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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回到薔薇莊園的車隊少了一輛車,而且行程上,也比預定的晚了近一個小時。不過,這不妨礙女王把電話打到薔薇莊園。

當申颙、申頫和申善曾等幾個孩子還在為這種城堡一樣的大莊園而驚嘆的時候,趙長卿的女秘書已經急匆匆地走來:“閣下,女王的電話。”

趙長卿不得不先跟章靈均一家子暫別,然後去大書房接電話。

“抱歉,我是趙長卿。”

“哦,布蘭森公爵,”電話裏面,傳來女王的聲音:“這次非常感激您。”

“我的榮幸,陛下。”

“我說的,不僅僅是這次的車禍,還有那位記者的傷口。如果不是您出手,這次的車禍,會讓斯諾登勳爵官司纏身,也會讓我的妹妹,瑪格麗特公主再度處于輿論的浪尖風口之上,甚至連白金漢宮和王室都會受到攻讦。而您,治愈了那位記者的傷口,讓交警從輕處理,自然,也就讓王室從這一系列的事件裏面得以脫身。我非常感激您的援手。”

“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個星期五,請帶着您的繼承人,我是說,五位,來白金漢宮吧。讓我設宴略表心意。”

“當然,我的榮幸,陛下。”

“另外我也邀請您參加這一次的花園派對。希望您務必賞光。”

“我的榮幸,陛下。”

“非常感謝。那麽,祝您和您的家人,過得愉快。”

“是的,陛下。您也一樣。”

挂斷了女王的電話,趙長卿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就看見章靈均手裏牽着兩個小孫子,站在門廊處,對他道:“請問,是很重要的電話嗎?”

趙長卿笑道:“女王的電話,請我和我的五位繼承人本周五一起前往白金漢宮赴宴。所以,回頭還要讓管家去伊頓公學接西弗。”

“西弗?”

“西弗勒斯·斯內普,湯姆的教子,也是,艾琳的兒子。”

聽說是艾琳的兒子,章靈均立刻妙懂,就連申延年也是渾身一震。

申延年幾乎是結結巴巴地道:“艾琳?她,她怎麽了?”

“為了避免普林斯莊園被吞并,查爾斯·普林斯封閉了莊園,而查爾斯對艾琳的教育,也讓她恐懼着那個圈子,因此,查爾斯·普林斯一去世,艾琳立刻溜到了倫敦,嫁給了一個普通人。而普通的英國人,教徒,你可以想象,艾琳的婚後生活。”

“我,我明白了。”

不用趙長卿繼續說下去,申延年就可以想象,這個外孫這些年的遭遇。也明白了這個外孫會出現在薔薇莊園的原因。

就是艾琳可以把自己的魔杖藏起來,也可以不使用任何的魔法。但是,她不可能控制自己的兒子的魔力暴動。可以想象,身為一個普通人,親眼見到自己的孩子魔力暴動的景象,絕對會把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當成惡魔,甚至會把自己生命中一系列的不幸,都當成自己娶了惡魔為妻,從此自怨自艾不知進取……

“他,他多大了。”

“西弗出生于1960年1月9號,今年正好七歲。”

“非常感謝,教父。”

申颙小聲道:“這個是弟弟嗎?”

他以為,是申延年的舊情人給申延年生的孩子,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畢竟,申延年工作繁忙,幾個月不曾回家也不是沒有。

申延年蹲下來,摸着兒子的頭,道:“這是你姐姐的孩子,颙兒和頫兒做舅舅了。”

申颙和申頫點了點頭。

後面,申善曾偷偷地拉了拉祖母申大太太的衣角,做了一個鬼臉。

——想不到這位叔公當年這麽風流,在英國還有一個私生女。

申大太太立刻瞪了孫女兒一眼。

在申大太太看來,不管怎麽說,她的小叔子申延年是這麽大的薔薇莊園的繼承人,想登門入戶嫁入豪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呢。申延年有私生女,真的是太平常了。

真正讓申大太太驚訝的是,這個布蘭森公爵真的是太好脾氣了吧?或者說,還是因為申延年一直呆在國內,才使得這位布蘭森公爵不得不把那個孩子找回來?

