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流惡難止
第五十七章 流惡難止
“三不缺”根據梁新的指示,對史雲心發布了通緝通告,而對于碧蓮和小夏,只是發布了一個內部協查的通告。因為梁新怕事情擴大,特別是女兒的真實身份對外公布後,對他産生極大的不利影響。
“三有缺”指派得力人員,成立了一個追逃小組,對史雲心和碧蓮他們進行追查。他們根據手機通話信息,查找到了小夏大姨家的村莊,又通過走訪村民,查到了那個養雞場,之後又根據調取許多沿線的監控攝像,最終順利查到了那輛救護車。但是接下來,他們怎麽也查不到他們幾個人的蹤跡了。在那輛車停放周圍,他們拉網似的挨家挨戶查找,也沒有找到一點史雲心碧蓮小夏他們的任何信息。三個人就這樣憑空消失在了追逃小組的天網下。
而消滅不了史雲心和碧蓮,梁新天天寑食難安。他天天都要打電話追問“三不缺”有沒有進展,“三不缺”也是為此事天天憂心,再加上強拆蓮寶公司造成的大量死傷人員,外地幾家小媒體對此事做過一些模糊的報道,讓他心驚肉跳擔心了幾天,怕再有其它媒體跟蹤報道,把他的一些見不得人的事給捅了出來。所以,他做事也謹慎了不少。把被打的那幾十個受傷員工,簡單包紮治療一下,全部從南大院裏放了出來。只是每個人被放出來前,都要交納五千元的治安拘留罰款。還要在一份保證書上簽字畫押,承認自身所受的所有傷害都為自傷,與看守所無任何關系。
史雲心從“三義和”內部得到密報,得知了蓮寶公司已被強拆,公司所有國內資産全部被查封。而且在拆遷當晚,強拆隊和公司員工發生了激烈的沖突,有六名員工當場被打死亡,立即被拉到火葬場火化掉了。其他員工被打的頭破血流,遍體鱗傷後,全部被關在了“南大院”。後來,各人交納了罰款後才被放回。還得到密說,最美女市長馬麗,因老爸被打慘死後,發瘋失常了,現在天天流浪在街頭,不住地向路人詢問她爸爸,追問火葬場在哪。
史雲心得到這些密報傳回的消息後,他并不感到多少驚奇,因為他早對這些事情習以為常了。事态的發展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因為怕碧蓮知道這些事後,對她的身體不利,史雲心沒有把這些信息告訴碧蓮,他悄悄地告訴給了小夏。而讓他沒想到的是,當小夏得知蓮寶公司被深夜強拆,并有許多員工被打傷亡後,她一下被吓呆了。小夏知道,爸爸一定在這些被打傷員工之中。而且,有可能爸爸還是這些護廠員工的組織者之一。她再也不能平靜下來了,她要史雲心想辦法,讓她回家看看,到市裏找方阿姨了解一下情況也行。另外,她還要再找方阿姨找些醫療用品,他們帶過來的針液等藥品都快用完了,碧蓮還面臨着生産,如果不提前準備好各種藥品和醫療器械,一旦出現意外,那就麻煩了。
史雲心早就聽碧蓮說過,小夏的爸媽都在蓮寶公司工作,但是他一時忘記了。才給小夏講了員工被打的事,早知道就不給小夏講公司被拆,員工被打的事了。現在小夏一個勁地向他鬧着要回家看看,讓他為難起來。因為他的槍傷還沒有痊瘉,他不能出去保護小夏。如果讓小夏一個人冒然出去,風險太大。他不能讓這麽一個天真無邪的善良女孩去冒這麽大的風險的。他從心裏非常喜歡這個女孩,他已暗發誓言,今後,他要用他的生命,用他的一生來保護好她與碧蓮的安全。不能再讓這兩個善良的女孩受到傷害。他一直好言勸阻小夏,說他和碧蓮現在都離不開她的護理和照顧,她冒然出去,更是如羊入虎口。那些窮兇極惡的人正虎視眈眈地尋找着他們,他勸小夏不要自投羅網。先忍耐幾天,等他的傷勢好些了,他可以和她一起出去,也可以保護着她悄悄地回去和爸媽見面。
但是小夏是多麽孝順的女孩呀,她太為爸爸的生命安全擔心了。她急不可待地一個人非回去不可,她答應史雲心不回她家,她在外面悄悄地等待着爸媽露面,只遠遠地看一眼爸爸媽媽,知道他們都平平安安的就行。她也想再看看方阿姨,也同樣擔心方阿姨的身體。不知道醫院裏現在是什麽情況。有太多的事情讓她牽挂讓她擔心了。
