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瞬間, 強烈的電流順着手腕處蔓延到兩人全身，然後在人體承受臨界點的時候徹底爆開, 這種自殺式的反擊成功将對方震了出去, 而娜塔莎自己，也第三次地撞在了安全倉的牆上。
堅固的安全倉被撞出一個淺坑, 黑寡婦扶着身後的牆, 強忍着體內的劇痛搖晃着站了起來。她看向不遠處的巴頓。
巴頓也在看她。
在弓箭和武士刀都被接連砍斷以後，鷹眼被那個體型巨大速度極快的女武神撞翻在牆角, 對方狠狠踩上他的胸口，然後向上, 舉起巨斧。
他是弓手, 也是武士，他箭無虛發，有超強的反應力和手眼協調能力，這讓他即使作為一個普通人也能進入複仇者聯盟成為超級英雄的一員, 生平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打游戲和跟聯盟裏的另外兩個大傻子鬥嘴, 以及偶爾抱怨一下小氣鬼尼克弗瑞給他的, 比托尼斯塔克給他的要少上好幾個零的工資。
但他甚至不像被紅房子計劃改造過體質的娜塔莎。
他始終只是一個普通人。
“好吧，說實話。”巴頓擦掉嘴角滲出來的血跡, “我的床底下還藏了五瓶浩克的花生醬, 這可是秘密，在這之前我沒告訴過任何一個人。”
浩克看着他們, 發出怒吼, 周身鎖鏈摩擦被崩成直線, 發出被拖拽的聲響。
被震出去的短發女武神從短暫的麻痹中回過神來，她看向娜塔莎，憤怒地揮出包裹了風刃的拳頭。
“你找死——！”
娜塔莎冷靜地看着那只拳頭離她越來越近，被極度壓縮的鳳眼或許能把她頭骨攪碎。
其實就像她說的。
他們似乎真的已經窮途末路了。
她站直了身體，沒有閉眼，耳邊是足以劃開皮膚的破風聲，下一刻——
“密碼輸入正确，倉門開啓中。”
牆角，女武神舉着巨斧狠狠揮下，然而在揮到一半的時候，那柄用她體內崩壞能幻化出來的斧頭忽然憑空消失。
一道紅白相間的盾牌突然出現在娜塔莎面前，女武神的拳頭打在金屬盾牌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摩擦聲，然後再一次被反震出去。
“天命的女武神真的一屆不如一屆了，如果你們清楚的話，在我八歲的時候我就打破了帝王級崩壞獸最快的擊殺記錄。”
安全倉裏，戴着綠色假發，穿着誇張的紫色西服，口紅蓋住半張臉，手上拿着一根鷹頭手杖，背上還背着一把純白色弓箭的小醜一步步走了出來。
剛剛逃過一劫的巴頓還來不及震驚安全倉裏為什麽進去一個宋墨後會走出來一只小醜，嘴裏還沒說出來的感謝就被他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而兩個沒什麽能力的特工你們竟然也要打這麽久。”
沒什麽能力的巴頓：“……”
娜塔莎看着面前的青年，皺起了眉頭。
“你不應該出來的。”
小醜松了松因為坐了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脖子：“我心裏有數，女士，現在你要做的是呆在一旁好好休息，看在你剛才那麽拼命保護我的份上。雖然我也不會因此感激你。”
顯然在來之前她們已經明确地了解過了她們這次的行動目标，那名短發女武神看着小醜，她周身的暴風眼幾乎在對方走出來的一瞬間就消失得一幹二淨，深知對方能力的女武神咬牙道：“諾崇，你這個叛徒！”
“嘿，別那麽叫我，我早就改了那個惡心的名字了。”小醜伸手背到身後，就像向後提起一個書包那樣，抓住他身後那臺紅白色機甲的某個把手，“你現在可以叫我艾瑞達。”
“切換模式，邦亞。”
“作戰套裝模式切換中，黃蜂炮臺模式解除，生物護盾開啓，量子生還者激活中，绫面折光，引力牽制，同步暴走作戰狀态全面解禁，模式切換——銀狼的黎明。”
身後的機甲發出脫離主體的聲音，小醜抓着它直接往前用力一丢。
