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十六世紀末, 天命進攻明帝國, 發兵過程中奧托·阿波卡利斯偶遇明帝國邊陲被遺棄的宋炎華, 發現她是難得的崩壞能适應體質, 一時興起,收為養女。
十九世紀, 天命在宇宙各星系不斷擴張領土, 于編號β-90的塞蘭斯星系發現一個有趣的種族, 他們擁有“沉默”的能力,盡管他們體內這種能力極其微弱,卻仍然勾起了奧托的興趣。他軟禁了整個塞蘭斯族群, 開始了長達一個世紀的能力研究。
二十世紀初, 奧托對“塞蘭斯”種族的研究水平達到峰值, 為了盡快實現在地球放牧崩壞源的目的,他在天命駐西伯利亞的巴比倫實驗室正式開啓“西琳計劃”, 開始培養合适的崩壞意識寄生體。
二十世紀末, 在經歷了無數次失敗後,奧托孤注一擲, 用手下最強女武神炎華的基因和剩餘所有的“塞蘭斯”能源創造了A-105和A-106。
二十一世紀初,實驗體A-105與A-106于巴比倫實驗室誕生。
A-106是個失敗品, 在A-105的哀求下才避免了被當做失敗品銷毀的命運,而A-105——
他從誕生起就擁有強大的崩壞适應能力和帝王級的異能, 這讓他在被植入崩壞意志以後也不會産生過激的排斥反應, 又能有效地控制崩壞意志企圖反噬宿主的暴動。
是奧托五百年來最滿意的一次實驗成品。
他将他送到炎華身邊悉心指導, 并在他通過了崩壞意識的最終測試, 确定成為崩壞意識宿體後,賜名諾崇·阿波卡利斯,甚至将在地球放牧崩壞能源的計劃正式更名為了。
諾崇計劃。
但比起諾崇·阿波卡利斯這個名字,他還是更喜歡在剛通過測試那天,炎華艦長頭疼地翻着她那本從明帝國帶來的古書,在一行行文字裏終于找到一個她認識的字,然後一臉正經地說。
“嗯,這個好,就叫這個吧。”
“宋黑。”
然後旁邊的助手用一臉習以為常又百般無奈的表情糾正:“艦長,雖然A-105看起來也很喜歡這個名字,但是那個字不是這麽念的。”
炎華艦長于是又仔細看了一遍:“那就。”
“宋黑土。”
助手:“……”
于是從那天起A-105就有了一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的名字,宋墨。而他的妹妹因為沒有通過測試。
一直到死,都只有A-106這一個代號。
眼前的高樹灌木林被燒成一片火海,将戰局牢牢包裹在了中央。溫度持續升高,一呼一吸間肺部都能傳來灼人的疼痛感。
哥譚消防局在接到報案的第一時間就趕往事發地點,他們架起消防水車,然而噴射的水柱在接觸到火焰表面的時候就被瞬間蒸發殆盡,沒人敢去測試這些熊熊燃燒着的火焰到底是什麽溫度,他們面對眼前的沖天濃煙束手無策。
更奇怪的是,這些火似乎永遠只在某個可控範圍內燃燒着,哪怕外圍的灌木距離火舌再近,也不會被波及到一星半點。
就好像這些火焰是意識地,被什麽人控制着不讓人往裏接近。
消防隊長頭疼地關上水槍,正要向消防局求助,剛拿起電話就聽見前面滾滾黑煙裏傳來一聲巨大的金屬摩擦聲。
“見鬼,有什麽東西在裏面!”
所有人停下動作朝聲源處看去,強烈的氣流吹散濃煙,一個巨大的黑影籠罩下來。在看清懸在半空的究竟是什麽東西以後,消防隊長露出極度驚駭的表情。
那是一臺,高度足以媲美人壽大廈的機甲——不對。
是兩臺!
“上帝……”
“聯系哥譚警局和天眼會,哥譚郊外出現緊急情況,消防支隊請求撤離現場!”
