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話
卻說在少海之上,白夙的親昵動作讓止愚先一愣,随後果斷地變回了挽陶的模樣,而白夙看着身下的人陡然變成了一只兔子,也是怔怔地,随後勾唇一笑。
關于這一點,讓白夙嘲笑了一路,止愚有些尴尬,直至白夙将她放回了自己的房間,再三确認他不會回來了,止愚這才大着膽子變回了原樣。
而她剛回了重涵宮,迎來的第一個客人便是自己想要見的姬幽影。
多日不見,姬幽影一進屋子便上前在她頭上拍了一巴掌,有些吃疼地揉着腦袋,然後便聽着姬幽影唠唠叨叨着重涵宮近日發生的事情。
見她一副呆傻又蠢笨的模樣,姬幽影俯身,不懷好意地看着她,“聽說這次是白夙帶你下界的,怎麽樣?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嗎?”
止愚嘴角一抽,而後搬開了她的臉,松了一口氣,聲音沉悶,“姬幽影,常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如今倒是替我瞧瞧,我與白夙……究竟是什麽關系?”
“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姬幽影身子後仰,翻了個白眼。
“……差不多了……”
“我說,你都跟他私奔了,現在居然回來糾結這個問題?”姬幽影咬唇,上前捧起她的臉,“別告訴我,你和他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沒有。”
“呃……你的人生真是喂狗了。”姬幽影一臉惋惜地看着她,而後低聲一笑,“你不喜歡他嗎?”
喜歡,這兩個字太重了,她前半生就栽在了節華手中,以後,怎麽還敢提這個兩個字?
“白夙他曾經帶我去過月老祠,他說将紅繩系在姻緣樹樹枝上,心中默念愛人之名便可得償所願……”
“你念的是白夙。”
“是。”當時的她沒有念節華的名字,或者說她根本沒有想過節華,所以後來細算了一下她與白夙的關系,她恍然發現,他們之間,已是難解難分了。
“止愚,其實在我們眼中,白夙他喜歡你,這一點毋庸置疑。”
她知道,可是直到月老祠時,她才清楚了白夙心中所想,可是白夙又與姬幽影他們不同,他知道她的過去。
“止愚,你清楚什麽是喜歡嗎?”
見她睜着一雙朦胧的大眼睛,姬幽影揉了揉鬓角,嘆了一口氣,“你還真是眼大無神,打個比方吧,如果你看到白夙與別的女人在一起,你心中是什麽滋味?”
“他沒有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啊……”
“打個比方了……”姬幽影頓時耷攏着腦袋,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她,“那要是他突然不理你了呢?”
“這條假說推不出來。”
姬幽影忍住想要掐死她的想法,而後搖着她的雙肩,“止愚,你這人簡直是沒救了。”
“……”止愚沉默了片刻,然後一臉認真地望着她,“姬幽影,我是請教你問題的。”
“此題無解!”姬幽影惡狠狠地挖了她一眼,然後甩袖出了房門,結束了這一話題。
房內的止愚左思右想,實在不曉得自己是怎麽得罪了她,想不通了,她便在床上滾了幾圈,睡了。
回重涵宮多日,她都是閉門不出,關鍵是為了躲避白夙,而白夙,下了一回人界便升為九品之神,這個消息再次掀起了一大片波瀾。
從一個上仙成為一神,其中艱難何人不知,而白夙只是下界玩了一趟便成了神,實在是讓旁觀者羨慕嫉妒恨啊!
且說止愚閉門不出多日,總覺得自己卧在床榻上實在非良策,她便出了院子,左躲右閃地去了一趟書閣。
然而天不遂人願,就那麽一段距離,竟然遇到了白夙。
轉角處一陣相撞,仰頭便見到白夙那清澈的眸子,他今日一襲藏藍色長衫,墨發未束,唯有胸前的長發上扣着一翡翠發環,發上帶着些許水汽,看起來十分柔軟,想來是方才沐浴過了。
止愚後退幾步,與他拉開了距離,讪讪一笑,“好,好巧啊……”
真是太巧了,好不容易出來透個氣,居然都能在書閣外面碰到。
白夙步子前移一下,她後退一步,有些忍無可忍,止愚站着不動,喊了一聲:“白夙!”
“嗯?”果不其然,白夙停下了腳步,只是他這一聲聽得格外魅惑。
“那個……你能不能讓我回去啊?”眼角有些澀,止愚有些着急。
“我擋住你了?”