雖然思緒翻飛,但是申大太太還是沒有多說什麽,她只是謙恭地站着,等着女仆帶她去客房休息,不想,她聽到她的婆婆章靈均道:“公爵,既然還有一點時間,我先帶退思和延年去公館安置吧。”

申大太太和她的兒子兒媳婦目瞪口呆,申大太太的兒媳婦楊慧茹脫口而出:“我們不住在這裏嗎?”

“當然,我們住在公館裏。”章靈均難得解釋了一句,“這是西方傳統,家主和繼承人,尤其是第一繼承人,基本上不住在一起。”

申颙和申頫終于聽懂了:“那,爸爸,我們住在哪裏?”“我不要跟爸爸分開。”

趙長卿道:“你們還小,可以跟你們的父親一起住。不過,等你們再大些,去寄宿學校讀書之後,就要有自己獨立的空間和管家了。”

申颙和申頫聽說,立刻往父親身上靠了靠。

雖然說申家和章家在松江府和南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但是,因為工作關系,申延年主要常住北京,偏偏申延年是無黨派民主人士,不可能像他的妻子羅淑珍的娘家那樣,住在大院兒裏。因此,申颙和申頫記憶裏的家,其實就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兒,主屋住着祖母章靈均,東屋住着他們的父母,而西屋住着他們姐弟仨。

雖然不知道這位爺爺口中的自己的獨立的空間是怎麽回事,但是總覺得,覺得不會他們記憶裏那個小小的四合院。

反而是申大太太,着實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樣,獨立的公館,哪怕是要跟小叔子一起住,也要比在國內強多了。

要知道,作為曾經的上海名媛,她對如今的上海,真心不适應。再怎麽樣,獨立的公館,就意味着一座獨立的洋房,也許除了管家之外,還有廚娘和女仆等基本配備,不會比國內更加糟糕了。天知道,在國內,尤其是這幾年,要吃塊蛋糕還要自己守着煤爐子、頂着左右鄰居的異樣眼光,就好像自己一個女人就不配吃蛋糕了一樣。

章靈均立刻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先告辭了。”

趙長卿點了點頭。

等章靈均帶着兩個兒子并兒媳孫子孫媳孫女等一大家子消失在門口,等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音,四輛車子再度消失在了花園的盡頭。

門口忽然傳出了聲音:“父親,看起來,延年哥哥變了好多。”

趙長卿道:“你回來了?”

“是啊,父親都特地要求我回來了,我怎麽會耽擱?真沒有想到,延年哥哥竟然有那麽大的一個家庭。”

“申退思不久之後就會帶着家人前往美國,投奔他的舅父。”

湯姆·裏德爾的聲音裏面帶着三分戲谑,三分認真:“所以,不久之後,章女士和延年哥哥,還有延年哥哥的兩個兒子會留下。莊園又會恢複平靜?”

“你在意?”

“父親,不管我多大,都是您的孩子。”所以,我嫉妒。

趙長卿微笑道:“你已經是巫師之王了。”

“如果我是巫師之王的話,您就是巫師之神了。父親,我永遠是您的孩子。”

“當然,你永遠是我的孩子,我最出色的孩子。”

聽見趙長卿這麽說,湯姆·裏德爾的眼裏終于露出了笑容。

好吧,這就是他的父親,比他更加不坦率。

是的,湯姆·裏德爾最看重的,就是家人。只是一般人,不配進入他的心底,更別說成為家人了。除了他早逝的生母之外,也許他的生父老湯姆·裏德爾有過機會,但是,老湯姆·裏德爾自己放棄了。現在的湯姆·裏德爾,只認趙長卿和西弗勒斯·斯內普,至于申延年,也許只是半個?章靈均因為不是巫師,從一開始就被排除在外了。

“父親,您很擔心你的故鄉嗎?”

“嗯。”趙長卿點了點頭,道:“這是個不擅長吸取教訓的民族,閉關鎖國的虧,他們剛剛付出了百年的屈辱、百年的苦難史為代價,可是現在,他們又要開始閉關鎖國了。而且這一次,還加上了個人崇拜。未來是十年将是這個國家最糟糕的十年,而他們的領袖,即便是交出了權力處于半退休狀态,最後也不得不站出來,背起這口黑鍋。集體智慧的愚蠢,你很快就會見識到了。”

“即便是這樣,父親,您依舊牽挂着那個國家?”