兩臺體型相當的巨大機甲撞在一起,特制的金屬之間劇烈摩擦閃出火花,休伯利安滿身刀劍劃痕,代號改黑亮的金屬外殼也被轟得焦黑。
崩壞能無法在地球進行自我再生,兩臺天命頂尖科技之間的對戰消耗能源是難以估量的,所以在戰鬥過半的時候,兩臺機甲明顯都出現了動作上的遲滞。
局面似乎陷入了某種僵持的階段,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種情況持續不了太久。
等兩臺機甲都因為能源枯竭進入自我休眠以後,再要面對面的,就是機甲的艦長了。
艾瑞達被休伯利安緊緊護在身後,半張臉掩蓋在那頂誇張假發的陰影下,誇張的紅色嘴唇即便面無表情的時候都像是在笑。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躺在火圈邊緣的蝙蝠俠,撇了撇嘴,松開扶着的樹幹時身形晃了一下,然後一步步往那裏走了過去。
崩壞能對人體的侵蝕作用不止作用在身體上,還作用在精神上,即便崩壞适應能達到頂尖水平的女武神,也只是在植入崩壞源時不會産生過大的排斥作用,并不能脫離崩壞對精神的控制。
所以她們身上無時無刻不布滿各種防護措施,使用着崩壞的同時,又用來抵抗崩壞的入侵。
那就像一團能量巨大又充滿了一切人類能想象到負面情緒的黑霧,籠罩包裹被侵入者的神經,稍有不慎就會被引導,被蠱惑,被掌控。
比如說。
眼前這個人。
男人撐在地面上的兩只手臂暴出青筋,即便隔着蝙蝠戰衣都能明顯看到上面肌肉的輪廓。線條分明的下颚被一只鞋尖挑起,身受重傷的小醜先生居高臨下地看着同樣身受重傷的蝙蝠俠,嘴角愉悅地往上勾了勾。
“這大概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老板。只是在那之前——”
“您還記得清自己是誰嗎?”
沒人知道在崩壞的侵蝕下布魯斯·韋恩到底看到了什麽。
他看到周圍的熊熊火焰變成一個個瘦長的鬼影,是蝙蝠的形狀,它們怪笑着,聲音尖利地露出獠牙,叫嚣着要吞噬他撕碎他,接着又變成各種人的樣子,或者是在那條小巷沖他父母舉起手槍的人,或者是哥譚夜幕下一切讓他頭疼過的罪犯,也有小醜,他大笑着說他沒有輸,他只是不想玩了。
所有的黑影彙聚在他身邊,表情猙獰,他們跟他說。
“你很憤怒,也很壓抑,你終會發現你的存在改變不了哥譚的現狀。”
“你應該釋放你自己,唯有暴力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途徑。”
“你可以摧毀他們,你有這個能力。”
“你能創造一個沒有罪犯的哥譚。”
“你能殺死任何人。”
——他能殺死任何人。
——不,他不能。
艾瑞達看着對方面具下的眼睛。
不是平常的沉着冷靜,那雙眼睛變得兇狠,憤怒,血腥,伴随着表情上的掙紮,似乎到現在還殘存了些許理智。
多頑強的意志,以一個普通人的身體素質做到了大部分頂尖女武神都做不到的事,二代小醜覺得,如果是在平時他能從蝙蝠俠眼底看到這種眼神,他肯定會興奮到頭皮發麻。
他早就說過了,蝙蝠俠骨子裏就是個無時無刻不在憤怒着的暴力狂。只是他實在太冷靜,他壓抑着一切,還營造出了布魯斯·韋恩這樣一個紳士的花花公子的假象。
不像他,因為選擇放縱,所以才有了艾瑞達。
“我不知道你現在還能不能聽見我說的話,或者你已經跟腦子裏的敵人戰鬥到無暇顧及別的事情。”
艾瑞達伸手從後背的虛空裏掏出一把槍,槍管裏填滿了瑩藍色的流體結晶,他拉開保險栓,炮口對準蝙蝠俠的腦袋。
“我不止一次想過假如有一天我面對死亡我會做點什麽,其中最瘋狂的想法大概就是我想拉整個哥譚的人給我妹妹陪葬。不過——”
纖長的手指扣動扳機。
“呯——”
一枚瑩藍色的電磁芯片從槍口射出,打在堅硬的金屬頭盔上,接着迅速變形成了一個巴掌大飛行器的樣子,緊緊吸附在了上面。
休伯利安武器艙裏,專供女武神們運送某些珍貴又不方便搬動的貨物的功能手槍。
飛行器張開安全電網将蝙蝠俠罩在中心,瑩藍色的電網碰到他腰腹被洞穿的傷口,一瞬間的刺痛終于短暫地喚回男人的神智,在被飛行器帶離火圈中心的時候,布魯斯·韋恩好像才剛剛聽到那一句——
“您還記得請自己是誰嗎?”
