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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宋墨一直看那個電視臺的節目看到中午, 午睡起來後又接着往下看,如果不是老管家中途催促他去吃晚飯, 他還能繼續看下去。

顯然蝙蝠俠的粉絲大軍裏又多了一員, 或者說回歸,而布魯斯對此一無所知

由哈德市長發起的慈善拍賣會在下午六點整準時結束, 但那并不是今晚的重頭戲。新上任的市長想要在短時間內鞏固勢力融入哥譚圈子, 沒什麽能比開一場賓主盡歡的宴會更合适。

觥籌交錯的宴會大廳,在現場演奏的舒緩交響樂中, 舞池人影搖曳。

布魯斯正忙着應付晚宴會場的那些難纏的世家子弟。

“難以置信,哥譚首富竟然會一個人在宴會上喝悶酒?您沒有帶女伴嗎, 韋恩先生?”

西恩尼斯家族的小兒子帶着他的女伴停在了布魯斯面前, 笑着舉了舉杯

布魯斯韋恩手上端着一杯香槟,做了個回敬的動作:“她還在路上。”

旁邊立刻有人說:“您上一次也是這麽說的,哥譚首富這個月份的女伴永遠都在半路上。”

他自以為說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也引起了周邊一圈人善意的笑聲, 布魯斯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臉上依舊挂着笑, 笑意卻未達眼底。

眼看更多人要圍上來,布魯斯剛想找點什麽借口從這裏離開, 人群外就傳來女士的聲音。

“抱歉親愛的, 我來晚了,路上有些堵車。”

一名五官豔麗的女士撥開人群走到了布魯斯身邊, 賓客們看着她, 黑色的長發, 棕色的皮膚和綠色的眼睛,立刻有人認了出來:“這不是哈德森外交官家的小女兒嗎?”

“吉安娜女士,您可不經常出現在哥譚的宴會上。”

吉安娜給了布魯斯一個眼神:“那也得看是誰邀請的,對嗎?”說完她向布魯斯伸出手,“介不介意請您的女伴去跳個舞?”

布魯斯不記得他在這次宴會上邀約過誰,但他也不可能當衆駁哪名女士的面子,尤其這位女士還在為他解圍。

哥譚首富紳士地握住吉安娜的指尖:“我的榮幸。”

原本那群想要借機跟布魯斯攀談的男士或者等布魯斯來邀請誰跳舞的女士們一哄而散,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和穿着紅色緊身晚禮服的女士走進舞池。

兩人保持着很客氣的距離,吉安娜把手搭在男人肩上:“我知道我幫您解圍了,您不需要太感謝我。”

布魯斯:“幫我向哈德森先生問好。”

吉安娜翻了個白眼:“噢,您能別在現在這種時候提那個掃興的家夥嗎?”

布魯斯笑了笑,沒再說話。

吉安娜哈德森,美國外交官湯姆哈德森最寵愛的女兒,母親是印度寶萊塢一線演員,從出生起就注定未來會過上萬衆矚目的生活,然而并沒有多少人知道她在哥譚的另一個身份。

白兔,或者說。

兔女郎。

不止是超級英雄,似乎連反派也一樣,在擊退了天命以後心照不宣地進入了休假模式,開始難得地停下來體驗一下生活。

舞池邊圍了一圈哥譚最專業的樂隊,交響樂演奏到最舒緩的部分,一名侍者端着托盤從舞池外經過,布魯斯看清了他的臉,愣了一下。

其實按理來說他不應該記得清那個侍者的樣子,但大概是那一天的經歷實在讓他太過印象深刻,導致他間接記住了接觸過的所有人,包括那場晚宴上地中海啤酒肚的主辦方。

萊克斯盧瑟地底工業,企鵝人的地下會所。

他第一次碰見宋墨的地方。

是青年先找上他的,他穿着漂亮的純白色低胸晚禮服,臉上化着精致的妝,拿槍指着他,威脅着要他配合,用酒潑濕了他的西裝,紮暈了剛才路過的那名侍者。

大概是突然想到宋墨面無表情地撿起掉出來的胸貼塞回禮服裏的樣子。

吉安娜看着面前這個跳舞的動作滴水不漏,卻早不知道分心去想了什麽的男人眼神忽然變得溫柔起來,有些不滿地挑了挑眉:“拜托了,您在跳舞的時候能專心一點嗎?”

布魯斯:“抱歉。”

他擡頭越過女士的肩膀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老式挂鐘。

晚上六點半。

他最多再呆半個小時。

面對舞伴又一次的分心,吉安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就這麽沒有魅力嗎?”

