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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宋墨是被一陣引擎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牆上的時鐘正好指在七點的位置,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雲層上明晃晃地打着一盞蝙蝠燈, 那條通往島外的盤旋山路上隐約能看見布魯斯那輛阿斯頓馬丁消失在拐角。

青年伸了個懶腰:“看來又要有人跟他的晚餐過不去了。”

他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發,緩緩從椅子上爬了起來。身上的骨骼和關節在雙腳落地的時候傳來的明顯脹痛讓他忍不住龇了龇牙。

“這大概就是您有床也不睡的後果。”邦亞在他的腦子裏冷漠地說, “身上受了那麽重的傷還在人家的辦公椅上睡成一個凹字, 同人論壇裏都不敢這麽寫。”

宋墨不得不伸手托了托後腰, 一邊漫不經心道:“那大概是因為涉及這種場景的都因為後面的內容太黃暴被版主删除了?”

邦亞:“……所以您也想嘗試一次是嗎。”

問完以後核心智腦看到他的艦長不懷好意地勾了勾嘴角。

邦亞:“好了您不要說了我不想聽。”

宋墨于是體貼地把剛想好的話又收了回去。

他走出書房,打算去廚房準備晚餐。盡管他現在還是個重傷的病患,而他服務對象的三餐時間也不規則到了反人類的地步, 但只要他還拿着對方支付的薪水, 就必須履行自己工作的職責。這點上無論是宋墨, 艾瑞達,還是傑克·內皮爾都一樣。

“我簡直敬業得像個勞模。”

宋墨一邊攪着鍋裏的濃湯一邊感慨。

核心智腦拆臺道:“也就比蝙蝠俠差了丁點。”

宋墨“啧”了一聲:“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的智腦開始會幫着我的死對頭說話了?”他放下手裏的撈勺蓋上鍋蓋, 又問, “那麽比勞模小醜先生還敬業的蝙蝠敢死隊成員現在又在做什麽?”

邦亞:“對付稻草人,并且清理他那三臺天父機甲。”

“在他腰上傷口的崩壞能甚至沒有完全清理幹淨, 而那個神秘的蝙蝠基地又在主設備維護的情況下?”

“我想是的,艦長。”

宋墨摸着下巴想了想:“不管怎麽說只是三臺試做型機甲而已, 他連休伯利安都見過了,這對他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麽特別難對付的東西?”

邦亞:“那三臺天父的能量槽已經被填滿了, 艦長。”

青年在這一刻露出訝異的表情:“他哪來的崩壞能?”

邦亞:“不出意外的話, 應該是是埃莉諾撤軍時遺漏了幾塊崩壞能源結晶在地球上然後恰巧被他撿到了。”

試做機甲之所以又試做這個頭銜, 不僅是因為他們的機體性能遠弱于正常機甲, 還因為他們不具備穩定的崩壞源充能條件,誰也不能預料在注入崩壞源以後他會不會在某個時刻當場爆炸。

稻草人顯然沒有考慮到這一層面。

圍着清新的綠色小碎花圍裙的臨時管家露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天命科技會給他們兩個上一堂別開生面的教育課的,有關于理智對待外星科技以及不要在身受重傷的時候還逞強裝英雄。”

邦亞沉默了一陣,接着抓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重點:“其實追究起來天父和那些機械機甲都不是天命的科技,只是他入侵了其他組織掠奪來的。”

宋墨漫不經心道:“誰在乎呢,人們只能記得贏了的人幹了什麽。”

“幫我調一下現場畫面。”

左手邊立刻出現一面虛拟屏幕,屏幕上是不斷變換角度的監控畫面,黑色的流線型蝙蝠戰機在哥譚領空圍繞着三臺天父機甲展開火拼,填充了崩壞源後天父機甲連射出的量子炮都變成了詭異的黑色,在夜晚讓人防不勝防。

宋墨盯着屏幕看了一會。

接着伸手暫停了一個畫面,兩指放大,再放大。

成功看到了蝙蝠戰機被轟碎了一半的窗戶裏,那個坐在副駕駛座上,頭頂着兩對貓耳戴着面具身材性感火辣的女人。

青年的指甲下意識劃了劃面前光潔得能映出人臉的金屬竈臺:“貓女?這裏面又有她什麽事?”

