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有加內容)
在這種會議裏, 只要講的內容高層不感興趣或者覺得對公司未來發展沒有什麽作用,被打斷也是常有的事。
尤其說話的還是布魯斯韋恩。
演講的人沒再說什麽, 收拾好文件後走了下來, 換第三個人上臺。之後沒再發生任何插曲,會議一直進行到中午, 臨時散會後每人都有兩個小時休息時間, 等待下午兩點會議再次召開。
阿爾弗雷德正好趕在會議剛結束的時候趕到韋恩集團,帶着他剛整理好的一些有關蝙蝠洞設備更新換代的資料和順手做的午餐, 在頂層董事長辦公室等了大概十分鐘後。
他看到布魯斯韋恩一個人從辦公室外走了進來。
老管家動作一頓:“我記得宋墨今天應該也在公司?”
布魯斯看着那張咖啡桌上賣相精致的潘尼沃斯特制玉米片和配料豐富的墨西哥卷餅,兩份。以及其他配餐。
這一刻哪怕阿爾弗雷德不開口, 布魯斯都能感受得到他某種極其迫切的心情。這種态度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以為他掩飾得足夠好了, 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哪裏露出了破綻讓老管家有所察覺,因為布魯斯并沒有也從沒打算把這些透露給任何人,這也是他唯一一件沒有選擇告訴老管家的事。
但是很顯然,阿爾弗雷德早就猜得八九不離十。
男人沒有回話, 他偏頭看向落地窗外, 恰好在這時看到了樓底下, 一輛警車停在了韋恩企業大門口的花圃邊上。
在警車停下的瞬間,一名棕發青年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先是站在車門外用力拍了窗戶幾下, 接着車窗打開,伊森班尼特探出頭來。
布魯斯幾乎都能想象到宋墨的抱怨, 大概類似于他當了這麽多年小醜還一次沒有被哥譚警局抓到過, 憑什麽現在就要被一個黑人警察輕易帶上警車。
青年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阿爾弗雷德看着布魯斯韋恩直到那輛警車消失在十字路口拐角後, 才收回目光去翻桌上他帶來的文件。
“少爺。”
布魯斯看着文件上的文字:“怎麽了?”
阿爾弗雷德語重心長道:“您今年已經三十五了。”
布魯斯:“……我知道。”
阿爾弗雷德:“我不想看您在人到中年了,還要陷入感情危機。”
布魯斯韋恩:“……”
伊森帶着宋墨到了那家他當初還是失憶泥臉時就念叨了很久的丹麥餐廳,并且主動給他點了一份丹麥的國菜,魔鬼太陽。
宋墨看着白色瓷盤中央被捏成了玫瑰形狀的生牛肉,以及牛肉上的生蛋黃,再看着把這些拌勻後一臉滿足的黑人警官。
太不太陽他不知道,畢竟每個地區有每個地區的飲食習慣和文化,但這在不怎麽喜歡生食的宋墨看來。
确實挺魔鬼的。
青年面無表情地學着伊森的動作拌勻了面前的食物:“你經常帶認識的人來這家餐廳吃飯?”
伊森:“當然,好東西一定要分享給所有人。”
宋墨:“也不管他們喜不喜歡吃生的?”
伊森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不喜歡這個嗎?”
宋墨看着他的表情:“……還好。”
伊森:“你喜歡就好。”
宋墨覺得他大概知道伊森班尼特為什麽到了這個年紀還連女朋友也沒交過的真正原因了。
最後是一條及時的短信救了他。
沒有署名,沒有號碼,只有一串地址,很簡短地寫着幾個字:上城島。
宋墨挑了挑眉,端起面前的汽水飲料喝了一口:“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小泥巴。”
伊森擡起頭:“去做什麽?”
宋墨低頭給布魯斯發了一條請假的消息,一邊小聲地說了一句。
“帕米拉醒了。”
十分鐘後,一輛自下城島沿海大西洋底出發的輕巡艇停在了毒藤女領地背對整個哥譚方向的入口。
被稱為哥譚海上花園的上城島。
正午的陽光穿過蓋在整座島上方的巨型合金玻璃,入口處被剪成各種形狀的高灌木和開得正盛的水晶蘭。
潔白的風鈴形花瓣在陽光下像是閃着熒光,蔓延成片,場面壯觀。但這種花沒有葉綠素,無法進行光合作用,只能從腐爛的植物或者別的什麽上獲取養分,所以又被稱為死亡之花。
沒人會去細想這片水晶蘭為什麽能開得這麽旺盛。
擋在入口的高灌木在青年走上樓梯後自動向兩邊移開,道路盡頭,毒藤女站在半空中的巨大藤蔓上,從毫無血色的嘴唇上看她恢複得并不算好。
帕米拉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眼——這還是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個天天被哈莉挂在嘴邊的侄子。
宋墨沒有換上小醜的衣服,因為這在跟小醜女情同姐妹(盡管毒藤女并不喜歡這個形容)的帕米拉面前沒有必要,尤其她還視老小醜為死敵。
這讓帕米拉嚴肅的臉色終于緩和了一些,她轉身,周圍的藤蔓纏上宋墨的腰,宋墨沒有抗拒,任由它們帶着自己向前。
“你想要什麽?”