“是的,那終究是我的故鄉,哪怕我始終沒有機會回去看一看。”

“父親,請寬恕我的實話實說。”

“什麽?”

“那不是您的故鄉,您的故鄉早就随風而逝,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裏面了。現在的中國人,看延年哥哥跟他的兄弟,還有他們兄弟的家人就知道了,除了使用相同的文字之外,他們還有什麽地方跟您一樣呢?理念,相差許多,衣服、生活習慣,更是天差地別……”

“湯姆。”

“更別說口音了。您別說,您沒有使用[通曉語言]。”

“湯姆。”

“父親?”

湯姆·裏德爾退讓了。

趙長卿道:“記住,在我的故鄉,辨別是不是留着相同的血脈,并不是靠着衣服、首飾、生活習慣,等等外在的東西。他們的衣服,只是證明了,他們和他們的祖先曾經遭遇了侵略、淪為外族的俘虜、奴隸的屈辱和苦難的那段歷史。”

“可是信仰……”

“信仰不一樣也不要緊。中國人,辨別同胞的方式,從來只依靠一個字。”

“什麽?”

“家。”

“家?”

“對。對家人的認識,對家庭的認識,還有同出一源的婚姻觀和家庭觀。”

湯姆·裏德爾苦笑道:“那我呢?”

“你是我的孩子。對于中國人來說,只要是中國人的孩子,就是中國人。”

湯姆·裏德爾撅了撅嘴,靠在趙長卿的身邊,用臉貼着趙長卿的手,道:“沒有人會承認的。”

“那又如何?不如,等十五年之後,中國再度打開了國門,你陪我一起去中國走走,親自證實一下?”

“如果這是您的期望。”湯姆·裏德爾道,“不過,父親,我不得不提醒您,延年哥哥太早離開英國了,或者說,這近四十年來,英國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他所了解的英國人,只是一戰時期的英國人,而不是現在的英國人。”

“然後呢?”

“您打算從哪個方面着手,讓延年哥哥熟悉如今的英國。”

“難道還有第二個選擇?英國就是鄉村,鄉村就是英國,這是英國人的驕傲。要了解英國,自然應該是從英國人引以為豪的鄉村開始?”

“您是說,從薔薇莊園?”

“沒錯。”

“那麽,我有沒有這個榮幸旁聽?”

“你說什麽話?你也是家裏的一份子,薔薇莊園的繼承人候選。”

“父親,您就不怕我因此走入了歧途,想辦法讓自己登上第一繼承人的寶座?”

“你會那麽做嗎?”

“不,當然不會。因為我不想讓您傷心,更不想讓您失望。”

對于現在的湯姆·裏德爾來說,無論是財富,還是其他,他都有辦法弄到手,可是他真正依戀的,卻是自己的親人,是他的父親,他真正的祖先對他無私的愛。

他早就明白,在他的父親的心中,故鄉是永遠的根,就跟自己永遠是他的孩子一樣,這是兩個永遠都不矛盾的命題。

所以,為了父親,為了自己真正的親熱,他願意忍耐。

就跟當初的老鄰居老格蘭瑟姆伯爵教導自己的繼承人馬修·克勞力一樣,趙長卿也采用了同樣的手段,同樣是從參觀莊園開始,讓申延年,尤其是兩個小家夥,了解英國和英國人的鄉村情節。

“在很大程度上,英國人跟中國人很相似,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對土地的眷戀。中國人走到哪裏,就會把自己家的庭院、陽臺、花園變成種植園,而在英倫,莊園,就是最好的證明。不過,因為英國高達百分之四十的遺産稅,使得越來越多的貴族選擇分割自己的莊園、出售産業,而善于經營自己的莊園而聞名的,一個是我,因為我足夠富有,所以這座莊園是我的私人領地,也是我的避風港和安樂窩,在這裏,沒有狗仔,也沒有任何人會打擾我的清靜。”

申颙道:“爺爺,狗仔,就是我們上次在路上遇到的那個拿着照相機的男的?”

