖兒子叫他爸爸。
結果,突然一個項梓宸沖出來,搶了他的老婆兒子,還朝他臉上打了一下。
美夢醒了,睜眼後發現自己是真被打了,而旁邊兩人還在打情罵俏。
他的冷眸,正好對上項梓宸眼裏的怒火,像是火與冰的碰撞。
而江可可,永遠站在項梓宸的那一邊,還當着他的面說他壞話——
“他該打,昨晚發燒,我好心給他泡了感冒靈,他抱着我不放。”
“你閉嘴!”項梓宸又瞪她一眼。
江可可當即乖乖閉嘴,小媳婦兒模樣。
雖然大多時候,項梓宸乖乖聽她的,但是這個時候,還是歸她乖。
左銘看得同樣窩火,他對她多好,從來不會瞪她,不會兇她,但她就只願意為項梓宸退讓。
左銘嘴裏有淡淡的血腥味,伸手摸了下疼痛的嘴角,并沒有流血。
他冷冷地看着項梓宸:“她本來就是我的人,你憑什麽生氣。”
項梓宸氣急,又一個拳頭朝着左銘那張冷臉砸過去。
此刻,左銘有了防備,自然是輕而易舉地擋住了他的拳頭。
然而,項梓宸的左手鍛煉得特別勤,而左銘的慣用手是右手,用左手攔下項梓宸的拳頭,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他上次用右手攔握住厲辰骁的右手腕時,完全是讓厲辰骁的手腕連掙都掙不動。
但此刻,項梓宸的左手手腕掙動中,能夠帶着他的左手跟着一起動。
他幾乎下意識想動用自己慣用的右手,給這不識好歹的男人來個狠狠的過肩摔,然後将他暴打一頓,将自己心裏的不滿與火氣都發洩出去。
然而,眼角餘光掃到一邊甚至想上來幫項梓宸的忙的江可可,他沒用右手。
于是,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不下,項梓宸嘴上還怼了一句回去:“誰是你的人?要不要臉?燈燈叫我作爸爸,可可馬上也得叫我老公,你算個什麽東西?”
左銘從來都是冷情冷性不會和人吵架的人,但偏偏項梓宸特別熱血能激起人的火氣。
他本身輸得一塌塗地,突然就想通過吵架發洩一下。
于是:“燈燈是我兒子,長得那麽像需要我提供DNA鑒定?可可是你的人?30歲的老處男?我怕你已經性功能障礙了吧?”
“操!誰老處男?誰性障礙?你他媽才性障礙!不要臉的小白臉!”
“我性障礙兒子怎麽來的?”
“&*¥#”
“&*#¥”
兩個大男人就扭打在沙發上,一邊還進行着撕逼大戰。
一邊圍觀的江可可看得觸目驚心,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要說項梓宸和人吵架她是一點不驚訝的,但是左銘居然會和人吵架?簡直刷新了她的世界觀啊!
而且,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倆男人吵架撕逼也完全可以像倆潑婦似的,而且他們也是真像潑婦似的扭打在一起。
她有點擔心的是,會不會有誰突然冒出一句經典臺詞——我是不是性障礙,你要不要親自驗證?
而且,她都不知道左銘是怎麽有臉罵項梓宸性障礙的,他自己才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如果之前把省略的部分寫出來,帶到很多地方,你們都會知道左銘的虐點在哪裏
其實他是個很可悲的人物。
不知道你們理清楚了沒有,其實江可可對左銘是存在很多偏見的。
項梓宸的手臂,就算是厲辰骁做的,其實和左銘沒有任何關系。
畢竟,不管左銘有沒有做什麽,厲和項的矛盾本身就是存在的,因為江可可。
江可可很多時候都是把左銘往壞的方向想的,包括我描寫出來的也是往壞的方面寫的。
額,為什麽會這樣呢...我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