成熟女性的聲音,帶着獨特的低沉和醇厚。
宋墨也沒說那些客套的場面話,開門見山道:“我需要一些您的神經毒素,女士。”
藤蔓依舊帶着兩人向前,離開了入口後進入小島外圍那片密林,帕米拉偏頭看了宋墨一眼:“用來做什麽?”
宋墨:“控制一些人幫我們做事。”
意料之內的答案,普通之前大部分有求于毒藤女的人一樣。帕米拉收回目光:“需要多少。”
然後他聽見青年說:“您有多少?”
帕米拉愣了一下,接着挑了挑眉:“太貪心的人從來沒什麽好下場。”
宋墨調整了一下姿勢壓住衣角,至少不要讓那些有自我意識的藤蔓往他衣服裏鑽:“跟您的自由比起來那些一文不值,艾斯利女士。”
帕米拉冷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藤蔓帶着兩人一直進入小島中心,那是一個用合金玻璃搭造的巨大透明宮殿,上面鋪滿了被精心編制過的金色棕榈樹葉,綠色的爬山虎幾乎挂滿所有牆壁。
“你在這裏等我。”等藤蔓把宋墨放在宮殿角落以後,帕米拉轉身走向她的工作間,要關上門前,她偏過頭來又補充了一句,“或者你也可以進去跟哈莉敘敘舊。”
宋墨有些意外:“哈莉阿姨也在這裏?”
回答他的是一聲巨大的關門聲。
身後在這時傳來某些動靜,青年沒有躲,接着,兩條細長的手臂伸過來直接卡住了他的脖子。
“布丁!”熟悉的,音調有些奇異和尖細,但永遠充滿活力的聲音,“再叫我阿姨我就把你丢去喂帕米拉的水晶蘭!”
青年眼睛彎成月牙:“您怎麽在這?”
小醜女放開手,走到宋墨面前。她今天穿着常服,是她最愛的露臍裝和熱褲,金色的頭發紮成雙馬尾,湛藍的眼睛,和顏色不一樣的兩根發繩。
“我昨天從監獄裏逃出來,聽說了帕米拉的事就過來了。”哈莉說完撇了撇嘴,“帕米拉什麽都不告訴我,不然我肯定會第一個去救她,萊克斯那個人渣。”
宋墨抓住了對話裏的重點:“監獄?您被關到哪裏了嗎?”
“天眼會的監獄,都是阿曼達那個瘋婆子搞出來的,她說想組建一個什麽特遣隊,我可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從那裏逃出來。”
哈莉說着順手接過一根藤蔓遞過來的果子:“是不是最近所有人都在想着要組建一個什麽狗屁聯盟?”
宋墨伸手接住小醜女抛過來的紅蛇果:“比如說您的侄子?”
哈莉動作頓了一下,接着臉上肉眼可見地露出了巨大笑容:“別說了,甜心,我加入!”
從小哈莉就從不會拒絕宋墨的任何請求,當然這跟他每年都會按時送哈莉生日禮物,也不會提一些太過分的要求有關。
青年笑道:“您或許應該提前問一下工資之類的?”
哈莉伸手捧住了宋墨的臉:“還有什麽工資比每天都能看見我的小侄子更令人心動的?”她說着,難得回憶了一下過去,“你小時候穿小醜服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長大了也還是這麽好看,你一定遺傳了我們小醜家族最傑出的基因。”
宋墨任由小醜女把他的臉搓圓揉扁:“那您能說服帕米拉也加入嗎?”
小醜女嘴一癟:“所以你邀請我只是因為帕米拉?”
“不全是,不然天眼會的首領也不會找上您。”宋墨沒有避諱話題,很直接地笑着道,“但畢竟全天下也只有您能說動毒藤女。”
哈莉了解她的侄子,如同宋墨了解哈莉。小醜女一挺胸脯:“那當然,我們可是最要好的姐妹。”
說完後她又轉身,一邊看着宋墨一邊後退:“要不要我帶你逛逛帕米拉的後花園?”
