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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左銘聲線硬邦邦的:“他在項梓宸家。”

“他不是你兒子嗎?怎麽在項梓宸家?”

江可可脫口問出, 而後看着左銘面無表情的樣子,感覺他有些頹廢灰敗。

她心中隐隐約約構建了一個故事——

項梓宸重生了, 改變了他和女配的命運。女配成功将兒子生下來,并喊項梓宸作爸爸, 而後兒子越長越大,發現越來越像左銘……

那也不對。

她剛剛看到的照片裏,日常生活都只有女配和兒子兩個人, 既沒有項梓宸也沒有左銘啊?

江可可一邊思索着, 一邊垂首随意問了句:“我兒子不在的話,你還讓我來你家幹嘛?”

“……”左銘僵着一張臉,“你主動說跟着我,沒說是為了兒子。”

正在沉思的江可可思緒被他這句打斷了, 擡起腦袋, 一臉看智障的表情:“我……不是為了兒子的話,為了誰?”

左大佬,你的智商呢?

左銘面無表情:“為了睡。”

“……”

“為了我啊。”左薇看過去。

“……”江可可只得出原主和左家羁絆很深的結論。

“那, 沒事的話,我去找項梓宸。”江可可攏了攏衣服, 看着左銘。

左銘面色冷冷,盯着她,站着沒動。

“咳咳,”江可可有些尴尬地幹咳兩聲,“那個,我是說, 我失憶不知道項梓宸住哪,你不送我?”

左銘:“……”我為什麽要送自己的女人去見情敵?

江可可看出了他的不願意,也沒準備強求。

她掏出手機:“沒事,我打電話讓他過來接我。”

她沒想過讓項梓宸直接把兒子送來,是因為她還是有些話想單獨和項梓宸說。

江衍和左銘告訴她的記憶,江衍的不全面,左銘的不可信,她還是更願意從項梓宸那裏知道,這樣和小說劇情完全不一樣的局面,到底是怎樣造成的。

她這一天,大腦都在高速運轉當中,一邊掏手機都還在一邊思考。

結果,手上的手機被人按回她掌心裏。

左銘撩着眼皮看着她,眼神裏有不滿,但聲音淡淡地道:“我送你。”

江可可挑眉:“行。”

她不斷觸碰這個男人的底線,發現他對她還真是挺容忍的。

又坐到車上,江可可沒去看手機裏的照片,而是忍不住問起:“我到底是為什麽會跳樓?我都跳樓了,兒子該有多傷心,你怎麽還會願意将他交到項梓宸手上呢?我和兒子這些年到底是怎麽過的?你和項梓宸又是扮演着怎樣的角色?”

一連串的問題,左銘面無表情,跟沒聽到似的。

江可可皺着眉頭,都要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卻聽到——

“你和燈燈的這些年,我和項都沒有參與。”

江可可點頭,她從照片裏也是得出這樣的結論。

“二月初,項梓宸找到你,我也跟了過去。”

江可可知道,這個過去,是指去到她和兒子生活的地方,似乎是個小鎮子。

“項梓宸有事先回S市,我用計讓你和我乘同一班飛機回,然後利用我父親,準備在晚宴上強行向上流社會介紹你,讓你和左家産生聯系。”

這一句,江可可也信了,甚至忍不住跟着推測:“那個什麽晚宴,其實就相當于訂婚宴,我因為深愛着項梓宸,所以寧死不屈,跳樓自殺?”

推測完又覺得不對,她還有個兒子呢,自殺個毛線啊。

“……”左銘聽到“深愛項梓宸”幾個字就感覺渾身不舒服。

為什麽都失憶了,還會有這樣“錯誤”的認知?

他手指緊握着方向盤,平複了心情,微眯着雙眸冷聲道:“你不愛他。”

“嗯?哦。”江可可點點頭,覺得可能原主只是看項梓宸現在成立公司很厲害才會巴結他,就和她當初巴着厲辰骁一樣,大概還是項梓宸愛她多一點。

“你跳樓是因為——”

左銘的音色沒變,聲音裏卻聽得出異樣:

“燈燈不想參加晚宴,躲了起來。你以為她被綁架了,還把保安當成綁匪。在和保安‘鬥智鬥勇’的過程中,不慎墜樓。”

“……”江可可抽了抽嘴角:原主這麽蠢的嗎?

穿到這麽蠢的人身上,她都感覺有些羞愧呢!

