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個世界18
秦绮和秦繡兩姐妹過來後,與席間衆人又是一番請安問好的對答。
跟壽陽侯府相熟人家的诰命們拉着她們倆一通誇贊。當然,誇贊秦绮的話語裏真心的成分更多一些。
之前跟胡氏打趣,讓秦绮、秦繡兩個人過來的诰命是成國公夫人。她跟胡氏從閨閣起就認識,彼此間關系極為熟絡,此刻見到秦绮過來不由得眼睛一亮,探身向胡氏說道:“家裏有這麽個漂亮孩子,這些年都不帶出來讓我們這些老婆子們見見,老姐姐你這事辦得可不地道。”
胡氏笑得兩個眼睛眯成了一道縫:“小孩子家家的怕羞,當不起你們這麽誇她。”
沒讓丫環們呈上早就準備好的見面禮,成國公夫人從手腕上褪下來一對金累絲嵌寶的镯子。镯子通體镂空,纖細如發的金絲在上面勾勒出八個蓮花花托的形狀,中間的位置鑲着各色品質上乘的紅藍寶石,個個都有蓮子米大小,明顯是極為貴重的首飾。
成國公夫人拍了拍秦绮的手背,和藹地說:“好孩子,不值得什麽,留着玩吧。”
見到成國公夫人這麽大手筆,秦繡向長姐這邊投來滿是嫉妒意味的一瞥。成國公夫人給秦繡的見面禮不過是一對金玉戒指,跟這镯子比起來真成了賞丫環們的玩意了。
秦绮連忙屈身向成國公夫人道謝,眼風都不帶掃這對镯子一下的,轉手就交給了旁邊的梧桐。
不遠處,德妃的生母陳家太夫人自秦绮進來後就冷眼打量着她的一舉一動,見秦绮如此行事,滿意地點了點頭。
陳家太夫人心想,這孩子看上去倒像是個沉得住氣的,不像是她妹妹,眼皮子忒淺了些,小家子氣。
秦绮和秦繡兩人在孫氏的安排下落座了。
戲臺上唱的這出《麻姑獻壽》極為無趣,秦绮從小就不喜歡這些應景的吉慶戲文,只能把注意力放到宴席上。
為了保暖,屋子裏面燒着大量的銀絲炭,弄得空氣悶悶的。秦绮舉起烏木鑲銀的筷子,略微動了點宴席上的菜品就覺得口渴了。
一個丫環适時地往秦绮面前的酒杯裏添上了琥珀色的果子酒。這種酒專供後宅婦人們飲用,喝起來甜絲絲的且不容易喝醉。秦绮拿起來一飲而盡。
丫環貼心地替秦绮把酒杯又給滿上了。
秦绮就這麽連着喝了三杯,覺得頭有些暈暈的,以為是平日裏不常喝酒所以不太習慣,這才把手裏的酒杯放下。
唱完《麻姑獻壽》接着是《八仙祝壽》,以成國公夫人為首的幾家開始告辭。胡氏挽留了幾番,就讓孫氏送她們出去了。
京城裏高門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若是去地位比自家略低的人家飲宴,略坐一坐就可以離開了。
眼見着席間的女眷已經變得零零落落的,怕是沒幾個人能留到終席,秦绮起身向胡氏告罪,說身子骨不适想回去歇歇。
這句話倒不全是謊話,自從喝完那幾杯酒後,她頭暈的症狀是愈演愈烈,另外還有一種陌生的燥熱感從下腹處向上升騰。
讓秦绮露臉的目的已經達到,胡氏沒必要把她強留在這裏,自是答應了她的請求。
胡氏看到秦绮身邊的秦繡,順嘴說了一句:“繡丫頭若是累了,就跟你姐姐回去吧。”
秦繡有些意動,卻被母親段氏的一個眼風阻止了起身的動作。
秦繡不解母親為什麽攔着不讓她回去,卻還是照着段氏的暗示做了。她向胡氏撒嬌道:“我想再陪陪祖母,不想回去。”
胡氏樂呵呵的應了。
段氏從胡氏的身後走到前面來招呼秦绮:“大姑娘,毓秀居離這邊可遠着呢。你才喝了酒可不能吹冷風。我讓玉樓帶你去後邊的屋子裏歇歇吧。”
“就是這個道理。”胡氏應和着,離選秀沒有多少時日了,秦绮這時候若是病上一場讓容貌清減幾分就不妙了。
秦绮被段氏這麽關照着,不由得腳步一頓,酒吓醒了三分。
她環顧四周,發現跟着她的梧桐和連翹不知道被拉到什麽地方去了,身邊完全是孤立無援的狀态。
對身上的燥熱感和頭部的暈眩感,秦绮隐約有了猜測,但心裏卻滿是不可置信,段氏怎麽會蠢到這個地步!她就不怕胡氏撕了她嗎?