宋墨:“我的榮幸。”
哈莉于是帶着宋墨去了宮殿裏的另一個地方。穿過走廊,來到所謂的毒藤女的後花園。裏面的景象跟預想之中不太一樣,就像一個擠滿了各種植物的研究室,場地很大,擺滿了各種植物鮮花,兩邊各有一排透明的養生倉,裏面裝着各色沸騰狀态,但溫度極低的濃稠液體。
“如果不是帕米拉,你永遠不會知道這世界上的植物竟然還能這麽神奇,親愛的。”
中間的過道狹窄得僅容一人穿行,哈莉和宋墨一前一後走在中央,小醜女介紹着她最好姐妹的各種發明,語氣自豪得就像那些是她的成果一樣。
“這是虎口藤,它能一口吞下兩個成年男人然後把他們瞬間轉化成養料,韌性甚至超過聞名的液态金屬。”
“這是玻璃樹,沒什麽比這個更漂亮了,對嗎?還有許願吊蘭。”
哈莉神秘地把戳了戳頭頂上那盆看起來跟普通吊蘭沒有任何區別的吊蘭:“它能實現你一個願望。”
如果說前面那些介紹還挺實際的,那些花草研究到了這裏就開始變得玄幻起來。宋墨有些哭笑不得:“所以那相當于一盞神燈嗎?”
“也可以這麽說,帕米拉說那是結合了一種外星物質創造出來的,似乎跟一個戴着綠色戒指的人有關。”小醜女收回目光,“金錢,頭腦,能力,夢想,一切都能變成許願吊蘭的養料,然後它就會幫你實現等同于養料價值的願望。但說實話,那挺無聊的不是嗎?”
宋墨不得不承認毒藤女是真正的植物大師,這點不僅體現在她對植物的操控上,還體現在她對植物天生的研究天賦上。
但他也确實認同小醜女的觀點:“那是挺無聊的。”
小醜女大笑了一聲,又繼續往裏走,把每一個她知道的都介紹了過去,在介紹到其中一種時,暧昧地眨了眨眼
“這個我可不能跟你說是什麽,你還不到用它的年紀。”
宋墨看着那盆從根部起就蔓延着一股暧昧的粉紅,花瓣上結的果實形狀更是酷似某種器官,甚至還分了男女的植物。
“……艾斯利女士還真是什麽方面都有涉獵。”
哈莉奎因大笑了起來,清脆又尖利的笑聲在整個後花園裏回蕩。
笑聲在走到某朵花面前時突兀地停了下來。
宋墨順着哈莉的視線看了過去,那大概是整個後花園裏最特殊的一個花盆,或者說那壓根不是花盆,只是一個材質特殊的圓柱形玻璃盒子。
盒子裏裝着一層薄薄的土,和一支枯萎的金盞菊。
“啊。”哈莉看着面前的即将凋謝的金盞菊,“這麽久不來看它,它怎麽都要枯了。”
宋墨看着哈莉臉上的表情:“那是什麽?”
哈莉伸手拿起那個玻璃盒子:“這是我和你養父的愛神之花。”她頓了頓,又道,“或者說只是我一個人的。”
宋墨忽略了那朵花令人牙酸的名字:“它有什麽作用嗎?”
前一刻還在放肆大笑的小醜女立刻露出了傷感的表情——喜怒無常似乎就是他們家族的通病。
“它還有另一個名字,是帕米拉起的,叫阿佛洛狄忒的吐息。”哈莉垂下眼簾,“真是一個浪漫的名字,不是嗎?”
哈莉伸手把玻璃瓶上的蓋子掀開,動作輕柔地摘下了那朵金盞菊:“我以前經常問帕米拉的一個問題,我在想你的養父到底愛不愛我,我想知道答案想得發瘋,但又覺得那并沒有什麽意義,因為它讓我變成了一個滿腦子只有愛情的瘋女人。”
“然後帕米拉就說,為什麽不問問阿佛洛狄忒的吐息?它能讓人看到心底真正的愛情。”
小醜女說着,目光有些渙散:“但是假如我給他用了,又不開花,我要怎麽辦?”哈莉捏碎了金盞菊的花瓣,“明明我的金盞菊開得那麽耀眼,至少以前是。”
宋墨不知道要說什麽。
有那麽一段時間,哈莉在提起老傑克時是瘋狂的,憤怒的,是一見面就恨不得朝他開一槍的。
這種情緒在老傑克走後又變成了另一種,像是悲傷又像是別的什麽的情緒。
他唯一能确認的一點就是,造成這一點的原因就是老傑克不愛她。
小醜把小醜女當成了他的玩具,他的私有物,他享受哈莉對他的迷戀,會回應哈莉的感情,甚至偶爾會因為哈莉跟別的男人走得太近而發狂。
但是他不愛她,至少不像哈莉愛他那樣愛她。
宋墨在腦子裏感嘆:“愛情使人卑微,邦亞。”
邦亞:“……您又有什麽資格說別人呢,艦長。”
宋墨:“至少我還有睡前故事。”
邦亞:“所以您覺得他們在一起那段時間會什麽都沒做嗎?”