也沒有,止愚內心默念,面色尴尬,左右移不開步子,便打算再後退幾步,腳下一絆,而白夙及時的拉住了她,吓得止愚又是往後一跳。
“嘶~”
她有些吃痛地蹙眉,一時間鴉雀無聲,因為好巧不巧地,她的發絲剛好纏繞在了他的翡翠發環上,那個發環上雕刻着繁複的獸紋,也難得白夙每次扣着居然不纏。
她咧了咧嘴,擡手試圖解開,然後再跑的影子都沒有,可偏生那縷青絲與她作對,竟是越纏越緊,止愚覺得自己悲哀的要哭了,她專注于那幾縷青絲,頭也不敢擡。
問世間倒黴人何在?且看她而已。止愚抿唇,她深深地覺得,自己如今也是可以上蘇木那倒黴榜的。
兩人幾乎是貼在一起的,白夙看着她額頭的細汗與桃粉色的耳垂,默默一笑。
一個仙訣便可以解決的事情偏讓她如此糾結,白夙眼簾微垂,看起來,她這次确實被吓得不輕啊。
正當止愚思量着是直接扯斷她的發絲還是連他的一同扯下時,一修長白皙的手指便搭上了那翡翠發環。
“呦呵!這是做什麽呢?”
兩人同時回頭,便見楚奕珏搖着骨扇,一臉調侃,而身邊還站着節華與屠靈兩人,視線放在兩人交織的發上,楚奕珏眼睛眯了眯,一臉奸笑,“原來在系結發扣啊!那也不必這般明目張膽吧。”
節華目子微暗,卻也不吭聲,看了眼兩人,轉身便走,而楚奕珏見此,幹咳了一聲,道了句:“你們慢慢來,不着急。”
看着三人揚塵而去,止愚面色一白,擡步便要跟上,而猝不及防地被白夙拉了回來,一個轉身便被按在牆上。
“幹什麽去?”
“解釋啊!”她欲哭無淚,被楚奕珏那個大嘴巴看到了,不知何時便會告知蘇木那厮,就算她要出風頭,也不該是這樣出啊!
可很顯然,白夙誤會了她的意思。
“節華的看法對你如此重要?”
“關他何事?”她皺了皺眉,并未注意到白夙對節華的稱呼變了,內心有些焦急,“白夙,你快解開啊!”
藍澤閃過,白夙那半縷墨發帶着翡翠發扣一同挂在了止愚發間,周身霎時沒了噪音,她腦子中浮現三個字:被耍了。
止愚驚奇地發現,只要她待在白夙身邊,原本還可觀的智商只低不高,如今直接是沒了。
來不及耽擱,她迅速錯開了白夙,連忙回到了自己房中,這一次,關門思過的時間更長了。
天高雲淡,九重天上的七彩鳳鳥唱着佳音,只可惜止愚實在是沒有心情聽,坐在庭院中,她将手中的翡翠玉環舉起,透着陽光,只覺得它越發絢麗奪目。
自那日以後,止愚便一直拿着這個發環,也不知該怎麽還給白夙,或許讓屠靈轉交會好一點。
“止愚!”樹上突然掠下一人,猛力将她一拍,“我又晉升階品了,你猜猜這回是幾品?”
沒有理會身後人,止愚只是怔怔地看着從指間滑落在地的翡翠發環,內心只有一個念頭:碎了,白夙的翡翠發環,死在了她手中。
白夙那家夥為什麽不在發環上加仙法啊!居然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碎了!
“止愚?”
見她不出聲,如遭雷劈地釘在了長椅上,姬幽影彎腰一看,被她那如喪考妣的臉吓得一慌,而後順着她的目光望到了地上碎裂成渣的發環,只覺得分外熟悉。
“這不是白夙的發環嗎?”姬幽影眉頭蹙起,随後原地炸開,“天哪!止愚,你們居然連定情信物都交換了!”
“不是,要還給他的。”止愚扶額,随後俯身将那發環拾起,指尖仙法萦繞,眼看就要修複那發環。
“等等,等等!”
止愚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卻恍然想起姬幽影是不知道這個名字的。
姬幽影連忙制止了她,而後奪過那些碎片,語重心長地,“既然你已經把這個弄碎了,怎麽再好意思送回去呢?”
“那你說怎麽辦?難不成讓我重新做一個給他?”
“好主意!”姬幽影手一用力,竟直接将那些碎片捏成了粉末,而後擡手一揚,“左右我也有些責任,不如這材料就由我找吧。”
“你?”止愚仰頭看她,而後撇嘴,“不是去靈仙那裏要一塊翡翠玉便好了嗎?”
“這怎麽行!”姬幽影擡手又狠狠拍了她的腦袋,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樣子,“做出一個和以前一模一樣的發環多沒意思,而且顯現不出你将白夙發環弄碎之後悲痛欲絕的情意。”
“這其中也有你的功勞。”止愚提醒了她一句,面色冷凝。
“哎呀!知道知道。”姬幽影按住她的雙肩,随後勾唇一笑,“放心,我一定找到最好的材料,幫你解決這個發環。”
止愚眉毛一跳,總覺得那發環一旦做出來,實在達不到她想要的結果。
而姬幽影言罷,一閃身便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