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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他來了

獵戶的房子不是很大,總共有兩間狹窄的卧房和一個夥房。

不遠處搭建一個茅房,狹窄得很,趙玉嬌纾解後哪裏也不去,就在宋子桓身邊待着。

那獵戶把房子讓出去,在院子裏生了火。

趙玉嬌從門口望去,目光倏爾一震,整個人下意識僵直着背脊。

那個閑适生火的人,分明就是鐵立。

趙玉嬌抿了抿唇,站了起來。

鐵哲見了,皺着眉頭道:“你想去幹什麽?”

趙玉嬌雙眼盯着外面的鐵立道:“我餓了,想問問他這裏有沒有吃的。”

鐵哲喚來巴圖,讓巴圖出去問,最後用銀子買了幾條臘肉。

趙玉嬌坐了回去,看起來蔫頭耷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困了。

鐵哲見她老實下來,倒也沒有多想。

巴圖他們拿着臘肉就在火上烤着吃,然後抽出佩刀切了,送了一些給鐵哲。

趙玉嬌也分到一些,寥寥的幾塊肉,她遞給宋子桓。

宋子桓搖了搖頭,他發燒了,身上跟火一樣在燒,實在是咽不下去。

更何況,他不想讓她餓着肚子。

趙玉嬌把肉放在一邊,站了起來。

她回頭望着鐵哲道:“我想去打點水。”

鐵哲看了她略顯幹裂的唇瓣,沒有說話。

趙玉嬌走出去,看着坐在火邊獨自啃肉的鐵立道:“這位叔叔,請問哪裏可以打水?”

鐵立沒有說話,擡首往房檐後指了指。

鐵哲渡步出來,拿了自己的水囊遞給趙玉嬌。

趙玉嬌接過,可還是去房間裏拿了一個碗。

趙玉嬌弄了點水喂了宋子桓,看他緩和一些,這才坐到他的身邊去。

她嘴裏嚼着臘肉,卻暗暗握了握宋子桓的手,然後在他微微側目時,在他的掌心寫字。

可惜她還沒有寫完,鐵哲一把将她拽過去。

趙玉嬌一天到晚被拽來拽去的,她感覺自己跟個木偶沒有什麽兩樣了,因為她還不能發火。

瞅着冷面不爽的鐵哲,趙玉嬌淡淡道:“你又想怎麽樣?”

鐵哲将她和宋子桓分開,不悅道:“少謀劃那些有的沒的,不然我不介意打昏你。”

趙玉嬌:“…”

宋子桓是見過鐵立的,只可惜剛剛宋子桓一直昏昏沉沉,只怕也沒有認出鐵立。

趙玉嬌想讓宋子桓安心,至少現在他們不是孤立無援了。

不過是報個信的事情,既然鐵哲不許她說,她自然按耐得住。

宋子桓只感覺到一個鐵字,可這足夠他警醒的。

他眯着眼縫,看起來昏昏欲睡,實際上卻打量着院子裏獵戶的背影。

片刻後,他在心裏舒了口氣。

鐵立來了,紀少瑜說不定也快了。

只要玉嬌能夠順利脫險,剩下他一個,是死是活又有什麽關系?

橫豎他心裏沒有牽挂了。

天色即将黑盡的時候,遠處傳來腳步聲。

鐵哲的人手握劍柄,嚴陣以待。

可那人的腳步聲不急不緩,走得格外沉靜有力。

趙玉嬌伸長脖子去看,表現出她應有的好奇心。

只是下一瞬,鐵哲冷笑道:“你是不是期望有人可以救你出去?”

趙玉嬌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她這樣想不是人之常情嗎?

鐵哲怎麽有一種,她必須和他是一個陣營的感覺?

門外,視線裏的人越來越清晰了。

借着火光,趙玉嬌看清了紀少瑜的輪廓。

他的面容熟悉得讓她心顫,那雙深邃的眸子也适時地掃了過來。

對視的那一瞬間,趙玉嬌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她忍了又忍,只當視線裏一片虛無,這才忍住了想要奔向他的想法。

這時,聽見鐵立站起來道:“這就是我兒子。”

趙玉嬌低下頭,重重一嘆。

鐵哲見她失望了,忍不住譏笑一聲。

紀少瑜來了,手裏還拿着一只野雞,一只野兔。

巴圖問他道:“把你的獵物賣給我,多少錢?”

紀少瑜看向鐵立,沒有說話。

鐵立從紀少瑜手裏接過野雞和野兔遞給巴圖,淡淡道:“五兩銀子就行。”

巴圖摸了銀子扔過去,興奮地出聲道:“還是這活物好啊!”

說罷,對着鐵立道:“帶着你兒子走遠點,這堆火我們也要了。”

鐵立拍了拍紀少瑜的肩膀,帶着他往屋檐的一角走去,然後重新生火。

哪一處雖然離門遠,卻是挨着窗戶的。

紀少瑜屏息凝神,聽着房間裏的動靜。

鐵立生了火,烤了肉幹遞給他。

紀少瑜接過去,毫無滋味地嚼着。

只要他一想到,玉嬌還要跟宋子桓待在一處,他就渾身不适,連嚼肉幹都多了幾分戾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紀少瑜就在身邊,趙玉嬌很快就睡過去了。

鐵哲見她靠着椅子睡,還坐在地上呢,便尋思着要不要抱她去床上睡。

挺招惹疼的小姑娘,說起來還是他的表妹呢。

就在他思量的時候,發現宋子桓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正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看。

鐵哲嗤笑一聲,彎腰将趙玉嬌抱了起來。

趙玉嬌驀然驚醒,警惕地道:“你幹什麽?”

鐵哲将她放到簡單的竹床上去,居高臨下地望着她道:“你怕了?”

“怕我睡了你,他就不要你了?”

鐵哲說完,下意識看向門框上靠着的宋子桓。

只見宋子桓掙紮着爬起來,搖搖晃晃的身形直逼鐵哲,口中滿是戾氣道:“你要是敢碰她,我叫你不得好死。”

鐵哲突兀地嗤笑着,突然一腳踹在宋子桓的肚子上。

宋子桓摔倒,把身後的矮桌撞倒了,一時間屋子裏

都是乒乒乓乓的聲音。

他傷得重了,喘息的聲音都弱了下去,只有突然嗆出嘴的血刺目極了。

趙玉嬌連忙跳下床,想去看看宋子桓。

可鐵哲将她往後一扔,徹底摔在床上。

他不想碰她,至少在和餘家撕破臉之前不想。

可他想要她受點教訓,那個叫宋子桓的男人,不值得她一天到晚惦記。

大燕皇帝若是知道她的身份,別說是宋子桓,就是個平明百姓也不會讓她嫁的。

她只會死,而且死得無人敢收屍。

聽見房間裏傳來動靜,紀少瑜的身體忽然僵住,就在他起身的時候,鐵立将他壓了回去。

鐵立冷戾地看了一眼紀少瑜,淡淡道:“快起風了!”

遠處的山林,似乎一下子被厲風刮過,傳來陣陣聲響。

樹葉似乎跟着掉了許多,紀少瑜将指甲掐斷在掌心,鈍鈍的痛直抵他的心窩,他忍得面色發白,整個人猶如寒風中的冰湖,已經快要被吹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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