邦亞:“因為兩顆韋恩鐘塔的貓眼石,那似乎也是稻草人的目标。”

宋墨一下就想請了其中關竅:“所以實際上打起來的是貓女和稻草人,而蝙蝠俠充當的只是個英雄救美的角色?”

邦亞:“我想是的。”

宋墨撇了撇嘴:“他倒是很愛幹這個。”他伸手關掉那個被放大了的畫面,“你能對接上蝙蝠戰機的通訊系統嗎?”

“可以。”核心智腦操作了片刻,在完成了對接以後又補充了一句,“但也要對方肯接才行。”

然後他就看到他艦長不算高興地勾起嘴角:“他會的。”

下一刻,通訊器裏傳來經過蝙蝠戰衣處理後的,低沉中帶點金屬質感的聲音。

“怎麽了?”

青年明亮的聲線伴随着滾開的濃湯頂開鍋蓋的敦敦聲:“幫您解決問題啊,老板,您總不能指望憑一臺蝙蝠戰機就打贏三架天父機甲。”

線路那頭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他們的弱點在胸口的能源倉。”

宋墨“喔噢”了一聲:“您已經想到了穿透他們外部防禦裝甲的辦法?”

蝙蝠俠:“從炮口進去。”

宋墨倒是從來沒想過這樣的方法,但不可否認它确實有一定的可行性:“一個問題的第二種解法,我還真是低估了您的腦子和觀察能力。”說着他又有些掃興地撇了撇嘴角:“看來是我想多了,您好像根本不需要任何幫助。”

“不。”蝙蝠俠伸手在操作屏劃出一副天父機甲的半透視圖,“那臺機甲裏的裝置太複雜,我還沒有掃描出完整的從炮口抵達能源倉的線路。”

青年顯然并不讨厭對方這樣自然的“求助”語氣,甚至連眼睛都跟着彎了起來:“難怪您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圍着他們繞圈。”

“其實不用這麽麻煩,這些試做型機甲在天命都是被堆放到宇宙廢墟的半成品,為了防止有人盜用奧托在每一臺的能源倉表面都設置了一個強制休眠的按鈕,您只需要加大火力讓他們感受到威脅,天父的智能操控系統就會自動切換到不動堡壘模式,而在這種模式下那顆按鈕就會暴露出來,您要做的僅是找到那個按鈕再輸入一串天命的核心權限操作密碼就行了。”

戰機裏的蝙蝠俠關掉了那份天父機甲的透視圖轉而調出一張機甲外部的全方位掃描影像,然後很快在機甲能源倉上看到了那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白色三角形按鈕。

“你知道那個密碼。”

“如果您了解的話。”宋墨看了虛拟光屏上靈活地躲避着天父機甲攻擊的蝙蝠俠戰機一眼,确切的說是窗戶破口露出來的那對貓耳朵一眼。

“我小時候在天命上過的天父機甲大概比您在哥譚上過的紅顏知己還要多。”

蝙蝠俠:“……”

男人沉默了半秒才重新把話題拉了回來:“而上次稻草人操控這些機甲襲擊我們的時候你并沒有把這個告訴我。”

宋墨回憶了一下。

“稻草人在哥譚投放返祖毒氣的那一次?”

“拜托。”他的語氣沒有半點愧疚,甚至還帶着點沾沾自喜,“以那時候您對我的看法,如果我不把問題說的困難一點您會同意跟我合作嗎?”

不錯的理由,至少對于習以為常的蝙蝠俠來說。

下一刻,蝙蝠戰機收起了身後三渦輪的制動系統,流線型的機身也往上變成梯形,在放棄了靈活快速的飛行方式以後,整架戰機的火力被拉到最大。

沖天火光瞬間與蜂窩炮臺射出的三十六枚炮彈一起在哥譚領空炸響,順着飛行軌跡點燃數十道明亮的抛物線烈焰,緊随其後的是三枚小而精悍的冰藍色液态庫倫壓縮炸彈。

不至于打穿天父的裝甲,但确實做到了足夠的威懾,而天父的系統核心也果然在檢測到暴漲的威脅值後選擇了開啓所謂的不動堡壘模式。

不能動,但火力全開。

看着鋪天蓋地打擊過來的黑色導彈,貓女忍不住抓緊了身上的安全帶,那雙上挑的眼睛看向蝙蝠俠:“我真該說一句,殉情确實是一種浪漫的死法,但是您應該沒有什麽英年早逝的念頭才對?”

