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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三個世界13

趙通表現得很是積極, 親自出馬效力于陳珂帳下。他向陳珂建言獻策道:“老臣在朝中有幾位故舊,這幾日我會寫信向他們報知殿下的消息,讓他們盡快迎接殿下回宮。”

京城如今是群龍無首的狀态。之前舉起讨逆大旗的幾位藩王此時争先恐後地往京城趕, 試圖占領先機,奈何他們的大部隊在路途中不幸相遇, 不得不掐個昏天黑地,因此留給陳珂喘息的空間。

趙通的意思是趁他們掐架的時候派人去給交好的朝臣們報信, 讓他們在京城聯合其他勢力盡快定下吳王的大義名分。随後由他發兵護送吳王進京,中途若是那幾位藩王見好便收就罷了, 不行的話就跟朝廷的軍隊聯手剿滅他們。

在趙通看來這應該不算太難。畢竟建隆帝的皇子被崇光帝幹掉了,崇光帝一脈也死了個幹淨。陳珂只要能證明身份的真實性,憑借其太|祖嫡孫的身份即是最名正言順的下一任君主。唯一需要擔憂的是崇光帝的死忠派從中阻撓,但是崇光帝登基未滿一年, 這些人多是從秦藩就跟随他的, 如今多是根基未穩。

雖然摻和了些私心在裏面,但趙通自認他給陳珂選的這條道路确實是穩妥之道, 因此沒想到會招致秦绮激烈的反對。她強烈要求吳王在福州城即刻登基, 以帝王之尊回歸京城。

礙于陳珂表現得對秦绮十分信重的樣子,以及秦绮自己的師門背景,趙通忍住了冷哼的沖動, 摸着胡子好言勸說道:“玄妙道長,老臣這也是為了穩妥起見才讓殿下委屈一陣的,如果這時候對天下公布殿下的消息,會讓殿下成為衆矢之的。而且福州城內許多東西采買不到, 根本無法籌備殿下的登基大典啊。”

可惜無法他怎麽說,秦绮就是咬定了讓陳珂立即登基不松口,氣得趙通的白眉毛一抖一抖的。

他實在忍不下去了,把燙手山芋抛給高居主位之上的陳珂:“殿下,您意下如何?”

陳珂之前是冷眼旁觀,任由一老一少争吵。此刻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秦绮,看得她都有些不自在了。

“侯爺的意思孤明白,容孤考慮一會。”他先溫聲安撫着氣得跳腳的趙通,随後轉向秦绮,“玄妙道長請留步,孤有些事情想要請教。”

趙通氣哼哼地告退,看都不看秦绮一眼。陳珂來這一出,不是明擺着傾向于秦绮嗎?若是他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就真的是老糊塗了。

秦绮顧不上考慮趙通的心情,她快速組織着語言,思考如何向陳珂解釋。

距離初次初遇的時候,陳珂的外貌有了細微的變化。膚色更黑了些,臉部輪廓的棱角愈發清晰,氣質從原先的貴公子向真正的上位者轉變。

為了避免顯出心虛的樣子,秦绮擡頭與他對視,堅持不移開視線。

“趙老侯爺說的不無道理,如今局勢向着有利于我們的方向發展。為何你要如此急迫呢?”陳珂說,“要不你跟他各退一步?先對天下宣布我活着的消息,登基大典還是等局勢穩定後在京城裏籌辦吧。”

秦绮堅決地搖了搖頭:“殿下,不是什麽登基大典的問題,回宮補辦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名分問題,定下名分後什麽都好說。”

陳珂仔仔細細地看着秦绮的臉,不放過她神情上的任何變化,末了卻發現什麽都看不出來。

跟之前真是不一樣了啊,他在心中嘆息道。

“你執意如此?”陳珂問道。

“我不會害殿下的,請殿下信我一次。”秦绮說。

“可與你說的那門功法有關?”陳珂再次問道,直指問題的核心。

若是放到從前,聽到陳珂的這句問話秦绮必然不知如何是好,不過如今的她已經能夠避重就輕地說:“請殿下信我,這是對殿下好。”

“可與你說的那門功法有關?”陳珂再次重複了一遍問題。

面對着如今按理來說對上她毫無還手之力的陳珂,秦绮竟詭異地有種恐慌之感,她感覺如果這個問題不照實回答地話,會給未來的道路留下不小的隐患。

沉默良久,秦绮答道:“……有關。”

陳珂閉上眼睛,虛弱地扶住額頭說:“我明白了。”沒有再多問什麽。

最終陳珂聽從了她的建議,決定盡快在福州城裏登基,同時壓制住氣得要掀桌子的趙通,讓他把去京城報信的信物轉交給秦绮。

秦绮重新換上了男裝,出發前特意來向陳珂道別:“再次見面希望能稱您為陛下了。”