宋墨:“……”
邦亞:“而您連您老板的小拇指都碰不到。”
宋墨:“閉嘴吧,算我求你的。”
邦亞:“愛情使人卑微,艦長。”
宋墨:“……”
哈莉看着那朵金盞菊發了一會呆,接着,忽然把那朵花捏得粉碎:“伸手,親愛的。”
宋墨照做。
哈莉在他手心裏放了十幾顆褐色的種子。
小醜女拍了拍手裏的殘渣:“給你留個紀念吧,畢竟這是最後一朵愛神花的種子了,帕米拉當初為了弄到這個種子還特意去了一趟奧林匹亞宙斯神殿。”
宋墨忍不住捏起一顆,大概沒人會對這種超出嘗試認知的東西不感到好奇的:“所以它們的生長條件是什麽?”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是說,它檢驗感情的方式?”
哈莉臉上重新挂上了剛才的笑:“你覺得呢?”
宋墨結合了一下他少數的聽童話故事的經驗:“……眼淚?”
哈莉奎因:“這是什麽老派的條件?”小醜女伸出她的大拇指,“它只需要指紋。”
宋墨:“???”這是什麽半現代半神話的根本聯系不到一起也完全不符合現實邏輯的檢驗方式???
事實證明小醜女的話是沒錯的。
因為在下一刻,宋墨手上捏着的那顆種子,嘭地一聲,瞬間完成了發芽到開花的全過程。
變成了一朵熱烈的紅色郁金香。
宋墨:“……”
邦亞:“愛情——”
宋墨:“閉嘴然後滾。”
青年面前,小醜女興奮地捧住臉:“我的天,布丁,你長大了!”
宋墨面無表情。
他拿着手裏的花,想随便插到哪個土裏,然後在看到手心裏躺着的剩下的十幾顆種子以後。
突然愣了一下。
他覺得他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但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了什麽念頭,就會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毒藤女的神經毒素一直到天暗下來後才提取完畢,她把那些毒素裝進了指甲蓋大小的玻璃瓶裏,然後用這些玻璃瓶裝滿了一整個金屬箱。
不管怎麽說,畢竟是哈莉最喜歡的侄子,她不能表現得太小氣。
十八歲的侄子和他年齡未知但看起來也沒比十八歲大到哪裏去的阿姨結束了他們一下午的參觀,宋墨身後的紅白色機甲提着那個巨大的金屬箱子,跟上城島的兩個人揮手告別。
從下城島再回到羅蘭小區已經是九點以後的事了,彼得帕克依舊在忙着他們的重建工作沒有呆在出租屋裏。宋墨把那箱神經毒素收好,吃完飯洗完澡後,回到房間,關上了門。
神經毒素到位意味着他明天起就能開始他的計劃了,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他根本沒時間分心去想別的。
理智上他覺得是這樣。
但事實是。
青年盯着桌面上,被他整整齊齊排開的十幾顆種子發呆。
“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沒有喜歡的人,一束花也不會把誰的名字用筆寫下來,這不算窺探誰的隐私吧,邦亞。”
邦亞:“……您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個這麽注重別人隐私的人?”
宋墨:“畢竟我答應過不糾纏他了。”
邦亞:“所以您甚至開始守信了嗎?”
宋墨:“我在你眼裏就那麽不堪嗎?”
邦亞:“所以您想要我誇您是個誠實守信勤勞勇敢德藝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哥譚公民?”
宋墨:“……謝謝,你再多說兩句我都要吐了。”
青年看着桌子上的種子,十幾分鐘後。
“算了。”他往桌子上一趴,“我幹嘛要花時間給自己找罪受。”
十分鐘後,韋恩莊園的老管家接到了一個電話。
“老先生。”
“您能給我一個老板的指紋嗎?”
布魯斯韋恩一直到晚上十點才穿着蝙蝠盔甲回到韋恩莊園,或者說蝙蝠洞。
他坐上操控臺後得知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來給他送晚餐的阿爾弗雷德告訴他的。
“宋墨剛才找我拿了您的指紋,少爺。”
布魯斯摘下蝙蝠頭盔:“他要我的指紋做什麽?”