秦绮心裏冷笑,面上仍是不顯,想看段氏怎麽把這出戲給唱下去。
她側過身子,對着已經悄無聲息站在她身側的丫環玉樓輕聲說:“那就有勞玉樓姐姐了。”面上泛起了紅暈,豔若海棠燦若桃李。
因為是給胡氏祝壽,侯府裏的丫環也都換上了豔色的衣裳。玉樓身着水紅色绫襖,下身是柳黃色的馬面裙,垂下頭去露出脖頸後一段膩白的皮膚,說:“不敢當姑娘的謝。”
秦绮微微一笑,跟着玉樓往屋子外面走,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身子晃了晃。
段氏滿意地笑了起來,沒想到自己得意的神色已經盡收秦绮眼中。
一邊跟着玉樓往外面走,秦绮一邊撫上胸口處的玉佩。清靜寧神之意以玉佩為中心向秦绮的身體四肢擴散,驅散了殘留的酒意。泛上來的燥熱就這麽淡去了,秦绮臉上的紅暈消失,恢複了瑩白的色澤。
這時,玉樓已經将秦绮引到了一處廂房門前。
秦绮坦然地踏了進去,一股甜膩膩的暖香撲面而來。她謹慎地環顧四周,發現并沒有陌生男人的影子,緊握成拳的手掌松開了些。
玉樓仍低着頭,嘴裏含糊地說着:“姑娘且在裏面坐坐,我去給姑娘倒杯茶去。”說完就往屋子外面退去。
“不急,有句話我想問問玉樓姐姐。”秦绮慢條斯理地說,聲音裏透着入骨的冰涼,“被指使着做這種下作事情,姐姐不怕夜半鬼敲門嗎?”
玉樓心中有鬼,聽着秦绮這直白的問話吓出了一身冷汗,驚慌地擡頭:“姑娘想說什麽,奴婢聽不懂。”
與秦绮視線交彙的一剎那,玉樓的心神就迷失在了對方妙目中泛起的漣漪裏。
秦绮語氣輕快地對玉樓說:“勞煩姐姐幫我取件東西回來。”
玉樓木木呆呆地回應道:“我都聽姑娘的。”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段瑞正被一個小丫環引着往秦绮所在的廂房走去。
為了防止侯府裏忠于胡氏和大房的下人們發現不對去向主子們報信,兩個人不停地變換着路線,行進速度就比玉樓那邊慢了不少。
段瑞今天怕誤了正事,沒敢在侯府前院官客的筵席上痛飲,只略微喝了幾杯水酒。此刻酒意上頭,腳步輕飄飄的。
微醺的感覺極為美妙。想着接下來要發生的美事,他心裏不住地感謝着段氏,若是沒有他的好姑母相助,他如何能一親美人的芳澤呢?
到了約定好的地方,領着段瑞過來的丫環壓着嗓音說:“段少爺,就是這間了,您進去就是。”
段瑞高興地推門進去。
屋子裏悄然無聲,段瑞隐隐約約看到拔步床上懸着的杏色紗帳後面躺着一個體态窈窕的身影,立刻撲了上去,嘴裏說着:“表妹,我來了。”
沒想到的是,一個婉若莺啼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秦绮從側面款款走出:“段家表哥,好久不見。”
段瑞僵住了,遲疑地轉身,他再怎麽遲鈍也察覺到不對勁了,指着秦绮說:“你?怎麽?”
若是姑母給她酒杯裏下的藥見效了,她此刻應該連站都站不起來啊?怎麽會如此清醒,而且像是事先知道我會過來一樣?段瑞很是疑惑,卻也沒太擔心。秦绮一個弱女子,就算神智清醒也不是他的對手。
可惜得用強了,頗有些不美。他遺憾地想,
秦绮眼神冷如刀鋒,寒如冰雪,掃射着段瑞的全身。
段瑞突然發現雙手不受控制了,他的左手摸索着往下,摸到了床邊的繡凳上面一把不知道被誰放在那的匕首。
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把這把利器從鞘中抽出來,段瑞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五官恐懼地扭曲在一起。
在秦绮的操控下,段瑞手裏舉着匕首,高高揚起,向下半身幹脆利落地揮過去。
某個部位與他的軀幹徹底地分開,劇烈的疼痛侵襲了他,段瑞想大聲慘叫,聲音卻被吞沒在了喉嚨裏。他疼得把嘴唇都咬出了血,雙膝一軟,跪倒在了秦绮面前。
繞了我吧。段瑞額頭上爬滿了黃豆大小的汗珠,身下彙聚了一攤鮮血,嘴唇無聲地向秦绮做着口型。
這究竟是什麽妖法,段瑞痛苦地想。
秦绮抱着雙臂站在離段瑞五步遠的地方,朱唇輕啓:“繼續啊。就這麽饒過你,我未免太好性兒了。”
話音才落,段瑞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的動作加快了,只是捅的部位由下半身向上半身發展。
段瑞靠在身後的拔步床上,躺在上面安睡的玉樓翻了個身,用棉被把自己卷成個繭子,露在外面的一張俏臉上滿是飛濺的血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