他看到那個子承父業跟他作對到現在,打扮滑稽人也像個瘋子一樣的二代小醜站在火光裏,誇張地勾着嘴角。
他聽到他說。
“您還不配跟我死在一起。”
“當你的大英雄去吧。”
“反正只要你還在哥譚一天,哥譚就注定無法平靜。”
接着周圍景物迅速倒退,眼前的一切被火海吞噬,他徹底被帶出了戰局中央。
高樹灌木外圍,剛處理完企鵝人事故的戈登局長趕到現場,他看着沖天火光和濃煙裏隐約能看見輪廓的兩臺龐然大物,難以置信地摘下眼鏡擦了擦,在确定那确實不是什麽幻覺或者海市蜃樓後,就像之前的消防隊員一樣——
“Jesus,那是什麽見鬼的東西……”
經驗豐富的經局局長在這一刻已經确定這不是靠他們就能解決的事情了。他果斷地放棄了所有對狙擊手和爆破小組的調度,直接撥打了助手的電話。
“情況緊急,迅速聯系市長和天眼會,哥譚臨大都會近郊115號公路末端請求增援!還有,馬上點亮天臺的——”
話還沒說完,一道黑影突然從火光裏直沖出來,呯一聲撞在身後的消防車上,把車後的金屬水箱直接砸出一個大坑。水箱裏的消防水傾瀉而出,帶着滋滋的瑩藍色電光,以及一個渾身濕透的,狼狽不堪再次陷入昏迷的。
蝙蝠俠。
戈登:“——蝙蝠燈。”
戈登:“好吧,別點了,over。”
年邁的局長抹了把臉,跟手下一起上前把蝙蝠俠從水箱裏拉了出來。對方腰腹的傷口在剛才的劇烈碰撞中再次撕裂流出新鮮血液,很快就把腳下的水染成鮮紅。
“我們遲早得處理這裏的事情的,不過在那之前。”
戈登局長覺得他現在頭疼得能聽見太陽xue突突跳動的聲音:“誰先來給他叫一輛救護車?”
火圈中心,艾瑞達送走了蝙蝠俠的第二秒鐘。
那臺被炎華操縱着跟休伯利安戰鬥的代號改發出了奇怪的機械音,高亢而有節奏感,像是在嘲笑着什麽一樣,令人十分不快。
“他在說什麽鬼東西?”
“他說您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情管別人,果然跟他們說的一樣從小就是個同情心泛濫的爛好人。”
艾瑞達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爛好人?”他吹了聲口哨,“這個詞真是太适合用來形容我了,在我炸爛哥譚那麽多大樓又恐吓到小孩子們聽到我的名字就哇哇大哭以後,相信哥譚人民知道了我還有這麽一個頭銜也會替我高興的。”
說完又看了一眼露出頹勢的休伯利安:“你這樣三心二意的沒關系嗎?”
休伯利安再次避開代號改的一擊,盡管機身已經變得殘破,邦亞的聲音依舊冷靜:“沒關系的,艦長,反正——”
“休伯利安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艾瑞達唏噓了一聲:“那真是太可惜了。”
“您已經把韋恩先生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嗎?”