事實證明蝙蝠俠确實沒有。

導彈密集到了避無可避的程度,在即将接觸到戰機的時候,飛行艙一陣劇烈搖晃,兩個座椅直接彈了出去。巨大的黑色鬥篷在空中展開,在蝙蝠爪鈎勾中目标後一個敏捷的轉身躲過擦身而來的導彈。

幾乎是瞬間就落到了最近那臺天父機甲的能源倉上。

那臺天父機甲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立刻擡起拳頭砸向胸口。

男人不閃不避,直接伸手按上那枚倒三角形的按鈕。

“密碼。”

通訊器那頭的人笑着報出一串數字,他毫不猶豫地輸了進去,在按下确認以後。

天父的拳頭停在了蝙蝠俠後腦勺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鍋裏的濃湯在這時候大開起來,宋墨不得不移開視線去照顧那鍋湯,等他再擡頭的時候,三臺天父機甲已經全部被強制進入了休眠。蝙蝠俠的行動效率一向迅速而可靠。

哥譚的警察适時出現在現場扣押了躲在暗處的稻草人,這一場由稻草人發起的鬧劇就似乎這樣雷聲大雨點小地落幕了。

他瞥了一眼站在天父機甲肩膀上的男人,提醒了一句:“如果您只是為了耍帥,我勸您還是從那裏下來,老板。那些機甲內部很不穩定的,一旦接觸了崩壞能,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爆炸。”

男人似乎按了按耳邊的聯絡器,傳來一些嘈雜的電流音,接着他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宋墨伸手摸了摸旁邊已經做好的,正蓋着餐盤蓋,還保留着足夠溫度的晚餐,剛打算開口的時候,聯絡器那頭傳來一陣性感又沙啞的女聲。

“我得承認,小蝙蝠,雖然大家都是穿黑衣服的,但是在不要命這一點上我比不過你。”

青年掀了掀眼簾,又擡頭看了一眼虛拟光屏上的監控,正好看見那個貓一樣性感,戴着面具僅露出嘴唇和下巴,迷人程度簡直致命的女人用一根鞭子攀上這臺已經被迫進入休眠的機甲上,然後腳步輕盈地走到男人面前。

“你打算把那兩塊貓眼石怎麽辦?”

蝙蝠俠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它們屬于韋恩鐘塔。”

e on,我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貓女收起鞭子,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難得戴上了一點商量的餘地,連語氣都變得柔軟不少,“一塊也不行?”

“沒得商量。”

貓女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有些可惜地聳了聳肩,在男人打算離開的時候又眯起眼:“你搶走了我的貓眼石,又救了我,所以我們算是扯平了?”

蝙蝠俠又把那句話強調了一遍:“那些貓眼石屬于韋恩鐘塔。”

貓女翻了個白眼:“行了,沒人會去在意那個,看在我們已經半年沒碰過面的份上而你又救了我。”

“我知道哥譚哪些角落藏着寶藏,同樣的。”

夜幕下的貓耳女郎一步步湊近:“我也知道一些不錯的旅館——”

宋墨:“……”

目睹了老板在外面跟其他女人調情而他只能可憐兮兮地待在廚房煲湯的臨時管家痛苦地捂住了臉:“邦亞,是我輸了。”

邦亞:“……輸在您不能光明正大地跟您的老板提出約炮的邀請嗎。”

宋墨:“你覺得我提了他會接受嗎?”

邦亞:“這個問題您還需要問我嗎?”