陳珂打趣道:“希望趙老侯爺在此之前別被氣死吧。”

雖然陳珂說儀式一切從簡,但趙通可不敢真的怎麽簡單怎麽辦,天家翻臉不認人的事情他見得多了,這時候不能留下絲毫的話柄,因此這幾天忙得吐血。

聽了這話,秦绮也笑了。

“京城裏暗潮洶湧,你一切小心,早去早回。”陳珂又說。

…………

黃昏時分,秦绮趕到目的地,她敏銳地發現京城裏的氣氛比她第一次來的時候要糟糕許多。

兩旁的鋪子關了一半,街上沒有多少行人,而且個個是行色匆匆,似乎後面有什麽駭人的鬼怪追着一樣。主路旁的小巷裏常有衣衫褴褛的窮人盯着秦绮看,眼神裏透着綠光,其中滿懷的冰冷意味讓她不由得攏緊了衣襟。

秦绮不解京城為何是這幅破敗的景象。附近的州縣被藩王們□□得不成樣子,但是京城卻未被戰火波及,相關戰鬥全是在城外解決的,為何城裏的氣氛如此肅殺呢?不過她急着去報信,沒有空閑時間仔細觀察,只能先将京城裏的異常情況歸結于崇光帝父子繼位後的幾次大清洗。

大清洗過後,趙通在京中信得過的舊識沒剩下幾位,其中一位還是他的兒女親家,當朝左都禦史徐時。

秦绮去前幾家府邸拜見都是一個套路,先是将陳珂和趙通的親筆信及信物遞上,接着解釋一下福州的情況,之後轉身就走,任由對方留在原地瞠目結舌。

由于擔心聯絡的人有別的心思,秦绮并未告知他們其他人的身份,反正等陳珂登基的消息傳遍天下後,想要站隊的人會自動跳出來的。只有在徐時家裏她多留了一會,想要打聽點消息出來。

耐着性子聽完徐時表忠心的話語,秦绮直截了當地問道:“徐大人,我在街上行走時覺得百姓們的神态很不對勁,京中最近可有什麽事情發生?”

徐時苦笑道:“玄妙道長,京城裏這一年發生的事情您也知道,不說百姓們心中惶恐,就連我也……萬幸吳王殿下是天命所歸之人,未被僞帝父子所害。”

秦绮問出了她心頭最大的疑惑:“僞帝父子的死因可有什麽消息傳出?”

“百姓中流傳着許多荒誕不經的傳聞,聽聽就算了。不過有種說法是先帝在延福宮中顯靈,為被害的小皇子報仇。”徐時說,至于另一種由于楚朝天數已盡,三代帝王皆因天罰而死的說法他就不敢對秦绮說了。

秦绮自是不相信的,但她也沒想着現在就查明崇光帝父子的死因,反正等她修煉水平上來後,許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見徐時說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了,她告辭道:“今日叨擾大人了,貧道還需要回去給殿下複命,就不多留了,我與老侯爺在福州等您的好消息。”

徐時挽留她說:“這個時辰城門怕是已經關了,道長是要去客棧投宿嗎?不如在寒舍将就一晚。”

秦绮笑了笑說:“貧道着急趕路,實是不方便多留。城門的事情不難解決,

大人不必為我擔心。”

自從陳珂答應在福州城登基後,秦绮便感覺到有一部分王朝氣運反饋到她身上,停滞許久的神行術修行瓶頸有了松動。

黑夜中,她足尖輕點,踏着城牆外側的磚石攀援而上。爬到城樓頂的時候,她抓住守衛士兵打哈欠的機會如飛鳥般輕盈地越過,穩穩地落到城牆的另一邊。

守衛士兵只覺得手裏握着的火把的火焰晃動了一下,還以為是拂過的夜風。

落地後,秦绮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城牆巍峨的都城,總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夜色中的京城如同一只擇人欲噬的巨獸,似乎想要吞沒裏面的所有生靈。

但是終究想不出來是哪裏不對,秦绮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她還急着回去修行《降龍訣》呢。

…………

京城附近山上的一處廟宇中,湛寂坐在杏黃色的蒲團上,吩咐底下的弟子:“到時辰了,動手吧。”

“謹尊師父法旨。弟子立刻發動陣法。”弟子齊聲應道。

…………

徐府的書房裏,徐時拿着秦绮留下的趙通寫的書信反複閱讀,琢磨着親家留下的暗示。

讀的入神的時候,隐約間他聽到前院傳來了喊殺聲,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一個下人在這時跌跌撞撞地闖進來,驚慌失措地說:“老爺,不好了!不好了!難民們殺進來了。”

手裏的書信掉到地上,徐時不敢相信地問道:“京城首善之地,哪裏來的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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