一整臺半身機甲被甩了出去，撞向那名體型巨大的女武神，幾乎一下就把她撞得踉跄向後，接着，機甲就像有自主意識一樣，即使在脫離了主體也能夠自行運作，舉起手中的金屬圈頭，狠狠砸下。
小醜：“其實對于你們這批過度依賴崩壞能的女武神我一直很想問一句——”
他停在巴頓面前，卸下背上純白色的弓箭丢在他腳邊，巴頓接過那個弓，眼睛一亮：“這簡直是制作弓角的絕佳材料，你從哪裏找來的？”
小醜沒有回話——事實上，女武神們從十四世紀開始使用冷兵器的習慣就延續至今，所以休伯利安的兵器庫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冷兵器，想要從裏面找到一把沒有生鏽的弓就跟當初他為了把蝙蝠俠送出跟炎華的作戰圈時找到那把還沒有報廢的傳送槍一樣簡單。
他看向那名不敢再妄動的女武神。
“——沒了崩壞能以後，你們還有什麽？”
巴頓拿着那把白色的弓站了起來——盡管他也不願意——他站到了小醜的身邊，摘下了耳朵上的通訊器遞過去：“這裏交給我，你去聯通通訊器。”
小醜接過通訊器，但仍然不太信任地看了巴頓一眼：“希望這半分鐘裏不會有人從一頭鷹被打成一只麻雀。”
巴頓：“？？？”
小醜轉身走向電路板，半路還踢了一下他被那個女武神的斧頭砍下來一片的黑色頭發：“鳥毛都掉了。”
巴頓：“？？？？？”
将聯絡器的連接線對接上被另一條被劈斷的連接線，一切就像裝一顆燈泡那麽簡單。
複仇者大廈頂層。
索爾不得不承認，他在仙宮橫沖直撞這麽多年，如今終于遇到了對手，還是在跟史蒂夫聯手的情況下。
對于崩壞能匮乏的認知以及對方變幻莫測的能力，還有那一柄無論被他錘斷多少次都能瞬間完成再生的不滅之刃，無論哪一樣都是他們豐富作戰經驗中及其棘手的東西。
腳下的黑色冰霜加劇了空間中的重力場，超過20G的重力能輕易壓扁一個成年人，而在其中，杜蘭德爾如履平地。
她再一次加快了速度，這次，已經連殘影都無法看清。
“打完這仗以後我一定要回仙宮拿一桶我父親酒窖裏最好的酒。”
“看來你也覺得我們能打完這一仗。”
索爾和史蒂夫對視了一眼。盡管複仇者聯盟組建至今時間不算久，但在這麽多次出生入死的作戰中，無論是誰，他們之間早已形成了一種不需要用語言形容的默契。
那道破風聲已經近得索爾感覺有把劍時刻懸在他的脖子上。
幾乎是一瞬間，索爾用盡渾身力氣躍起，手中的雷神之錘引動雷電，帶着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浩大的聲勢，狠狠砸上了美國隊長的盾牌。
雷電和振金劇烈碰撞，以兩人位圓心形成一股巨大的能量波，耳邊煩人的破風聲瞬間消失。
見效了！
杜蘭德爾被那道避無可避的能量波推了出去，腳底下的重力場碎裂，她把劍刺入地下，在劃出一道極深的裂痕後才勉強停住後退的趨勢。
再擡頭時，杜蘭德爾的眼神裏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她看着面前的兩個複仇者，沒有再發起下一次進攻。
“天命遲早有一天會主宰地球。”她的聲音依舊淡漠，“如果你們現在選擇屈從，我會給你們在軍隊裏留兩個好位置。”
“感謝你的認可，但是很抱歉女士。”史蒂夫舉着手裏的盾牌，“我們不需要。”
杜蘭德爾沒有說話，她擡了擡手。
那艘黃金艦船已經完全駛進曼哈頓領空，随着總指揮官一聲令下，下一刻，無數女武神從半空一躍而下，聚集在了杜蘭德爾的周圍。
杜蘭德爾：“我可以再給你們三十秒的考慮時間。”
美國隊長看向身邊的雷神。
索爾很清晰地接收到了那雙淺色瞳孔裏的信息：“三十秒不夠，起碼得再恢複一分鐘。”
史蒂夫羅傑斯：“士兵在作戰的時候通常不會把任何信息通過對話說出來。”
索爾：“奧丁之子才不會幹那種偷偷摸摸的事！”
史蒂夫：“……”