然後核心智腦就看到他的艦長露出了處男一樣痛苦的表情。

盡管他知道這個表情多半也是為了滿足他內心戲精的欲望刻意裝出來的。

果然,在聽到蝙蝠俠回了一句“我還有工作”以後,他看到他捂着臉的艦長終于沒忍住,噗嗤一聲直接笑了出來。

簡直是把喜怒無常這個詞诠釋得淋漓盡致。

邦亞也不知道他作為一個機械智腦為什麽會思考這麽多,但看着宋墨坐在椅子上因為一件其實算不上多好笑的事情笑出生理性眼淚,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艦長,您有考慮過您将來的事情嗎?”

宋墨剛伸手關上了聯絡器和虛拟光屏,聞言頓了頓。

他笑道:“你是指奧托他們?”

青年伸手關掉了聯絡器和虛拟光屏:“我是有一個計劃,但只是一個雛形,具體怎麽實施還要看之後的想法。而且以奧托謹慎的程度,這一次入侵地球肯定也是帶着試探的目的,既然吃了虧,短時間內就不會再派人過來。況且——”

“就算事情真的到了那種地步,還有炎華艦長不是嗎?”

邦亞不贊同道:“炎華艦長所謂的辦法就是讓您給崩壞意志陪葬。”

宋墨語氣随意:“不然就是整個地球陪葬,沒什麽差別,邦亞。”

邦亞沉默了很久。

“您以前不是這麽說的,艦長。”核心智腦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低落,“您以前說反正都是陪葬,帶着地球一起陪葬也沒什麽不好的,至少哥譚的人也包括在裏面。”

宋墨愣了一下:“你以前跟我鬧別扭的時候還說過再也不會服從我這個腦子不正常的艦長呢。”接着似乎想到什麽,他語氣誇張道:“邦亞,你應該不會以為我這個想法的出發點是為了‘拯救世界’?”

“你在惡心誰呢。”

邦亞當然不會認為宋墨的出發點是拯救世界,不如說,他不認為宋墨有一天會為了“拯救世界”去做任何事情,哪怕只是停止一次他對哥譚的惡作劇。

換另一種角度說,其實站在他們的立場上,那些所謂的“地球人”才是真正的外星人,他對世界的态度跟對哥譚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或許沒有像對待哥譚那麽厭惡,但也不會有什麽天生的好感。

可這不意味着他的艦長就是什麽憤世嫉俗又冷血的人,他只是愛憎分明到了極端的程度。就算他表現得再怎麽不耐煩,但即便是面對查爾斯·澤維爾。

他可以為了一個人讨厭整個哥譚。

也可以為了一些人犧牲自己。

完了肯定還要乖張戲谑地嘲弄他們:“別自作多情地以為我這麽做是為了你。”

邦亞都快被他的腦內劇場感動哭了。

但剛起頭的話題還是要繼續下去。

核心智腦于是接着往下說:“我不是問你這個,艦長,我是說在這以後的事情。”

鍋裏的湯已經煲好,宋墨盛了一碗,和托盤裏的食物一起放進了冰箱,然後随意地給自己盛了另一碗端到了那張二十米長的餐桌旁邊,位于餐廳角落的一張小圓木桌上。

他順手打開電視新聞,一邊吹着木勺裏的濃湯一邊道:“以後?還有什麽比對付奧托更加‘以後’的事情?”

邦亞于是直接道:“在地球就算是基佬也不可能一個人過一輩子的。”

宋墨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嘴角一勾:“所以你終于打算放棄你那套狗屁的‘蝙蝠俠是你永遠也得不到的男人’的說法了?”

邦亞:“這點上我不會放棄的,艦長。您就不能換一個人選嗎?”

宋墨想了想。

“彼得·帕克?”

邦亞:“摸着您的良心講,他今年才高一。”

宋墨:“……查爾斯·澤維爾?”

邦亞:“……等您的異能再成長幾年我們還是很有可能跟萬磁王打成平手的。”

邦亞:“其實我覺得斯科特不錯。”

宋墨:“???”

邦亞之後又常識性地報了一些人名,從哈利·奧斯本到殺手蛾甚至是泥臉,兜兜轉轉一圈回來以後他絕望地發現。

最合适的人選好像還是布魯斯·韋恩。

這簡直有違他發起這個話題的初衷,他甚至想不明白宋墨這個選擇的理由。

“只是因為他在作為哥譚義警的時候救過您幾次?”

宋墨攤開手:“這還不夠嗎?”