史雲心拗不過她,只好答應讓她回去了解情況,順便找方阿姨要些藥品和治療器械,以備後用。臨行前,史雲心向她反複傳授了許多的防護知識,以及許多反跟蹤逃生技巧。讓小夏大漲知識。她對史雲心從內心裏佩服的五體投地,兩個人的心已被愛紐在了一起。碧蓮早已看出兩個人的心意,常常故意躲開,給他倆更多的時間相處,增加他們相互間的了解和溝通。所以,他倆談這些事的時候,碧蓮一點不知道。當史雲心告訴碧蓮,要讓小夏悄悄回市裏帶些藥品,順便再探聽情況時,碧蓮很為小夏的安全擔心,但是經過史雲心一番細心的解釋,碧蓮也就同意了小夏的出行。
這天,史雲心把小夏帶到他的床前,對小夏說:“這床下有個機關,拉一下,外邊靠大門左側的地下就能打開一個地下室,我再拉一下,就會從地下室裏自動升出一輛小車。你開着這輛黑色的小車,回到市裏,到‘美晨廣場’地下停車場,把這個車停放在B區3、6、9任意一個空位上,再從車座下找到一把車鑰匙,按一下遙控器,近處有一輛白色的小車等着你,你開上這輛白色的小車去辦事,辦好事後,到市‘天明廣場’地下停車場,把車停在A區2、4、8的空車位。再從車座下找出一把車鑰匙,按一下遙控器,近處有一輛黑色的小車等着你,你開上這輛黑色的小車回來。記住,一路上能走小路不要走大路,遠遠看到路上有監控攝像的,馬上躲開避行。不到關鍵時候,盡量不要給蓮子打電話,其他人的電話更不能打。一打就暴露了一切。”
等到晚上八點,待小夏做好出發的準備後,史雲心交給她一把車鑰匙,彎腰在他的床下用力拉了一下,小夏和碧蓮透過窗戶看見院裏靠大門左邊的空地上慢慢裂出一個大坑。史雲心又拉了一下,只見大坑裏慢慢升起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碧蓮和小夏吃驚地對望了一眼,小夏便高興地說道:“真是太神奇了,沒想到這院裏還隐藏着這麽多機關。”她轉身對史雲心說道:“史大哥,那我就走了,你們倆在家裏也要多保重,你的傷口各種消炎藥還是不能停,你要盡量避免上體的活動,減少對傷口的二次損傷。蓮妹,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如果……萬一,我說的是萬一,我要是一時回不來了,讓史大哥想法去把方阿姨接來,讓她準備着迎接我們可愛的小寶寶吧!”
碧蓮拉着她的手,傷心地說:“小夏姐,都是我害了你,你一定要平安地回來呀,我和史大哥等着你。一定要小心謹慎,到每一個地方多留意周圍的情況。我們現在畢竟是被通緝的嫌疑人。”
小夏用力地點點頭,又深情地看了一眼史雲心,轉身走出了小樓。她來到車旁,對屋裏揮了揮手,拉開車門,坐上車,熟練地開上車在小院裏轉了一個半圓,把車頭正對着院子的大門。一會大門自動地打開了,小車慢慢地開了出去……
小夏尋好市區的方向,沿着鄉村公路向市區馳去。寒冷的冬夜,鄉間的人很少,她遵照史大哥的交代,盡量走那些不起眼的小路,直到快接近市區,她才駛上大道。進入市區,大街上人越來越多,她找到“美晨廣場,”進入地下車庫,轉了一會,找到了B區,沿着B區看着車位上懸挂的車位號慢慢行駛,果見有個3號車位空着。她将車穩穩地停在3號車位上後,在車座位下找到一串車鑰匙,她坐在車裏向四周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沒見四周有什麽人,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她慢慢地下了車,輕按了一下那輛車的遙控器開關,見不遠處一輛白色小轎車的車燈閃了兩下。她趕緊走了過去,一拉車門果然開了。她進到車裏,起動了新車,飛一樣的出了車庫直奔兒童醫院而來。
不一會到了兒童醫院,她看了一下表,晚上九點四十分,她把提前準備好的白色醫生大袿換上,又戴上一個白色帽子和白色口罩,走下車徑直向綜合樓走去。