“韋恩先生?”二代小醜掏了掏耳朵,“勞駕,不管怎麽說我們明面上還是死對頭,你這麽尊敬的叫他會讓你的艦長感覺很沒面子。”
邦亞用他稚嫩的電子機械音說了一聲抱歉,艾瑞達啧了一聲。
“圈外的崩壞能濃度比這裏低得多,他應該再過——”他說着伸出手比了比,滿臉幸災樂禍,“一二三四五六天就能清醒過來吧,誰知道呢,正常人要是被崩壞能輕侵蝕了神經可能這輩子都沒有清醒的可能了。”
核心智腦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溫柔:“韋恩先生是個好人,您在他手下工作,以後一定能實現您想要在哥譚給您養父買一塊最貴的墓地的願望。”
艾瑞達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一收:“你這句話聽起來就像臨終前要把我托付給誰一樣,邦亞。”
邦亞這次沒有回話,等下一次再開口的時候,艾瑞達聽到了背景裏休伯利安因為能源告罄而發出的刺耳警報聲。
“艦長,一會我會拖住他們,您趁機逃走吧。”
白紫色的機甲用機身硬是扛住了代號改砍向艾瑞達方向的一擊,左邊的機械胳膊閃出噼啪電光幾乎報廢。
“但是不要回去找查爾斯教授,奧托大主教的人監視着那裏,您再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您往天眼會那邊走,我剛剛入侵他們內網查過了,他們跟韋恩先生的那通電話裏确實明确表示過在面對奧托勢力的時候會保護好您,不會讓奧托得逞的。”
“至少這點上你們的敵人是同一個人,您完全可以放心。”
“還有。”
“比起其他人,您才是最适合成為休伯利安艦長的哪一個。”
兩臺機甲的能源在這一刻終于完全消耗殆盡,周圍崩壞能濃度開始以肉眼可以察覺的速度迅速消散,休伯利安重新變成了那個懸停在艾瑞達身後的小型機甲,代號改也從半空中漸漸隐去了身形。
夜幕下,炎華拔出了腰間那把長刀,刀面由岩漿一樣的流體構成,在拔出的一瞬間幾乎劃破天際地閃出刺眼亮光,周圍溫度再次攀升,一圈火海跟着拔高一倍有餘。
艾瑞達舔了舔嘴唇:“你知道的,邦亞,我可不會是那種在危急時刻還上演‘你快走吧’、‘不我要留下來陪你一起’的戲碼的人。”
“我知道,艦長,所以——”
“所以。”艾瑞達看着一步步緩慢往這裏走來的炎華,直接按上了手腕上休伯利安的休眠按鈕,“睡個好覺。”
身後的小型機甲徹底消失,他解下手腕上的表帶抛到半空,撿起剛才那把槍對着表帶就是一槍,瑩藍色的飛行芯片在半空中張開電網把表盤牢牢包裹住,往剛才蝙蝠俠消失的地方飛射出去。
就像邦亞說的,盡管他從來都認為蝙蝠俠是一個比他們更像犯罪分子的暴力狂,但他不否認布魯斯·韋恩确實是個好人,所以他一定能不計前嫌地好好對待他這個聲音年幼但實際上已經不知道活了幾百年的核心智腦。
那麽最後——
炙熱的利刃帶着破空的聲音朝他劈過來,在刀刃邊的熱氣已經灼燒到他的眉心後——
“從這裏劈下去,我腦子裏的崩壞意志結晶也會跟着粉碎。到時候崩壞意志四散,地球又沒有供給崩壞生存的環境,它會徹底消失在這裏的。”
刀刃停在了青年眉心中央。
艾瑞達眯了眯眼,看向面前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這就是您的目的?”
炎華握着手中的刀刃,那雙黑色的眸子裏沒有絲毫遲疑:“是。”
艾瑞達嗤笑了一聲:“那您當初直接殺了我就好了,何必那麽大費周章地按照奧托的命令讓助手把我們丢到地球,十年之後又特意違背他的命令來地球殺我一次。”
“那時候我不知道奧托的計劃。”炎華聲音平靜,“如果我知道他想把整個地球變成培養崩壞能的地方,讓所有地球人跟着陪葬,我當時就會阻止他。”
二代小醜嘲諷地勾起嘴角。
他了解炎華,這個人從來都是這樣,眼裏只能看到大我而從不會顧及小我,心裏只有大愛沒有小愛,假如當初被奧托選中成為崩壞意志宿體的人是炎華本人,在知道奧托全部計劃以後,他相信炎華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把這把刀插進自己的眉心。
已經理智到了無情的程度。
“反正怎麽樣都會死。”艾瑞達攤開手臂,“如果那個人是您的話,也不算太差。”
炎華握着刀柄的手有一瞬間的顫抖。
接着,再次舉起,狠狠揮下。
熾烈的火焰越靠越近。
艾瑞達發現在這一刻,他突然想看見點什麽,比如披着黑鬥篷的某個人,或者被雕成蝙蝠形狀的某種東西,就算那些救不了他他仍然會死,但至少這能證明,他還沒有慘到連個給他送行的人都沒有。
他養父傑克·內皮爾作惡多端,死後都好歹有他這個養子會為了給他買一塊最貴的墓地而努力工作。
他總不至于在作惡多端後,連塊碑都沒人幫他刻吧?