邦亞難以理解道:“但是救過您的人那麽多,您的養父,炎華艦長,查爾斯教授,泥臉,甚至萊斯利修女——”

宋墨攪動着盤裏的食物:“我養父救我是因為本來就是他讓我身陷險境,是他把我丢到各種罪犯面前,當然他的目的也是為了鍛煉我這點我很清楚。查爾斯是因為他總是沉浸在他世界和平的柏拉圖幻想裏,泥臉是因為最開始救他的人是我,萊斯利修女給我的那把手槍其實是我從她床頭偷來的,至于炎華艦長——”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她讓助理把我丢到地球的摩天輪上,說我坐完一圈她就回來接我,最後破壞了摩天輪設施讓我呆在半空看着她越走越遠還是指她想破開我腦袋這件事。”

邦亞一時語塞,最後不得不開始結合他龐大的後臺數據庫裏的各國知乎:“您只是遇見的人太少了,就像您喜歡藍莓蛋糕,但在你吃過所有口味以後你還會覺得藍莓的口味很稀奇嗎?”

宋墨理所當然道:“那我也還是覺得藍莓蛋糕很好吃啊。”

邦亞數據庫快要死機了:“所以您是要在今天宣布您單方面暗戀蝙蝠俠嗎?”

宋墨:“蝙蝠俠不好嗎?”

邦亞:“艦長你清醒一點,蝙蝠俠是你永遠——”

宋墨:“……你就不能換一個說辭嗎?”

邦亞:“蝙蝠俠又不是一個基佬!”

宋墨愣了一下,接着誇張地擦了擦眼角:“這真是你有史以來說過最傷人的話了,邦亞。”

邦亞:“……”

意思是布魯斯韋恩不是基佬還是他的錯咯?

話題似乎被終結在了這裏,餐廳又安靜得只能聽見電視裏新聞報道的聲音。

哥譚的晚間新聞永遠不會缺少新聞材料,金發的女主持坐在演播室向觀衆實時報道着今晚哥譚又有哪些地方遭受了重大打擊,然後在節目即将結束的時候鏡頭一轉,開始了這檔節目每晚的重頭戲。

坐在直升機上的記者激動而聲嘶力竭地報道着這場蝙蝠俠和稻草人的大戰,在稻草人受伏以後也毫不吝啬對蝙蝠俠的各種大力誇贊,甚至還在戰鬥結束以後特意拉近了蝙蝠俠和貓女的鏡頭。

“撇開立場來講,他們看起來确實很登對,無論從身材還是服裝來說。”

宋墨撇了撇嘴:“現在新聞報道都已經這麽主觀了嗎。”

說完他拿起遙控器想要換臺,然而在即将按下按鍵的時候,現場巨變突生。

原本進入休眠的天父機甲忽然毫無預兆地炸開,現場又一次陷入混亂,在各種嘈雜的尖叫聲中,記者來不及收回鏡頭,而在那個搖晃的畫面裏——

一腳踩空的貓女從燃燒着的天父機甲上墜落下來,而她身邊,幾乎是立刻的。

蝙蝠俠接住了她。

兩人身下是一個教堂,爆炸産生的強烈氣流讓他們的鞭子和爪鈎在這一刻都偏離了準心,蝙蝠俠在半空中調換位置墊在了貓女身下,替她挨過了來自教堂頂層天花板破碎,二層木地板被砸裂的撞擊,最後一下一上地摔在教堂光滑的地板上。

混亂中甚至沒人注意到這件事。

餐廳裏,邦亞安安靜靜地,忍不住“看”了宋墨一眼。

蝙蝠俠又救下了哪個罪犯,這原本就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但青年玻璃色一樣湛藍的眼珠驟縮了一下,似乎因為想到了什麽事情,卷曲的睫毛顫了顫。那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因為他臉上的笑容開始漸漸消失。

心裏清楚、早有猜測和親眼所見是兩種完全截然不同的體驗。

這就是邦亞一直極力反對的原因。

“他救你并不是因為你是特別的,換成誰他都會這麽做的。”

“炎華也好,查爾斯也好,布魯斯·韋恩也好。”

“他們其實都是您曾經最讨厭的那一類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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