“所以,這完全就要怪你,偏要弄什麽宴會。”江可可不客氣地道了句,又忍不住轉過頭,看着他,“我剛剛就想問你了,為什麽你稱呼你爸是‘父親’?這聽着不會感覺怪怪的嗎?”

左銘眼神一頓,繼續平直地目視前方,輕描淡寫道:“對我而言,另一個詞更奇怪。”

“另一個詞?爸爸?”

江可可問出這句的同時,腦海裏竟然浮現起一個畫面——

左銘倒在一個空曠的房間裏,手邊都是酒瓶,他喝得爛醉如泥。

江可可猛地一驚,回過神來。

這是什麽?是原主的記憶嗎?關于左銘的記憶?

她不禁小心翼翼看了左銘一眼,皺眉:這樣的男人,隐忍克制,怎麽會輕易喝得爛醉如泥?

她又是怎麽看到的?

是她看到的,還是原主看到的?

左銘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并沒有注意到江可可的異樣。

江可可反倒是因為腦海裏突如其來的畫面,而對左銘的家庭感興趣了,接着問他:“你和你爸關系不好嗎?你媽媽呢?”

這些,她從小說裏略知一二,但更想從這個男人這裏知道更詳細的。

左銘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冷漠。

江可可以為他不會說了,卻聽到了無悲無喜的清冷聲音:

“生母去世,繼母被我設計走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聽得江可可一愣。

她記得,小說裏有寫左薇的繼母在左薇離婚後各種想給左薇介紹肖家的人再婚,甚至用了些肮髒卑鄙的手段,最後的下場是男女主的感情在磨難中更進一步,而左薇繼母和左父離婚,肖家和左家關系破裂。

現在,是被左銘設計走了?

“那現在的肖家,怎麽樣了?”

左銘瞥過眼:“我有說繼母是肖家的?”

“額,那個我,腦子裏還是隐約有一點記憶的……”

左銘倒沒有懷疑她的失憶,也沒有回避她的問題:“肖家,自取滅亡。”

江可可抿了抿唇,不再說話了。

小說好像有提到過,肖家原本就是在即将破産的時候通過聯姻保住的自家企業。

雖說是保住了,但其實肖家的産業基本上可以說是被左家控制住了,差不多都可以改姓左了的那種。

這也是為什麽肖佩琳一直想方設法提高自己在左家地位,不斷撮合左薇左銘和肖家後輩的原因。

肖家滅亡,不過是從名存實亡到一個名義都沒有了。

江可可并沒有再多想肖家的事,反倒是忍不住想起小說裏和女配關系最惡劣的炮灰,好像是叫梁什麽什麽的。

既然她兒子都有了,被梁下藥陷害的事應該還是存在的。

也不知道那炮灰現在是個什麽狀況。

而失憶的她,也不好直接點名道姓地問,更何況她都不記得人家全名叫什麽了。

江可可沒再說話,到項梓宸住的小區時,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都進富豪榜了,怎麽也不給自己買棟別墅,偏住在高檔小區呢?”

左銘面無表情:“你家也在這小區。”

“哦。”江可可随意附和一句,“那他還真挺癡心的嘛。”

左銘僵着聲音:“……是,我望塵莫及。”

江可可看他一眼,笑了一下:“我怎麽聞到一股酸味呢?”

左銘:“你沒聞錯。”

江可可笑得更歡了,問:“你是真的喜歡我啊?喜歡我的胸還是喜歡我的臉?還是喜歡我兒子?”

調侃般不客氣的問題,江可可眼神又恍惚了一瞬。

腦海裏一閃而過的畫面裏,她坐在副駕駛座上,左銘壓在她身上,帶着怒意的吻,而後解開了她的內衣……

左銘聽出她帶着笑意的話裏的諷刺,冷着一張臉,不答。

江可可抿了抿唇:“醫生有沒有說,我的記憶什麽時候恢複?”

左銘側過頭:“你想起什麽了?”

江可可:“沒什麽,腦海裏閃了兩個畫面。”

“和我有關?”

江可可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覺得呢?”

“……”他覺得是和項梓宸有關。

瞬間不想問了。

“醫生說你會在日常生活中慢慢恢複。”

江可可眨了眨眼:“哦,難怪你看着不開心。”

“沒有……”

江可可看着旁邊男人這麽忠犬的樣子,挑着眉終于問出了自己一直都想問的問題:

“你覺不覺得我的性格什麽的,和失憶前變了許多?”