身後一排女武神不知道誰發出了一聲笑聲，然後在杜蘭德爾淩冽的眼神下又立刻收了回去。
杜蘭德爾重新看向兩人。
美國隊長很清楚，或許綜合實力雙方不相上下，但是在人數上，他們不占半點優勢。
杜蘭德爾就這麽等在原地，一直到最後五秒，她的助手開始倒數：“五、四、三——”
“二——”
“一——”
杜蘭德爾再次擡起手，發號施令：“進攻。”
身後的女武神們立刻踏進作戰範圍，就在她們打算一擁而上的時候。
一道熒藍色的激光光束從複仇者聯盟大廈樓底射出，在打到她們頭頂防護罩的時候被呈直角彈射出去，這是經過計算的角度，因為這樣那道激光正對着的——
就是這個防護罩最薄弱的地方。
透明色的防護罩發出碎裂的聲音，緊接着，裂痕呈龜裂狀迅速蔓延，幾秒鐘之內就碎成了無數晶瑩的碎片，然後消失在空氣中。
“女士們，我真的從剛才開始就想說這句話很久了。”
一瞬間，無數重新連接上信號源的機甲從複仇者大廈裏飛出，最後聚集在史蒂夫和索爾的身後。
金紅相間的戰甲從天而降，他張開五指，掌心的炮口對準了對面的女武神們，肩膀上的六道聚能炮飛出懸在他身後。
“奧托給你們開多少工資，我出三倍。”
杜蘭德爾皺起眉頭。
“不自量力。”
她握緊手中的不滅之刃，身邊女武神蓄勢待發，一場大戰在所難免，然而就在兩邊勢力即将交戰的時候。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一艘體型巨大的白色航母忽然出現在曼哈頓市中心邊緣，并且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行駛過來，眨眼之間撞壞了整個聯盟大廈的樓頂，停在了那艘黑金色休伯利安的斜下方。
整個曼哈頓徹底被陰影遮擋。
鋼鐵俠第一時間接住了美國隊長，眼前沒有其他的落腳點，只有近在咫尺的休伯利安停機坪，三人安穩着陸，然後在看到指揮室裏走出來的人以後，皺了皺眉。
哈利奧斯本拿着他的手杖停在指揮室門口，托尼斯塔克看到他後，說了一句“在這裏等我半分鐘”後，驅動四肢的渦旋裝置直接飛到他旁邊。
金發少爺從口袋裏掏出一分芯片，揚了揚。
制斷芯片。
他們三個人花了十天十夜做出來的，對抗天命科技的唯一武器。
“只要把這個插在他們的操作樞紐，連帶那些女武神的作戰裝甲都會失去響應。”哈利奧斯本把芯片遞給鋼鐵俠，“現在的重點是，誰去插這個芯片。”
托尼斯塔克看着手心上的芯片，挑了挑眉：“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麽謙讓。”
哈利奧斯本笑道：“謙讓從來都是奧斯本家族的美德。”
接着他難得地補充了一句：“不過你放心，我自己也帶了幫手。”
說完，他拿起手杖杵了一下地面，耳邊瞬間響起無數引擎疊加在一起的嘶吼聲。
第一代休伯利安停機坪上，數不清小型作戰航母和戰艦飛了出去，帶着一種跟現在氣氛極度不相容的歡呼聲沖進前線，而假如托尼斯塔克沒有看錯的話——
那些航母戰艦透明玻璃窗裏，駕駛室上坐着的，都是一群被超級英雄們列入名單的壞蛋。
他甚至看到了好幾個來自哥譚的。
鋼鐵俠皺起眉頭：“他們這時候不去幫哥譚的忙來這裏湊什麽熱鬧？”
哈利奧斯本：“沒有哪個哥譚的壞蛋會願意跟蝙蝠俠合作，而且，他們的老大還在紐約。”
托尼斯塔克看了奧斯本一眼：“老大？你？”
奧斯本搖了搖頭：“不。”
他擡起手杖指了一個方向：“是他。”
在奧斯本手杖對準的地方，一臺紅白色的機甲迅速從複仇者聯盟大廈樓底騰升到半空，似乎是看到了他們，機甲前面懸空的小醜還誇張地咧開嘴唇，沖他們揮了揮手。
在托尼斯塔克的預想裏，這次救場原本會是他的個人秀。
他覺得他現在多少了解了一點。
那個獨裁的蝙蝠佬為什麽會老是把“滾出我的哥譚”這句話挂在嘴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