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中午十一點還不是用餐高峰, 而且又是工作日,整個飯店就零零星星坐了三桌的客人, 其他的兩桌還是跟着他們後腳進來的, 此刻正自以為僞裝良好地拿藏在衣服或者袖子裏的手機瘋狂調整拍照姿勢。
他們以為他們拍到的是哥譚首富和某個明星或者朋友或者別的什麽外出約會的畫面,但實際上。
他們拍到的是蝙蝠俠和小醜在脫下僞裝後, 相安無事地坐在同一張餐桌上商量下午要去玩什麽。
這種場景大概在今天之前只可能發生在同人論壇裏。
從早上開始就因為怕破壞氣氛被勒令靜音一整天的人工智腦邦亞安靜地呆在宋墨腦子裏默默地想。
“抱歉, 這位先生。”大概終于忍受不了兩桌幹坐着拍照又不點餐的客人,店裏唯一一名服務員端着餐盤在不遠處那兩桌前站定, “我們這裏是餐廳,如果您要拍照留念, 我建議您出門左拐, 那裏有一座複刻的神谕鐘塔,保證跟哥譚老城區的那個一模一樣。還有你們,女士。”
那兩桌客人被說得一愣,不情不願地收起了手機, 服務員這才端着餐盤走到他們這桌。
“您的牛排。”
服務員把牛排放在餐桌中間, 澆上混着熱油的醬汁以後就轉身離開。布魯斯剛想伸手去拿, 宋墨就先他一步,動作非常自然地拿起刀叉給牛排切塊, 一邊切還一邊說:“我忽然想到很早以前不知道在哪看過的話, 老板,一個德克薩斯人寫的。”
首富收回還來不及伸出去的手, 看向正在說話的青年。
宋墨:“男子漢都吃肋眼牛排, 只有女人和娘娘腔才會選擇菲力。”
布魯斯:“……”
宋墨切完牛排後把餐盤後推了過來, 布魯斯看着上面被切成适口小塊的牛排以及完好地包裹在上面的培根,沉默地放下了刀子。
服務員很快端上來第二盤牛排,剛才還說着只有女人和娘娘腔才會吃菲力的青年立刻舉起了刀叉,還讓服務員去後廚給他多加一份培根。在察覺到男人的視線後,又惡劣地笑道:“您該不會覺得我剛才說的那句話很有道理吧?那只是他們在長篇大論地探讨直面欲望和人格自由時用來推銷肋眼牛排的手段,您難道分辨不出來嗎?”
連吃個牛排都要上升到直面欲望和人格自由,這确實是很“美國式”的小題大做。
青年咽下嘴裏的牛肉,又忽然小聲道:“其實我小時候有想追求過那個服務員小姐。”
話題太有跳躍性,布魯斯咀嚼的動作一頓,甚至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當然,那個時候我還沒意識到我是個基佬,只是覺得她人很好。”宋墨拿叉子輕輕擺弄着盤子裏的牛肉,“只有她在接到我的外送電話時都會耐心地給我介紹每一道菜,有時候還會給我講笑話,然後每次外賣裏都會偷偷給我多加一份培根,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是哥譚的人。”
“後來我在一次母親節的時候挂電話跟她表白,她大笑着跟我說那份培根是每份外賣都會附送的,用來抵扣高昂的外送費,還勸我這個年紀應該去找同樣的小學女孩表白,她的年紀對我來說實在有點大。”
“但是我沒上過小學。”
青年說着,眸子因為回憶有些失焦。布魯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安靜地聽他說話,但他說到這以後似乎就失去了興致,只是随意地偏頭看了一眼櫃臺上站得筆直的服務員小姐。
“不過我剛剛看到她手上的戒指了,磨損痕跡那麽重,應該結婚很久了。”
宋墨說完轉過頭,繼續吃他盤子裏的牛排。
布魯斯看着青年,想說點什麽,但安慰人從來不是他的強項。就在他組織措辭剛要開口的時候,青年忽然克制不住地笑了一聲。
他放下叉子迅速抽了一張桌邊的抽紙擦掉嘴角的醬汁:“抱歉,我又想到剛才那個男演員了。”
說完他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布魯斯看着宋墨走到前臺跟那名女服務生說了什麽,接着女服務生給他指了個位置,等宋墨消失在餐廳拐角的時候,他沖服務員招了招手。
“您好先生,有什麽能幫您的?”
