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江可可腦袋糊裏糊塗的, 身體也是忽冷忽熱的冰火兩重天。
明明燙得好像随時能燒起來一樣,卻有一種冷到發抖的生理反應。
她耳邊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着什麽, 聽不清楚,但至少讓她知道, 她還活着。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扔進了桑拿房一樣,那種蒸騰的熱氣在她身上,逼得她出汗。
不過出過汗之後, 沉重的身體好像輕盈了一些, 似乎也不那麽難受了。
迷迷糊糊睜眼的時候,感覺自己應該是睡在左銘懷裏。
四周還是暗的,空氣有些濕冷,可能是淩晨的時間。
“我唔……”江可可剛開口發出一個音節, 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她下意識地警覺, 半睜半閉的眼睛瞬間瞪大,看到左銘的臉靠在自己上方,靠得很近。
他的手捂在她嘴上, 示意她不要出聲,目光朝着一個方向看過去。
江可可咬了咬微苦的舌尖, 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
僵硬的脖子扭了扭,她順着左銘的目光,看到幾個穿着警服的男人。
應該是警察,但好像有點不對勁。
帶頭的那位警官表情嚴肅,倒看不出什麽。
但他帶着的兩名警察,看上去有點奇怪。
其中一名, 神色擔憂,看着确實像是過來營救的。
但另外一位的神色,就有點微妙了。
江可可猜,幕後黑手——或者直接說厲辰骁,應該是想通過其他勢力,直接到這裏來領回左銘的屍體,并定罪肖晴婉,将這看出一場蓄意的報複。
但厲辰骁肯定不會完全放心讓其他勢力主導這件事,所以這幾個警察裏面,可能是安插有他的人的。
左銘的屍體并沒有出現在那燒過的小屋裏面,這應該讓他的人感到意外了。
現在她看不出來的是,那個帶頭的警官到底是敵是友。
似乎是自己剛剛的一點聲音,那幾個警官正要往這邊過來了。
江可可整個人是以一種縮成球的姿勢被左銘圈在懷裏的,頭發被汗水打濕,身體也有點僵硬得發麻了。
她感覺不舒服,就在左銘懷裏調整了一下姿勢。
手掌不知道在哪裏撐了一下,自顧自地活動着筋骨。
她只感覺手裏頭撐着的地方有點硬,并沒有做多想,直到——
好、好像變大了?
江可可動手捏了捏,聽到近在耳邊的呼吸,漸漸感覺不對勁……
卧槽!大佬你趁我睡着都幹了些什麽?!
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江可可現在嚴重懷疑,左銘不想那幾個警察過來,可能都不是害怕有危險,而是怕被人當衆揭穿他的窘迫?
這真是……
搞得好像他們故意到荒郊野外尋找刺激是怎麽回事?
江可可臉上都有點繃不住了。
但是,那幾個警察明顯不能感知他們的心理活動,已經漸漸朝着這邊尋過來了!
“找到了,那邊有人!”不知是哪個警察喊了一聲。
江可可細細觀察着,她發現那個帶頭警官在聽到這句之後,身體下意識做出防備的反應。
她不知道這是一個警察的本能反應,還是說,因為那警官和他們是敵對,所以會下意識的防備。
不論如何,警惕是必要的。
江可可極自然地将手換了個位置撐着,刻意略過了尴尬的問題,問左銘:“你,打得過他們嗎?”
“站起來都難。”
左銘的聲音非常低,像是那種只憑借口腔發聲,聲帶都沒有震動一樣。
這不是刻意放低的低,而是真的虛弱到了極點的低。
江可可抿唇,內心吐槽:你丫自己站起來都難,你家小小左就那麽輕易站起來了?
左銘顯然已經沒了半條命,連強撐都撐不下去了。
她必須得自己想辦法。
這次謀殺事件其實很多破綻,但只要左銘死了,所有的破綻都不是問題。
她相信,厲辰骁哪怕冒着暴露的危險,也絕對會要左銘的命。
她必須保下左銘。
這麽思索的一小會兒,幾名警察已經都跑過來了。
“是左先生和江小姐嗎?”
一丁點微弱的光打在兩人身上,有點晃眼。
江可可眯了眯眼,看着三位警察,眼淚一瞬間就落下來:
“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
她的聲音又低又啞,看上去相當虛弱。
“江小姐別怕,我們是你哥哥的朋友,專門過來救你的。”其中一個看起來是真誠擔心的警察主動解釋。
二哥江淮?