或許查爾斯教授會,但查爾斯會幫他,也會幫所有人,他也是一個心存大愛的人,這種愛讓人如沐春風,也常常令人沮喪,那不是艾瑞達想要的。
別開玩笑了。
認命吧,你在這個世界上除了A-106和邦亞以外一無所有。
小醜誇張地咧着嘴唇,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道劍刃即将劈進他眉心的時候,一枚黑色的飛镖從暗處急射出來狠狠打在劍刃上,那柄長劍一偏,擦着他的臉頰落下。
雖然避開了眉心,卻眼看就要砍下青年的胳膊。
下一刻,艾瑞達感覺什麽東西纏在了他的腰上,将他整個人往後狠狠一拉。
後背撞上某件堅硬的盔甲,這次哪怕是艾瑞達也沒能從這一系列的急轉直下中回過神,只聽見頭頂有人低沉地喊了一聲:“抓緊。”
他下意識轉過身,手臂環上那個人的脖頸,耳邊傳來快速跑動時帶出的風聲,接着是巨大而熟悉的引擎聲,來自于布魯斯的地下工業,無論什麽型號都只采用同一引擎的蝙蝠戰機。
從抓回艾瑞達并且轉身逃跑,到攀上速降繩來到蝙蝠翼機甲內部,前後所花的時間不會超過三秒。甚至蝙蝠翼在男人還沒來得及坐穩的時候就按照制定程序猛然加速,方正的駕駛艙室向前縮成流線型,這讓駕駛空間被急劇壓縮,但戰機速度提升效果也同樣顯著。
一直到蝙蝠翼沖出火光,駕駛艙外重新看見哥譚領空的夜幕後,艾瑞達才回過神來。他擡眼往上看了看,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男人的寬下巴。
二代小醜覺得這一切有點糟糕。
因為他作為一個小醜,第一次像現在這樣,即使不可以地去擺弄,嘴角也忍不住想往上勾。
他靠在對方胸前冰涼的盔甲上,受傷的臉頰因為支撐了整顆腦袋的重量而有些變形,甚至連說話都有點含糊:“她很快就會追上來的。”
“短時間內。”蝙蝠俠冷靜地操控着戰艦內的虛拟面板,“她追不上來。”
哥譚郊區那圈奇怪的火焰短時間內連續暴漲了兩次,這吸引了外圍警官的全部注意力。戈登警長看着馬路盡頭望眼欲穿,然而支援部隊依然遲遲沒有趕到。
已經拖了太久了,他必須做點什麽。
責任心極強的局長嘆了口氣:“費恩,給我備槍,狙擊手時刻盯緊煙霧裏的動向,救援小隊留在後方,防爆組一會聽我命令跟我一起往裏沖,記住,遇到不可控危險,不需要等我下令,立即開槍。”
在指揮完一切後,局長又看向剛到的兩名随行醫護人員:“麻煩你們先去給蝙蝠俠處理一下傷口,他實在傷得有點嚴重,他現在就在後面。”
戈登局長一臉擔憂,醫護人員表情嚴肅,在三人同時看向戈登局長指着的地方時——
“人呢?”