雖是夜晚,醫院樓道裏依舊人來人往,但是她沒有碰見一個熟悉的人。上到三樓的辦公區域,方醫生的院長辦公室在樓道的南邊,兩邊分列着一個副院長辦公室和一個主任辦公室。她做為副院長和護士長,她的辦公室在方醫生的辦公室錯對面,與主任的辦公室正對着。另外還有幾個科室主任辦公室和後勤處辦公室。她輕輕地放慢腳步,小心奕奕地邊走邊觀察着樓道各個房間的情況。來回走了兩趟,也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偶爾迎面碰到一兩個認識的同事,但是她戴着口罩和帽子,他們也沒有認出她。
每次當她走到方醫生的院長辦公室門前時,她都故意放慢腳步,側耳傾聽裏邊有什麽動靜沒有。一切都是那麽的平靜,與當初她在時沒有兩樣。她相信這裏不會有什麽危險了,她放松了一直緊繃的神經,再次向方醫生的辦公室走去……
當她經過主任辦公室門口時,忽地辦公室門開了一個小縫,從裏邊閃出一個熟熟悉的面孔,對着她連連着急地揮了幾下手。
她停住了腳步,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很要好的同事,辦公室主任安蘋。是一個非常正直純樸的中年婦女,也是她和方醫生親自招聘過來的人。她沒有再猶豫,一閃身進了屋,随手輕輕地關上了門。
她摘下口罩,正要與安主任講話。安主任趕緊伸出手,輕輕地捂住了她的嘴。接着又用手指了指方醫生辦公室的方向。小夏吓了一跳,立馬也明白了什麽。安主任拉着她,輕輕地走到她辦公室的一個小隔間,小聲問道:“你怎麽還敢回來?方醫生早被他們看管起來了。她辦公室裏有三四個男人,一天二十四小時守着,單等着你來找她,自投羅網呢!”
小夏一聽,吓的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吃驚地看着安主任,小聲地問道:“你怎麽發現了我,差一點被他們捉去了。”
安主任笑了一下,小聲說:“我們幾個人一直擔心你過來,輪班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從屋裏向外邊觀察着呢。我發現你來回在走道裏走幾個來回了,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小夏激動地拉着安主任的手,連連說道:“太謝謝你了,替我謝謝大家。我需要些接生物品和急救藥品,你能幫我找些嗎?”
安主任點點頭說:“我們一直想着呢!聽方院長說,我們醫院的女董事,白蓮姑娘和你在一起,她快要生産了。要我們多準備一些必須藥物,等着給你們呢。”
“真是太謝謝大家了。樓下有輛白色的小車,這是車鑰匙,麻煩你把藥物都搬到車上吧,我馬上離開,不能再給你們增加麻煩了。”小夏流着眼淚小聲說。
“別再說什麽謝謝了,你放心吧,方醫生有我們大家照顧着,沒什麽事的。你也不要挂念她。你們保重好就行。躲過這一陣就好了。壞人總有被清算的時候。回頭我轉告方院長,給她說你們都平安無事,這樣她也放心了。讓那些個人天天陪着她老人家說閑話吧!”停了一下,安主任又小聲說道:“蓮寶公司許多被打傷的員工,方院長都讓接過來了,就在住院部的二樓裏,幾十人呀,許多人胳膊腿都被打斷了。你說,什麽人這麽兇狠呀?真是一幫做孽的畜生啊!”說完,安主任不由地傷心起來,她擦了一下眼淚,愛憐地看着小夏說道:“你爸爸也在那裏,兩只胳膊和一條腿都被打骨折了,不過你放心,你媽媽天天護理着他。我們也會盡一切努力為他們所有人好好治療的。方醫生把她所有的積蓄都拿來了,做為一部分治療的費用。你可千萬不要過去看他們,那裏有好些個人暗中盯着呢。除了我們醫護人員,不讓任何外人接近,那幫匪徒也怕被媒體揭露。他們都是見不得光的鬼魅。”
“爸爸!恕女兒不孝,給你帶來這麽大的災難。爸爸,爸爸……”小夏聽安主任說完,痛苦地緊閉上了雙眼,滿面淚花小聲地哭道。
安主任拉了一下小夏,低聲說:“快別難過,這裏可不是長留之地。你先下去,在一樓的女廁所裏等着我,我馬上下去把備好的藥物給你放車上,你快點離開吧。以後可不要輕易過來了。也不要打電話給人聯系,這可是方院長一再讓我們交代你的。”
