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個世界16
孫氏從青雲觀回來後沒幾天,抽了個空子把西寧侯夫人準備帶着秦绮進宮去見皇後娘娘的事情禀報給了胡氏,打的旗號是孫皇後傳話說想要在選秀前見秦绮一面。
胡氏聞言大喜,臉上的褶子笑得縮在了一起。與西寧侯府的搖擺态度不同,壽陽侯府是真的把寶押在了太子身上的,因此胡氏對秦绮寄予了厚望。太子已有了家世顯赫且育有皇長孫的太子妃,另有幾房出身名門的姬妾,秦绮進宮後必然要經歷一番惡鬥,若是能在此之前得到皇後娘娘的支持,豈不是勝算大增?
壽陽侯府說通了孫皇後,準備走她的路子送秦绮進宮,讓秦绮成為皇後與太子之間的紐帶,可惜孫皇後答應下來後沒什麽其他的表示。胡氏擔心了許久,生怕孫皇後變卦,現在突然接到讓秦绮跟着西寧侯夫人進宮的消息,算是吃了顆定心丸。
胡氏忙不疊地把秦绮叫過來,從頭到尾囑咐了她一遍,從秦绮進宮那天要穿什麽衣物戴什麽首飾,說到見到皇後娘娘後該先邁哪條腿。
段氏作為秦绮的嫡母被強迫着聽了全場。她臉上陪着笑,神情間卻帶着掩飾不定的驚疑,莫非有了孫氏的關系,皇後娘娘真的要為秦绮這個小賤人撐腰嗎?進宮後有了婆婆的支持,秦绮她豈不是要一飛沖天?
段氏恨得差點咬碎了一口白牙。
秦绮卻顧不上婆媳倆百轉千回的心思,她在考慮如何在孫皇後身上使手段。
堂堂皇後之尊見個外臣之女自然是沒必要屏退左右的,孫皇後身邊服侍的宮女太監絕不會少,這就要求秦绮同時用攝魂術控制住多個人,對她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
時間很快到了入宮那天。一大清早,西寧侯府就派人來接秦绮了。
秦绮跟着西寧侯夫人,人生裏第一次邁入了巍峨宮城之中。
望着眼前朱紅色的宮牆和明黃色的琉璃瓦,秦绮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百感交集。若是事态按照她的設想發展,之後的幾十年裏她就要在這宮牆之中度過漫長的歲月了。
不知怎地,秦绮心中掠過了一絲厭煩之感。
以西寧侯夫人和秦绮的身份,進宮後是沒資格乘步輿的,只能跟着引路的小太監們步行。秦绮乖順地跟在西寧侯夫人的後面小步快走。就這麽走了半個時辰,方到了皇後的寝宮。
皇後的寝宮內飾很是華麗,陳設玩物無一不精。秦绮和西寧侯夫人被太監引着進了皇後寝宮。
正殿陳設着皇後雕金砌玉的寶座,是孫皇後接受後妃诰命朝拜的地方,卻不是日常起居之處。宮女直接把她們領進了東邊的暖閣裏。
孫皇後端坐在臨窗的榻上。秦绮落後三步,跟着西寧侯夫人跪下行禮,起身的時候,眼睛飛快地掃了孫皇後全身一遍。
容貌上她與孫氏有三四分的相似,皮膚保養得極好,細膩潤白。孫皇後有一雙狹長的鳳眼,和兩道彎彎的柳葉眉,體态略顯豐盈,身披明黃色大衫,鋪滿了織金繡成的龍鳳祥雲紋,略微露出下面的紅羅壽字紋緞裙來。
許是因為見娘家人的緣故,孫皇後頭上插戴的珠釵倒不是很多。
殿內沒有什麽熏香的味道,秦绮瞥見孫皇後左手邊的荷葉式的翡翠盤子裏放着佛手等香氣濃郁的水果,猜測孫皇後多半是偏愛這種自然的香氣。
孫皇後讓宮女給兩人看座,略微跟嫂子西寧侯夫人說了幾句話,就轉向了秦绮,說話聲音和聲細語,給人以如沐春風之感:“這位可是壽陽侯府的大姑娘?你祖母身子骨可還好。倒真是個标致的姑娘,好孩子,過來我看看。”
秦绮乖順地擡起頭來,露出張清麗絕倫的臉,對着孫皇後婉然一笑。
孫皇後為秦绮的容貌所攝,呆愣了一剎那,然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露出空洞的神色。
秦绮已發動了攝魂術,迷惑了孫皇後的心智。
周圍的其他人個個屏氣凝神,沒人發現皇後的異常。秦绮轉過頭去,逐個與暖閣裏留守的宮女太監們對視,讓他們一個接着一個地陷入了呆滞中。
心裏松了口氣,秦绮知道這步棋算是走成了。
…………
在孫皇後這邊一番動作之後,秦绮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皇宮。
今天比她想像得順利多了,她不僅壓下了孫皇後要在選秀中把她指給太子的年銅,還從她這裏套出來不少關于端王、定王的消息。
孫皇後在蜃影術的作用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秦绮她對兩位皇子的看法。這兄弟倆年齡相仿,根據上書房師傅們的反饋,讀書習武的資質也是差不多。品行方面,兩人也沒有什麽明顯的惡習。
至于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他倆上有嫡長兄壓着不敢過度表現,下有更活潑可愛的弟弟們在父親面前争寵,因此這地位也是差不多的。
相比較之下,孫皇後更看好端王一些,準備太子真要有個萬一,她就轉向端王。因為端王母妃位分較低,孫皇後作為嫡母在他這邊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定王的生母是四妃之一的德妃,外祖家是江南顯宦之家。德妃心氣極高,平日裏沒少給孫皇後使絆子。孫皇後可不會傻到扶持她的兒子。
時間緊迫,秦绮決定就選端王了。孫皇後能在太子的婚事上說上話,當然也就能在端王的婚事上說上話。如果選定王的話,難保德妃不從中作梗。
她今天已經用攝魂術在孫皇後心裏埋下了把她許給端王當正妃的暗示,打算下次進宮繼續加強。
可惜見不到皇上,這事還是有些不保險。秦绮苦惱地想,實在不行的話,只能在選秀中皇帝親選的環節動手了。
與此同時,宮城內的另一處殿閣裏。
一位三十來歲的宮裝麗人對眼前氣質雍容的老婦人說:“那個道士真是這麽說的?壽陽侯府嫡長女有鳳命?別是秦家自己放出來的風聲吧?他們這幾個月裏去各家顯擺那個嫡長女,都快成笑話了。”
老婦人搖了搖頭:“這個道人來歷不太尋常。你父親幾十年前見過他,說這個道士很有些神異之處,只是不肯跟我細說。”
宮裝麗人很不甘心:“壽陽侯府只是面上光而已!如何比得上太子妃的娘家,那可是掌着兵權的國公府。”
老婦人勸她道:“你父親難道會害定王爺嗎?他跟我說的時候态度極為慎重。這種事情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聽說今天西寧侯夫人帶着這姑娘進宮去見皇後了,若是把她許給了太子,就晚了。”
宮裝麗人,也就是德妃,聞言心中猶疑不定,末了只能囑托母親道:“還要勞累母親幫我看看這個姑娘的性子,若真是能扶得起來的,我到時就跟皇上把她讨過來。橫豎壽陽侯府現在沒實權,反而比其他人家更容易些。”
“娘娘請放心。”老婦人滿口答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