布魯斯:“結賬。”
女服務員笑道:“那位小先生剛剛已經結過了。”
男人停下了掏卡的動作,皺了皺眉,一直到女服務員重新回到前臺後,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他面前那盤吃了一半,被切得大小均勻的牛排。老實說。
這種感覺他很不适應。
五分鐘後宋墨回到餐桌,吃掉盤子裏剩下的牛排後語氣興奮道:“我們下午幾點去海洋館?”
在宋墨那份所謂的心願清單上他寫了好幾個地方,從北海角的游樂園到騎士巨蛋的橄榄球賽表演,但因為時間關系他只能去一個地方,所以在商量以後他把目标最終定在了南欣克利區的海洋館。
布魯斯:“兩點。”
宋墨掏出手機:“那我現在訂——”
布魯斯也不知道他在争什麽,在青年連手機都還沒來得及解鎖的時候就聲音低沉地打斷道:“票我訂好了。”
宋墨動作一頓。
布魯斯起身,拿起披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挂在手腕上:“走吧,你現在還有時間去上城島兜風。”
去上城島兜風一樣是宋墨那個單子裏寫着的事情。
宋墨沒再說什麽,收起手機跟在了男人身後,走出餐廳前還轉身向女服務員揮了揮手。
上城島是哥譚北部最小的一個島,因為四面環海十分方便排污所以在十年前是一片重工業盤踞的地方,之後布魯斯接手韋恩企業,以環境污染嚴重為由撤掉了那些工廠轉而搭蓋了一座覆蓋面積極大的綠色觀景園區。
現在這裏跟羅賓遜公園一樣,已經被毒藤女劃入了她的領地範圍。
跑車沿着環海路緩慢行駛,車載電臺裏播放着舒緩的音樂,宋墨伸手切了臺,剛好是中午十二點,電臺準時轉播了GBS頻道的新聞,裏面傳來女主持的聲音。
“午好,哥譚公民們,今天我們的主題依舊圍繞着蝙蝠俠。關于好幾天前他為了救下小醜而放棄二十個哥譚公民的錄像似乎已經變成了事實,而我們也無從佐證這到底是真是假,因為唯一能證明現場狀況的只有那段現場視頻,盡管那個視頻已經由專家分析并給出了拍攝角度誤導性極強的結論,所以事實究竟如何,面對炸成了灰的現場,連戈登警長都不敢斷言更多。但在其他方面,我們仍然有很多可以說的地方。”
“昨天哥譚警局在官網上公布了蝙蝠俠近十年來不為人知的秘密行動,相信很多人都看過了,而且看完以後的反應都和我一樣覺得不可思議,我們無法想象這十年蝙蝠俠到底為哥譚做了多少事情,尤其就戈登局長說的,還有許多事情因為機密程度高所以無法公布,如果你沒有看過,那我建議你現在去看看,不過你很可能甚至擠不進服務器。”
“我們不能因為蝙蝠俠救了小醜就這樣指責他,誰都知道蝙蝠俠是不殺人的,而在這之前他也救過很多別的罪犯,那二十名哥譚公民到底是始終是個謎,就我個人角度出發,我不相信蝙蝠俠是那種會罔顧二十個哥譚公民性命的人,因為在戈登局長公布的那份報告裏,蝙蝠俠已經無數次地為了哥譚公民豁出性命。”
“毫無疑問,沒有蝙蝠俠,就沒有今天的——”
布魯斯伸手切回了音樂電臺。
宋墨扭頭看了駕駛座上的男人一眼:“您被誇得不好意思了?”