左銘側過臉看她,許久答一句:“少了母愛。”

江可可心裏咯噔一聲,又聽到——

“但和五年前變化不大。”

“哦。”

江可可在想,她會不會是真的失憶了呢?

改變劇情的,就是她自己這個穿書者?

這個假設有個可疑的地方在于:以她的性格,被左大佬喜歡,怎麽着也該沾着大佬的光浪上天吧?怎麽還會跑到個小鎮子過清淨生活呢?

“你是不是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江可可随口問左銘。

“……”

左銘沒有回答,兩個人已經站到項梓宸家門口。

江可可胳膊上還有燙傷,懶得擡,左銘按的門鈴。

房門打開,江可可愣了一下:

深愛着她的男配家裏,居然住了個女人!

霧槽!這叫什麽?!權勢使人堕落嗎?!

“媽咪!”一聲驚喜的童音将江可可從自己紛飛的思緒中拉回來。

江可可看到一個小奶娃朝着自己撲過來。

她知道那是她兒子,但她身上還有燙傷,怕被小家夥撲到傷口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左銘也順勢站在她前面攔了一下。

小江燈驚喜的表情瞬間僵硬在臉上,喜極而泣的小淚珠蕩漾在眼眶裏,要掉不掉的樣子,惹人心疼。

倒是項梓欣先抱起小家夥輕聲安慰:“燈燈乖哦,媽媽失憶了,暫時不記得你了。”

江可可看小家夥無措的樣子,心裏莫名的酸疼,當即繞過左銘湊過去,撩開自己的外套露出傷口解釋:

“燈燈乖,媽媽身上受了傷,不能抱你。”

小江燈愣愣地看着江可可脖子上,手臂上的燙傷,過了半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家夥就是哭,眼淚直掉,也不說自己在哭什麽,看得江可可心裏一陣陣地疼,恨不得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将小家夥抱進自己懷裏安慰。

小江燈掙開了項梓欣的懷抱,落到地上,抱着江可可的腰,哭得一抽一抽的。

理智高冷的形象,在此刻完全崩塌。

或者,是從他親眼目睹江可可墜樓的那一刻,就崩塌了。

他恨死自己了,如果不是他擅自躲起來,媽媽肯定不會有事的。

他也恨死左銘了,還有左家所有的人,都是壞蛋!

項家的人,才是好人。

項梓欣看得心疼,蹲着身子到小家夥旁邊,給他擦眼淚:“乖乖別哭了,待會兒眼睛哭腫了要疼的。”

江可可也是心疼,卻因為自己身上的燙傷,抱都不能抱抱自己兒子,只能伸手揉着他的小腦袋安慰:

“乖,別哭了,媽媽沒事,媽媽會一直陪在燈燈身邊。”

這一刻,江可可腦海裏又有什麽一閃而過,是她和小家夥讨論媽寶問題時的畫面。

小江燈情緒失控也不過是那麽一會兒的事,他自己擦幹了眼淚,雖然還在一抽一抽的,但到底是沒哭了。

江可可進到屋裏,小江燈卻攔在門口,像對待仇人一樣看着左銘:

“你不準進來!我讨厭你,一輩子都不想看到你!”

左銘愣住了,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兩下,喉間酸澀難言。

他腦海中浮現的,卻是父親的巴掌拍在他臉上,痛斥沒有他這個兒子的那一幕。

父親一輩子不肯原諒他這個兒子,兒子一輩子不想看到他這個父親。

他,到底是怎麽走到如今這一步的?

他和厲辰骁很像吧,癡心妄想,沒有人喜歡。

左銘心裏堵得難受,胸腔裏酸脹得像要被撕開了一樣。

他也不想在這裏待着,轉身離開。

項梓欣看了看門外,問江可可:“你們都回了,小宸呢?”

“嗯?”江可可問,“他不在家嗎?”

項梓欣:“他讓我帶着小燈燈,自己去醫院找你了。”

江可可皺了下眉頭,一邊掏出手機給項梓宸的手機號打電話,一邊朝着左銘的背影喊了一聲:“嗳,你等等。”

左銘腳步頓住,沒有轉身。

他挺拔的背影,竟然有些蒼涼。

“我從醫院離開的時候,你不是和項梓宸在一起嗎?”

“他收到條消息後離開了。”左銘的聲音偏冷漠。

收到消息?離開了?

江可可看着自己手機上的撥打畫面始終保持,沒有被接聽,心裏難免有些擔心。

“你知道他收到什麽消息麽?收到消息後是什麽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要命的拖延症……

今晚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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