原本躺在水車邊上昏迷不醒的蝙蝠俠早已不見蹤影。
戈登看了一眼手下,手下也一頭霧水地抓了抓頭皮。
“奇怪,剛才人還在這裏的。”
“怎麽轉了個頭就不見了。”
戈登局長看着那輛水車,眯了眯眼,接着在水車邊上不遠處,看到了一塊靜靜躺在地上巴掌大小的平板電腦。
似乎是在急速奔跑時遺落的,屏幕還亮着,等戈登局長伸手撿起來的時候,屏幕上的進度條剛好走到滿格。
平板電腦裏響起計算機01的機械電子音。
“蝙蝠洞F系列作戰蝙蝠戰機已部署完畢,将在五秒後抵達指定地點,五、四、三、二、一——”
倒數結束的一瞬間,無數戰機躍過哥譚郊區從警員們的頭頂迅速飛過,然後層層疊疊地停在那圈火光外,黑色的特制金屬映着火的顏色,由裏到外密密麻麻将整片火海連帶裏面的人一起徹底包圍。
數量龐大到了令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的程度。
接着總指揮室一聲令下,所有蝙蝠戰機艦首開始噴射特制的降溫白霧,那些高壓水槍都滅不掉的火焰在碰到白霧的瞬間發出滋滋聲,接着火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減下去。
很快所有人都看到了火圈裏的情形。
裏面僅僅只有一個手上握着焰刃長刀,穿着天命特制帶優秀女元素作戰服裝的長發女人,她身上散發着迫人的氣勢,揮舞着長刀砍向某個方向,卻被攔在面前的蝙蝠戰機擋了下來。尖銳的利刃輕而易舉地将蝙蝠戰機切成兩半,然而之後,更多的蝙蝠戰機湧上堵住了缺口。
“上帝,這簡直是——超越了整個國防部的軍事武裝力量!”
戈登局長看着眼前的情形,如釋重負地抓了抓中年瀕臨斑禿的頭頂。
“看來今晚的哥譚又只能靠他一個人來拯救了。”
遠在哥譚郊區千裏之外,在危機警報解除以後,蝙蝠戰機重回了原先平穩的飛行方式。
流線型的駕駛艙裏,艾瑞達依舊靠在男人堅硬的胸甲上,連姿勢都沒有任何變化。一直處于高度緊繃狀态的神經驟然放松以後,疲憊席卷而來。他有些昏昏欲睡,卻又不想就這麽睡着。
“你是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他有些迷迷糊糊地開口。
蝙蝠俠操控着系統的動作一頓:“嗯。”
艾瑞達笑了一聲:“那你問吧。”
蝙蝠俠低頭看了青年一眼。他還從來沒看過小醜這麽好說話的樣子,甚至開始真的認真考慮要問點什麽。畢竟是關系到幾個世紀和兩個星球文明的事情,光靠他段時間調查也最多能查到冰山一角,如果當事人肯說點什麽的話——
艾瑞達:“反正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蝙蝠俠沒有回話,并且覺得一秒鐘之前那個竟然還在認真思考問題的自己即愚蠢又可笑。
安靜了片刻後,艾瑞達又扁了扁嘴:“剛才那個人是我媽。”
說完之後駕駛艙裏陷入沉默,身受重傷的小醜一副你不回我我就不樂意接着往下說的架勢,男人繃緊了下巴,最後還是敷衍地回了一句:“嗯。”
艾瑞達:“我媽想殺了我,而我的死對頭救了我,你知道這是一件多滑稽的事嗎?”
蝙蝠俠:“嗯。”
二代小醜舒服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我現在有點難過。”
“你可以先從我身上下來。”蝙蝠俠面無表情地操控着虛拟面板,順手還按下按鈕展開了臨時副駛的座位,“然後去旁邊的副駕駛座上慢慢難過。”
艾瑞達愣了一下。
接着挽着男人脖子的手一下收得更緊了。
“我不要。”
男人面具下的表情變得有些無奈:“你擋住我開戰機了。”
二代小醜扒拉了一下他被火焰燙到爆起好幾厘米的綠色頭發,幾秒種後,還是不甘地從蝙蝠俠身上爬了下來,坐到旁邊的副駕駛座上生氣地蜷成一團。
他高傲地揚起下巴:“你休想再從我這裏知道任何事情。”
頓了頓。
艾瑞達:“哼。”
布魯斯·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