布魯斯骨節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盤,臉上也沒什麽受用的表情,就像阿爾弗雷德說的那樣,他不會失望于哥譚對他的诋毀,就像他從不曾享受那些人對他的追捧。
“前面就是上城島。”
宋墨往前看了一眼。
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上浮着一座毒藤女的私人花園。
為了方便青年能随時安全地探出頭去看隔了一條昆士河的園區,布魯斯擦着扶手把車停在了最北邊停靠區的樹蔭底下。
打開車窗後耳邊全是海風的聲音。
兩人都沒有下車,宋墨搖下車窗,兩只手扒在窗沿上,看着不遠處立在海浪中心,被一個巨大的半圓形透明玻璃罩住,在裏面能看見成片花海的景園區,忍不住發出一聲贊嘆。
他很早以前就想來看一眼這個被稱作哥譚最美海上花園的小島到底有沒有照片上拍的那麽好看,但他養父同意帶他來的唯一一次,他們甚至還沒踏進北部區域就被毒藤女攔住了,別說上城島,連犯罪港都沒看到。
哥譚的反派都讨厭小醜,這點是公認的,但像毒藤女這麽讨厭他養父的還是獨一個,宋墨覺得那大概是哈莉阿姨的原因,因為毒藤女真的就差把對哈莉的寵愛寫在臉上了,但那不重要。
之後他忙着在深淵學院和澤維爾兩頭跑,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坐飛機,後來還要兼顧每晚的搞破壞,連羅蘭小區最近的人民公園都已經很久沒去過。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上城島、
車上沒人說話,整個環海路只剩下風聲和海浪聲,布魯斯的視線越過宋墨的腦袋看向上城島的方向。距離他上一次看到這座島大概已經過去三四年了,現在這座島幾乎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
盡管毒藤女在犯罪的方面讓所有人都感到頭疼,但她确實是個了不起的園藝大師。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布魯斯收回目光的時候。
青年已經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在天氣不算炎熱的這兩天,夏日海濱的海風簡直是滋生困意的最佳利器。
布魯斯看着宋墨歪頭睡着的樣子,片刻後,越過座位動作極輕地幫他解開了胸前的安全帶,然後關上兩邊的車窗,開了空調,隔絕了四周的嘈雜的海浪聲。
布魯斯沒有午睡的習慣,這裏也沒有一個蝙蝠洞來給他處理什麽事情,手機能幹的公事有限而且大部分都被阿爾弗雷德幹完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似乎就是呆在原地什麽也不做。
布魯斯調整了一下姿勢,就像宋墨那樣靠在了後座上。
他都快忘了上一次這麽放空自己是什麽時候了。
男人看着車窗前不斷往前延伸的公路,遠處不斷撞擊着礁石的浪花,耳邊是青年不規則的呼吸聲,他閉上眼,十幾分鐘後,竟然也跟着睡了過去。
而且很意外地,他睡得很沉。
片刻後,副駕駛座上的青年睜開眼,他盯着男人的側臉看了很久,然後輕手輕腳地從口袋裏掏出那張清單,劃去了其中兩條。
布魯斯是被一陣手機鬧鈴吵醒的。
他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還定了鬧鐘,男人睜開眼,皺着眉摸到那臺手機,想順手按掉鬧鐘,在看到那臺手機陌生的外形後才反應過來。
這是宋墨的手機。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剛想站起身的時候發現身上還蓋着他放在後座的西裝外套,布魯斯愣了一下,下意識偏頭看了副駕駛座一眼。
副駕駛座是空的,青年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醒來的,現在正站在窗外,趴在護欄上低頭看着海浪。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他扭過頭看向布魯斯的方向。
車裏隔音效果很好,他聽不見他的鬧鐘響了,玻璃也是單向的,看不到裏面的情形,但青年好像就是很确定男人已經醒了那樣,一下從護欄上跳下來,趴在車玻璃上,張嘴說了什麽。
布魯斯剛睡醒,意識還不是很清晰,一直到宋墨已經說完第二句話以後才緩緩伸手按下車窗,但車窗剛打開一條縫,青年就閉嘴了。
他打開車門重新坐回座位,扣上安全帶:“去海洋館吧老板。”
布魯斯:“恩。”
南欣克利區的海洋館是整個哥譚唯一的也是全國規模最大的海洋館,這裏沒有什麽動物表演,也沒有任何娛樂設施,只有一條彎曲的,長達7.6公裏,貫穿整個場館的隧道,和足以與世博會媲美的占地面積。
以及少到幾乎沒有的游客。
哥譚旅游業從來不發達,而本地的居民也幾乎沒人會在工作日選擇參觀一個建成十幾年的海洋館。
兩個人的腳步聲幾乎在整條隧道回蕩。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海洋館,老板。”
布魯斯跟在宋墨身後,青年腳步輕快,一下就走到隧道入口,然後轉身:“這個海洋館也是韋恩集團的産業嗎?”