“沒錯。其實,各國都注意到了狗仔問題,就連以自由和平等的美國,也以總統需要隐私為名,通過立法對狗仔和傳媒業進行了限制。可是英國不行,英國如果有人提出這個法案,只怕國會還沒有來得及進行專門讨論,民衆就開始攻擊王室,說王室強|奸民意了。所以,英國不會有相關的法案,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而如何避過這些狗仔,就看各人的本事了。當然,對于英倫的貴族們來說,王室吸引了大多數的狗仔的眼光,而他們本身也對王室成員的私生活充滿了窺|私|欲和獵奇心理。也不知道這是幸運,還是悲哀。換而言之,戰争結束了,傳媒行業進入了一個快速發展的階段,但是遠遠還沒有達到高峰,可是英國人卻已經開始,甚至可以說習慣了消費王室的隐私,不知道,這是不是對英倫紳士的諷刺。”

申颙小聲地道:“消費王室的隐私?”

“就是用別人的隐私,比方說,別人不希望公開的照片,家庭旅游計劃,等等,靠着出賣別人的隐私,換取金錢,或者是讓自己覺得高興,獲得心理上的滿足感,等一系列行為。在很多國家,這樣的行為是違法的,可是在英國,因為很多原因,英國的國會根本就不可能通過相關的法案,保護每一個人。哪怕這本來是每一個英國人應有的權利。”

雖然還是不大懂,但是,申颙和申頫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記住了這一點,然後慎重地表示,他們會想辦法保護好自己。

趙長卿道:“……所以,這也是為什麽很多倫敦的宅邸窗簾禁閉。實際上在美國的一些富人區也是如此。因此,富人們不是住在自己的私人莊園,就是住在高樓大廈裏面。這不僅僅是為了炫富,還是為了保護自己,免受狗仔和傳媒業的打擾。”

“我以後會跟狗仔保持距離的。”

申颙重重地保證。

趙長卿道:“跟狗仔保持距離,根本就無濟于事。比方說,伊麗莎白二世女王陛下邀請我們這個星期五去白金漢宮參加晚宴,而白金漢宮外面都是狗仔。當我們從汽車裏面出來,到走入白金漢宮的這一段時間裏面,足夠這些狗仔用高頻閃光燈拍上上千張照片,一點點的失誤,第二天的報紙上,就全部都是嘲笑。你們覺得,怎麽做,才是正确的?”

申颙和申頫傻眼了。

眼淚立刻湧上了眼眶。

趙長卿把兩個小孩子摟進懷裏,道:“放心,你們現在不用面對這些。因為無論是在英國還是美國,對孩子有專門的保護法令。所以,沖着你們的年齡,無論是狗仔還是報紙雜志都傳媒,都不敢太過分。但是,你們必須學會,無視那些鏡頭。”

“無視那些鏡頭?”

“對,習慣這種生活,然後,學會無視那些鏡頭。你們表現得越不在意,出錯的可能性就越小。另外,我聘請了專業人士,幫忙處理這些事情,包括公關和律師團隊。”

兩個孩子只知道點頭,但是申大太太已經驚呼起來:“這,有必要這麽做嗎?”

“危機公關,對于每一位貴族,和貴族的繼承人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颙兒和頫兒剛來英國,甚至連英語都不流利。在這樣的情況下,聘請專業人士是非常必要的。這種事情,從來都不嫌早。”

最重要的,還是培養孩子在這方面的意識。

楊慧茹忍不住驚呼一聲:“那要花費多少錢啊?!”

兩個孩子立刻露出了猶豫之色。

趙長卿道:“不要替爺爺在這方面省錢。記住,爺爺每年掙的錢,足夠每個星期送你們一艘郵輪還綽綽有餘。所以,不要替爺爺在這方面省錢。人不是金錢的奴隸。比起錢,你們是不是安好,你們是不是快樂地享受生活,這要重要得多得多。明白嗎?”

看着兩個孩子點頭。

趙長卿這才稍稍放心。

他最怕的就是這一點,他怕的就是剛剛過去的三年困難時期,把孩子對生活的正确态度從根本上抹殺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外國的豪車,其實在本土并不貴,但是進入中國後,關稅高,所以價格很高,據說有的翻了好幾倍。

1966年的時候美元對中國的軟妹幣彙率是2.4618,英鎊對美元則是2.79.

軟妹幣飛速貶值是在九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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