阿爾弗雷德:“他說這是秘密,少爺。”
布魯斯韋恩看向老管家,老管家接着道:“不過我給了。”老管家說完,還補充了一句,“是電子掃描版的。”
布魯斯韋恩:“……”
阿爾弗雷德:“或許您可以打電話問問他,畢竟如果他想借着指紋做點什麽,可能明天您就要面臨破産了。”
老管家說完以後,把晚餐放在操控臺邊的桌子上,轉身離開了蝙蝠洞。
布魯斯在操控臺前坐了一會。
他掏出手機,翻到了宋墨的號碼,但一直沒有按下去。
宋墨沒有告訴阿爾弗雷德他要指紋做什麽,多半也不會告訴他。
沒人會喜歡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尤其還是指紋這麽重要的東西。
盡管布魯斯不覺得宋墨會真的拿他的指紋去幹什麽情節惡劣的事情。
他目光掃到了屏幕最邊緣,那個羅蘭小區的監控上。
男人皺了皺眉。
他有些舉棋不定,或者說掙紮。他不清楚這麽做到底對不對。
布魯斯按下了聲吶監控,屏幕中央閃了一下,接着,羅蘭小區出租屋裏,青年房間的一切都通過黑白線條的方式出現在了畫面上。
他只是看看宋墨到底在做什麽,等确定了以後,他就會關掉。
布魯斯這麽跟他自己說。
蝙蝠聲吶開啓的瞬間就引起了休伯利安人工智腦的注意,但由于覆蓋面是整個哥譚,并沒有哪塊地區的針對性,所以核心智腦沒有出聲提醒。
宋墨面前是一個通過休伯利安拟态技術,印在一塊仿生矽膠,也就是他經常用來制作小醜面具的原材料上的一個拇指指紋。
旁邊擺着十幾顆用完以後什麽反應也沒有的種子。
青年有些緊張,甚至忘了他跟智腦的腦內交流方式:“這是最後一顆了,邦亞,如果還是沒有用的話——”
邦亞:“您就放棄嗎?”
宋墨:“我就再去找哈莉阿姨要一點。”
邦亞:“……您開心就好。”
青年拿着那顆種子,像之前那樣把它裹進仿生矽膠裏。
十幾秒過去,種子沒有任何反應。
宋墨松開手,看着那顆種子,半晌後:“我們為什麽不換一個角度想想。”
青年皺着眉:“萬一不是指紋或者種子沒有用而是布魯斯根本就沒有喜歡的人呢?”
邦亞:“謝天謝地您終于在白忙了一小時以後想到這層原因了。”
宋墨把種子當回桌上,指紋丢到一邊,撇了撇嘴:“那也不算太壞,至少證明他也不喜歡貓女?”
邦亞:“您為什麽只對貓女耿耿于懷?”
宋墨從椅子上站起身,關掉頭頂的燈坐到床上:“因為報紙天天說他們般配,但事實上呢?”
邦亞:“事實是他們無論從身材性格還是外貌來說都很般配,包括頭上那對耳朵。”
邦亞:“甚至是性別。”
宋墨:“但是他的花沒開你說什麽都沒用鐵石心腸的蝙蝠俠真是太棒了略略略。”
他的話剛說完,房間某個地方傳來了細微的,什麽東西開裂的聲音。
昏暗的房間亮起微弱的光。
青年的表情僵在臉上。
在那張桌子上,第一個被他實驗過的種子終于頂開了外面并不算堅硬,卻一直阻攔它生長的外殼,露出純白色的嫩芽。
它生長速度不如那朵郁金香那麽快,不如說,似乎有什麽在阻止着它,瑩白色的芽幾乎每長一寸,就會受到無形的阻礙,似乎有看不見的屏障将它一層層框在了其中,直到它探遍四周,終于找到出口。
然後一瞬間,變成了一條光芒亮眼的藤蔓,藤蔓順着牆壁爬到床邊,停在了青年的身後。
接着,那十幾顆種子先後發芽,瞬間爬滿了整個房間的四面牆壁。
整個房間都被照亮。
宋墨愣愣地看着一房間的藤蔓,半晌後說了一句:“不知道哪個女士這麽幸運……”
邦亞嘆了口氣:“所以您為什麽要花時間給自己找罪受呢?”
蝙蝠洞。
布魯斯伸手關掉了蝙蝠聲吶,沉默着離開了蝙蝠洞。
他想去洗把臉,在拐進主卧走廊的時候,剛好碰見從工作間出來的阿爾弗雷德。
老管家看着布魯斯的表情,嘆了口氣。
他十年前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放過您自己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