布魯斯臉上依舊帶着紳士的笑容:“不,相信我,只要你想,哥譚有的是人願意為你神魂颠倒。”

吉安娜:“但那不包括你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沒有說話。

吉安娜眯了眯眼睛,忽然說:“看着我,首富。”

接着,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周圍的眼白毫無征兆地開始變紅。

光是像一個兔子一樣亂蹦亂跳可不能每次都逃過哥譚警官的追捕,于是她在毒藤女的幫助下又掌握了許多能力,其中讓她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這雙在改造後輕易能迷惑人心的眼睛。

布魯斯沒想到吉安娜能膽大到在公共場合使用她的能力,毫無防備地中了招。

周圍的燈光瞬間啪一聲暗了下去,他被迫從舞池的喧嚣裏抽離,耳邊只剩下依舊舒緩的交響樂,和一盞打在他頭頂的聚光燈。

他依舊拉着他的舞伴跳舞,只是他這次的舞伴似乎并不太熟悉女步,才第三拍就踩在了他的鞋尖上。舞伴擡起頭說了一聲抱歉,布魯斯看清了對方的臉。

下颚線條柔和又分明的臉,皮膚兼具了亞洲人的細膩和變種人的柔韌,大概是因為很少曬太陽以及不規律的作息而帶着點病态的蒼白,鼻子很挺,嘴唇很紅,下唇略厚于上唇,薄而飽滿。

跟宋墨一模一樣的臉,跟那天一模一樣的晚禮服。

除了身材比一般女士高挑以外,布魯斯想,即便是哥譚眼光最高的男士,應該也挑剔不出哪怕一點對方外貌上的毛病。

只除了一點,就是他不是女士。

布魯斯聽見他低下頭給他的舞伴小聲地數着拍子。

他們漸入佳境。

那雙湛藍的眼睛裏清清楚楚地倒映着他的樣子,眼睛的主人踮起腳尖,長長的睫毛垂下,溫熱的呼吸暧昧又甜膩,朝他越靠越近。

然後在嘴唇快要碰到布魯斯的時候。

布魯斯伸手按住了對方的肩膀。

周圍的景象立刻像破碎的玻璃一樣裂開,舞會上喧嚣的聲音重新占據耳膜,亮眼的燈光照在頭頂,這裏還是新任哈德市長的慈善晚宴。

布魯斯拉開了他與吉安娜的距離,不贊同道:“你應該再低調一點的,吉安娜。”

毫不在意暴露了能力的吉安娜顯然并不在意這件事:“您還真是克制得出乎我的意料。” 她有些遺憾地看了布魯斯一眼,“這可不像一個花花公子的性格,能告訴我您剛剛在想哪位女士嗎?”

她看見哥譚首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不好意思,我只看到了一個應該被關在阿卡姆的罪犯。”

兔女郎作為阿卡姆的常客,是一名女罪犯的同時還擁有迷惑人心讓人看到假象的能力,這要聯想到她身上太容易了,吉安娜一點也不意外她會被當場猜出身份。

“得了吧,那只小蝙蝠現在都不知道躲在哪個臭水溝養傷呢。”吉安娜道,“或者您現在就報警抓我,您可不是這麽不解風情的人。”

布魯斯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前提我沒有在拉着一個罪犯跳舞。”

吉安娜看着布魯斯,半晌後,洩氣道:“我知道,我知道,總歸你看到的那個人不會是我就對了。”

她利落地撒開了放在布魯斯肩膀上的手,随便拉了一個旁邊的男士當舞伴,離開前還說了一句:“老實說,跟您這種手上拉着女伴心裏卻想着其他女士的人跳舞也很沒意思,布魯斯先生。”

然後白兔就聽到了她随手拉過來的舞伴對她說:“我保證我現在肯定滿腦子想着的都是你。”

聽得出對方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音調依舊比大部分男士要高。

兔女郎這才仔細看向她的新舞伴,盡管對方打扮得毫無破綻,她還是一眼認了出來:“凱瑟琳??你為什麽在這裏?”

戴着假發,穿着男士西裝,特意化得英氣的五官讓貓女看起來還真的像極了年輕的紳士:“我來找哈德市長拿點東西,另外,你說話的聲音可以再大一點,這樣我們周圍三十個便衣警察就都能聽見了。”

吉安娜竟然從對方刻意壓低的聲音裏聽出了一點低沉的磁性,并且因此而晃了晃神,這讓反應過來的兔女郎有點咬牙切齒:“我可沒有興趣跟一只臭貓跳舞,勞駕你放開捏着我腰上的肉的手。”

凱瑟琳慵懶地半垂下眼簾:“你也可以不用掐我肩膀掐得那麽用力,死兔子。”

成功從舞池抽身的哥譚首富跟哈德市長最後打了聲招呼,對方熱情地邀請他繼續來參加明天的晚宴,布魯斯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于是随口答應了下來,然後出了大廳坐上了他來時的那輛黑色轎車。

男人在系上安全帶的那一瞬間就踩下了油門,他沒有回韋恩莊園,而是繞到了上城島,車速在人跡罕至的環海大道上被一再提高,他打開敞篷,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

就像人在壓抑久了總得找點什麽方式來釋放一樣。

但連布魯斯都忍不住像諷刺他自己的是,就算他想通過飙車來釋放什麽。

他也永遠把車速控制在了一百二十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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