小夏止住淚水,把車鑰匙取出遞給安主任,深深地對着她鞠了一個躬。安主任接過車鑰匙,她輕輕地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外邊的動靜,過了一會,她輕輕地開了房門,将頭伸出去來回望了一下,給小夏招了一下手。小夏戴上口罩,走到門口邊,向樓道兩邊看了看,見樓道裏沒有什麽人,走出了安主任的辦公室,一步不回頭地向樓下走去。
到了樓下,她躲在醫院的一個女廁所裏,從廁所的窗口,正好可以看到她的白色小車。過了一會,只見安主任一手提着一個大塑料箱走到了車邊,她打開了車子的後備箱,将兩個箱子放了進去,又将後備箱關上,轉身走了過來。
小夏從安主任手裏接過車鑰匙,她輕聲地哽咽着和安主任緊緊地擁抱了一下,說道:“真的太謝謝你們了,你們多保重!轉告我爸爸媽媽,要他們不要擔心我們,我們不會有什麽事的。再見吧!”說完,她快步走了出來,開上車,出了醫院大門,向“天明廣場”駛來。
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小夏到了“天明廣場,”找到了A區的一個4號停車位,将車停好,從車座下找到另外一把車鑰匙,四下看看,沒有一個人影。她心裏沒有一點懼怕,下了車,按了一下遙控器,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燈閃了兩下,她打開後備箱,從裏邊搬出那兩箱藥物,一手提一個,把它們全放進那輛黑車的後備箱裏。她将那輛白車鎖好,開上這輛黑色的小車,從地下車庫飛奔而出……
大街上只有閃爍的燈光,沒有多少車輛和行人,她沒有按原路行走,她在市裏的幾條小路上轉了一圈,之後便沿着一條小路出了市區,彎彎拐拐地奔向他們的秘密基地。
作者有話要說: 另附十幾年前寫的小詩一首,與書友共賞
師蠹
有事急入城,返歸遇良朋;
朋從教師業,而來七八載。
邋遢無潇灑,嗫嚅少佳言;
不似少壯時,風流倜傥年。
憶爾入高校,便把鐵碗端;
歲有全民供,月消公家錢。
吃喝全不愁,老少皆歡顏;
由此生懈怠,忘卻教師責。
數天慢度日,查時聊海天;
懵懵糟糟去,逍逍遙遙還。
智學漸老退,舌拙頭腦憨;
授業多敷衍,傳道無良篇。
相言甚納悶,無才何充員?
既已入其列,無功怎受銜?
難道無治律,考勤與精減?
聽我連連問,其笑讪淡淡:
“此次入城來,便是為解難;
上頭有文件,中教必大專。
你也知我學,寒碜又孑然;
莫說達大專,兒書念不全。
雖得教師名,實為師中蟲;
冒名頂人姓,讀完區師中。
遇事禮開道,惬意萬事通;
世态千萬變,我自有經斷。
不是需大專,無非想要錢;
由此讀函大,花上兩三千。
只是走過場,遷就巧過關;
文憑能到手,高枕又安眠。
進修雖三年,學無一字添;
書未開過本,題沒解一難。
每季去考試,順利都過關。”
吾又更不明,探言問詳情;
聽得其細訴,滿憂帶淺怒。
“函大局裏辦,大權一人管;
課無上一堂,書未講一篇。
只圖賣書籍,教材月月換;
考卷才印好,答案已售完。
逢季過關考,每科二十元;
考生自湊對,光天化日慚。
只待一開考,便送監考官。
考官得了錢,考場如畜棧;
相看各奔走,抄對互轉換。
答案早備好,A B 對號填。
最惱科監中途換,新監佯怒重要錢;
人人又湊二十元,塞進狼袋狼開顏。
就此已過三年整,文憑已領到手中;
雙開紅本一片紙,五行黑字三印紅。
紅印圓圈似人面,燦爛妍然意高歡;
雖說領又花了二十元,金光美日到永遠。”
聞盡其言戚戚悲,思子想孫心欲焚;
如此師者怎解惑?象此公員尤多多。
若比蠹蟲有尊號,若比師長虛名過;
便是有兒怎入學?老年得孫自授課!
學多學少無相欺,智呆傻愚随他去。
決不強子入野園,誓不受那老狼殘;
兒年成立得弱冠,自耕自食耘薄田。
一不做官不為吏,二不經商把人欺;
三不從軍壓良善,四不為師盜名譽。
要做便做濟公佛,或學華佗行腳醫;
治病不為金玉銀,救人不為覓天梯。
坦坦情懷與人處,誠誠心胸助人急;
至老無用不累衆,西過函關放牛去。
辛勞勤勤了終生,一軀泥體還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