“我二哥沒有跟你們一起來嗎?”
“江警官他跟着另外兩名警官往另外的方向找你們了,我這就給他們發個消息,讓他們別找了,咱們去小屋那邊彙合。”
這島上可能是沒信號,警察拿出來的是無線對講機。
江可可一邊細心觀察幾位警察的神色,一邊小聲開口:
“那個,能讓我和哥哥說嗎?”
三名警官,有兩名表現出為難,只有那個主動拿出無線對講機說聯系江淮的警官沒有猶豫,手裏的對講機遞給她:“行,你和江警官說說,他很擔心你呢。”
江可可有點為難的看着對講機,她不會用。
“哦,”小警察不好意思地收回來,自己聯系上江淮,“江警官,我們這邊找到你妹妹了,你聽聽她的聲音。”
“可可?”江可可剛把對講機拿到手裏,就聽到哥哥的聲音,帶着焦急與關切。
江可可聽到聲音,不自覺松了口氣,心裏算是有百分之八十地信任這個二哥了。
“二哥,我……”她斟酌了一下,語氣聽起來是糾結與害怕的,“我有嚴重潔癖,你能不能,親自過來接我?”
那邊江淮都還沒說話,江可可這邊一位警官就直接反對:“這不行,這島上本身就有危險,我們這裏的位置也不好定位,還是約在小屋那裏彙合最好。”
江可可沒有理會這位警官的反對,只低低地喊了一聲:“二哥……”
非常複雜的語氣。
那邊默了半晌,堅定地回複:“我去找你。”
這一次,連剛剛毫不猶豫借給江可可對講機的小警察都皺起了眉頭,也在勸:
“江小姐,左先生看起來受傷嚴重,我們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找路上,你哥哥找過來的過程中還可能……”
“我因為一些不好的經歷,不喜歡男人碰我。”江可可打斷了他,依舊虛弱的聲音,不怎麽友好。
不好的經歷……
小警察眼眸閃了一下,依舊有些猶豫,但也沒再勸了。
倒是另外兩位警官,相互對視一眼後,其中一名竟然直接一個手刀朝着江可可的脖頸劈過去!
這人動作極快,江可可根本來不及躲閃!
然而,男人的手刀還沒有打到江可可脖子上,一只帶着傷口的手伸出來,穩穩地攔截了男人的手刀。
左銘是真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攔下這一記手刀。
他幽冷的目光盯着穿警服的男人,眼神警告。
那警官被他眼神吓到,瞳孔驟縮,後退了半步,手腕也從左銘手裏抽出來。
而左銘的手,無力地耷拉下去。
他閉着眼,這一次,是真的連保持意識的清醒都難了。
江可可冷了臉,帶着敵意看向三位警察:“如果你們一定要強迫我的話,我寧可自殺!”
絕對不能跟着這幾位走,否則,左銘必死無疑。
這三位裏面唯一一位無害的警官,看着有點傻,根本靠不住。
那位無害的警官沒想到她反應這麽激烈,當即表态:“你別激動,我們不碰你,我們等着江警官過來……”
這會兒,江可可的思緒又有點混沌,快堅持不住了。
但她必須堅持。
左銘已經暈了,如果她再昏過去,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就算她還清醒着,也必須時刻警惕。
那兩位警官,明顯是在想着,怎麽悄無聲息地弄死左銘。
真到了緊急時刻,他們說不定不顧暴露,直接動手。
“你們倆先在這等着,我找個地方小解。”其中圖謀不軌的一名警官突然開口。
“別走太遠。”
江可可伸手在自己後頸處狠狠掐了一下,努力保持警惕。
小警察看着昏迷的左銘主動開口:“左先生身上傷得重,我們給他處理一下傷口吧。”
“不行!”江可可态度強硬,像是護犢的母雞。
圖謀不軌的另一名警官,當即沉了臉。
江可可看到他的手往腰間摸過去,心下暗道不妙,幾乎是下意識地,用自己全部的身體将左銘護在身下。
她身子嬌弱,自然護不住左銘的全部,但至少是将腦袋和心髒等重要部位都護住了。
槍聲響起,怪她渾身僵硬麻木,思維也有點混亂,不知道子彈是打在她身上還是左銘身上,只在心裏悲哀:
完蛋了!
我為魚肉人為刀俎!
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而且,意識越來越模糊。
她緊咬着唇,死死的抱着左銘,護着他,但還是無法抗拒身體的疲憊與虛弱,昏迷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天..
我發現我有時候确實給太強的主角光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