布魯斯:“恩。”
宋墨:“那您真應該改一下它的入館規定,我本來應該早就能進來參觀的。”
他一邊刷票走進閘口一邊道:“那一次我好不容易攢夠了錢,趁我養父不在偷偷跑出來,結果你們海洋館的工作人員說什麽沒有家長陪同的小孩不能私自入館,連票也不賣給我,回去以後零花錢還被我養父沒收了。”
布魯斯下意識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忍不住握拳輕咳了一聲。
他看得出宋墨真的很喜歡這裏,場館閘道入口的隧道只有一些乏善可陳的玻璃櫃,裏面是一些很常見的熱帶魚,但即便這樣青年的表現依舊很興奮,不同于布魯斯以往見過的那種即将要做什麽壞事的興奮,那張臉上沒有挑釁的眼神和惡劣的笑容,是他這個年紀真正該有的靈動和鮮活。
這不是布魯斯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
宋墨今年才十七歲,正常人這個年紀應該還在高中十二年級,人生中最大的困難也只是為将來要上哪個大學發愁。
而不是像他那樣,一次次地差點送命。
兩人一個興奮地走在前面,一個人漫步走在後面,很快來到了隧道第一個拐角。
宋墨在看到裏面場景的第一時間就發出了一聲驚呼。
海洋館的隧道是由深海區向淺海區轉變,他們現在踏進的是深海區,周圍巨大的特殊加壓艙和昏暗的光線讓這裏既壓抑又神秘,頭頂不時游過宋墨叫不來名字的魚,體型龐大到每個人看見都會頭皮發麻。
布魯斯跟在後面,看着每走兩步就要趴在玻璃上仔細看好幾眼,輕輕用手指點着玻璃試圖跟裏面魚群交流,偶爾指着其中某條稀有又好看的魚讓他跟着一起看的青年,忽然産生了一種帶孩子來海洋館的錯覺。
當然,他一直有要收養宋墨的念頭,并且在随着時間推移逐漸變得強烈。
七公裏的隧道他們走了很久,中途還跟負責人打了個電話延長閉關時間,但即便是這樣,在天色快要暗下來的時候,宋墨再怎麽拖,兩人也走到了隧道盡頭。
也是整條隧道最好看的地方。
這是整個場館唯一一段沒有人工燈光,能完全被陽光投射到的淺海區隧道,沒有那種深海區昏暗光線帶來的海底的窒息感,頭頂的夕陽落下,整個場館正好是最靠近這片區海平面的地方,周圍空曠沒有高樓大廈遮擋,夕陽順着厚重的海水投射下來,深藍的海水變成了帶着陽光亮片的橘紅色。
沒人能想象它到底能美成什麽樣子。
整段隧道就像一艘被埋在深海巨大沉船裏的無盡寶藏。
宋墨瞪大了眼,腳就像黏在地上一樣,再也走不動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老板。”宋墨忽然開口,“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長這麽大除了沒來過海洋館,還沒跟人一起去過電影院。”
布魯斯站在他旁邊,聞言偏頭看向青年。
“也沒跟人一起單獨去餐廳吃過飯,也沒跟人一起去哪裏兜過風,今天之前我連唐人街都沒好好逛過。”
“我小時候我養父說等我長大就帶我去。”
布魯斯皺了皺眉,在青年再次開口之前換了個話題:“你之前想跟我說什麽?”
宋墨看了他一眼:“之前?”
布魯斯:“在環海路的時候。”
宋墨似乎回憶了一會,接着笑道:“您想知道?”
布魯斯:“嗯。”
他的初衷是,這總比宋墨上一個話題好。
然後他就聽見青年說:“我說,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布魯斯:“什麽問題?”
宋墨轉過頭:“我在想。”
“要是沒有蝙蝠俠的話,我還會不會喜歡你。”
青年說這句話的時候,雙眼盯着隧道裏的魚群和巨大珊瑚礁,夕陽從厚重的玻璃上投下來,睫毛被染成金色,瞳孔倒映着玻璃森羅萬象。
布魯斯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是因為氣氛的問題,還是別的什麽,他們兩個站在海洋館的最末尾,再往前一步就會走出隧道。
他就像青年在自己身上做着自我假設那樣,也跟着想。
假如他們之間沒有身份的隔閡,而他又是年輕的二十幾歲,他會不會——
一條海魚快速從兩人身邊劃過喚回了布魯斯韋恩的神智。
他在意識到他剛才在想什麽問題以後,男人一下皺緊了眉頭。
身邊的青年忽然拍了一下手:“答案當然是不會,沒人會喜歡一個花花公子,或者假如您不需要花花公子這樣的僞裝,您很可能會變成福克斯那樣古板的工作機器,我光是想想都覺得那實在太可怕了。”
宋墨說着,轉過身,向布魯斯伸出手:“那麽今天的約會先到這裏,我得回去給我的舍友做晚飯了,不然他一定又會跑去吃垃圾食品。”
布魯斯沒有說話,他下意識地伸手回握了一下。
夕陽徹底落下,隧道裏臨時開啓了人工燈光,青年的眼睛重新變回了比海水顏色要淺的玻璃藍。
“從今天起我們就只有合作關系了,老板。”
宋墨說着松開了手,走出隧道,在徹底出海洋館前就像忽然想起來什麽一樣,又從拐角探出半個頭:“對了,還有欠債關系,我似乎還欠了您十幾年的工資?”
說完他徹底走出了海洋館,布魯斯似乎隐約聽見他在後面說了一句:“假如我還有命還的話。”
紐約時間晚七點,布魯斯回到韋恩莊園。
阿爾弗雷德站在大廳,手裏抱着剛簽收的快遞,看到門外的布魯斯時挑了挑眉:“我以為您還會回來得再晚一點?需要我現在去給您做飯嗎?”
布魯斯看着老管家手上的紙箱子。
就像知道他要問什麽一樣,還不等男人開口,阿爾弗雷德就把箱子放在桌上:“我也不清楚這是什麽,我也是剛剛才簽收的,我還從來不知道哥譚在六點以後還能收到快遞。”
布魯斯看着那個紙箱,伸手撕掉上面的快遞單,露出下面的寄件人地址。
羅蘭小區那裏寄過來的。
他皺了皺眉,伸手很輕易地撕開了紙箱。
裏面放着蝙蝠俠的東西,他的手套,他的智能電腦,他的腰帶,還有一個被壓縮得很薄,放在箱子最底下的抱枕。
老管家似乎有點驚訝,看了一眼箱子裏的東西,又擡頭看向布魯斯,過了一會才道:“看來您已經做了您認為正确的選擇。”
阿爾弗雷德說着,轉身走向廚房。
“希望您一直以來都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