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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話

卻說止愚躺在庭院之中不過須臾,那姬幽影已帶着東西回來了,她将方才拿到的東西如獲至寶般的獻給了止愚,而後站在一側,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止愚的面色。

“這是什麽東西?”

看着止愚一臉疑惑不解地看着手中的那些東西,姬幽影連忙松了一口氣,然後堆起了笑臉,一臉不可思議地拿起了躺在止愚手心中地一塊東西,訝然道:“這可是月長石啊!”

手中的石頭如雨後初晴的月光一樣朦胧,帶着淡藍色的暈彩,止愚搖頭。

姬幽影擺了擺手,而後又給她手中放了一塊素銀,“你用這些月長石和素銀做一個發扣。”

“做成什麽樣子?”

“自己看着辦,反正又不是我送。”姬幽影雙臂環胸,懶得理她。

止愚有些為難地看着手中的東西,而後蹙眉閉上了雙眼,手中的月長石及素銀緩緩浮起,在一片白霧之中漸漸融合。

一旁地姬幽影抿唇一笑,眼中盡是狡詐地笑意,只不過這些笑意在止愚睜眼時都消失不見了。

止愚攤開了手,而後看着那個鑲嵌月長石的銀質發扣環,“這個可以嗎?”

“可以。”姬幽影點了點頭,然後将她從椅子上拉起,往院子外走去。

“幹什麽去?”

“去找白夙啊!”姬幽影也不回頭,只是拉着她走的越發快,“時不待我,既然已經做好了便趕緊送出去。”

“哦。”止愚有些迷茫地應了一聲,卻發現她并不是往白夙的院子裏走,“我們不是去找白夙嗎?”

“方才我回來時看到白夙一個人在歆音亭中坐着。”姬幽影淡淡道,只是腳下的步子越發快,到最後似乎覺得還是慢,直接捏了個仙訣駕雲而去。

而此時的歆音亭仍然高柳簇橋,碧水淡淡,白夙一襲丹青色澤長袍翩然如夢,只不過亭中卻不止一人。

見到白夙面前那黃衫女子,姬幽影一手拽着止愚,匆匆躲在了高柳之間,目不轉睛地看着歆音亭中的兩人,有些惋惜,“哎,看來來得不是時候,白夙有佳人相約啊~”

亭中的女子手中執冊,嫣然含笑,她湊近白夙,似乎請教一些問題,而白夙亦笑容淡然,伸手指着女子手中的書冊。

“那個女子是誰?”

姬幽影本來看得津津有味,陡然聽到止愚的聲音,她回頭,然後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額頭,“差點忘了,你最近都窩在屋子裏,你不知道嗎?那個女子是北澤王的四女兒,近日一直在這裏請教白夙問題。”

“哦。”止愚又擡眸看了眼亭中的人,那女子眉眼含笑,面頰成緋色,她眼簾微合,轉身離去,“既然他忙着,我們先走吧。”

姬幽影長眉一挑,而後回頭再次看了眼歆音亭中的人,也沒攔住止愚,擡步跟在她身後準備離開。

咔嚓!

這一聲響并不算清脆,但對于歆音亭中的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止愚回頭瞪了姬幽影一眼,而罪魁禍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後指了指腳下的枯枝,無聲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這裏有枯枝呢?

止愚再次挖了她一眼,而耳邊傳來熟悉而又溫潤的聲音,“是阿止嗎?”

止愚擡頭望去,卻發現白夙負手而立,眉眼間藏着笑意,定定地看着她。

“原來你們已經這麽熟了?阿止……”姬幽影抿唇憋着笑,而後在止愚還未看過來時,擺了擺手,“記得将東西給他,我先走了。”

姬幽影一個轉身消失不見,而止愚站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正在她進退兩難時,白夙擡步向前走了一步,再次道:“阿止,過來。”

擡眼看了他一眼,止愚握着手中地東西,然後靠近了歆音亭,見她走近,白夙笑着點了點頭,而後對着亭中女子拱手一拜,“長卿公主,在下還有些事情處理,恕難相陪。”

長卿聞言,不太在意地笑了笑,然後回之一禮,轉身離開了歆音亭。

“過來。”長卿剛一離開了歆音亭,白夙便回頭看着尚在亭外的止愚,向止愚伸出了手。

止愚随意瞥了一眼,并未理會,而後坐在了亭中。

“醋壇子碎了。”

拿着杯子的手一個不穩,止愚抿唇不語,擡手沏了一杯清茶,還是沒有理會他。

看着止愚喝下了那杯茶,白夙擡步坐在她對面,雙手支着腦袋,再次一笑,“那是我的杯子。”

嘴角一抽,止愚目光瞥向他面前的那個杯子,而白夙亦看向那個杯子,随後勾唇一笑,“這亭中三個杯子只有你手中的那個我用過,後來長卿公主來了,我便将自己用過的杯子扣下了,這個杯子沒有用。”

手再次一抖,止愚抿唇不語,白夙偏頭看了看她的左手,再次一笑,“左手上拿着什麽?”

“沒有什麽。”止愚收回左手,随後坐直了身子,不打算再碰這亭中的任何東西。

“給我的?”白夙挑眉一笑,而後右手支着腦袋,左手玩着面前的茶杯,“你自己拿出來還是我搶?”

嘴角再次一抽,她毫不懷疑白夙的這句話,若是白夙硬要搶的話,她也打不過。

手掌攤開,那發環躺在手心,“你那個翡翠發環碎了。”

擡眸看了眼止愚,白夙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測地笑意,他眼中情緒萬變,而後擡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止他面前,一雙墨色的瞳子緊緊盯着她。

“這是用什麽做的?”

眉頭一蹙,止愚扯了扯她的手,卻發現自己掙脫不開他的束縛,嘆了一口氣,她擡眸對上那黑瞳,“素銀,月長石。”

“哦?原來你知道啊?”白夙低笑一聲,随後起身,半個身子都趴在了石桌上,俯視着止愚,“那你可知……月長石又被稱為什麽?”

涼薄的氣息就在面前,止愚眉頭一皺,而白夙見她這個樣子,随即低低一笑,然後坐在了她身側,聲音低沉而又魅惑,“月長石……又被稱為戀人之石。”

不理會止愚僵住的神情,白夙再次靠近她,在她耳邊吐氣如蘭,“我竟不知,你是這般着急對我示愛。”

身子一抖,止愚努力找回自己的思緒,恍惚想起了姬幽影拿着這些月長石給她時的表情,她咬牙切齒道:“是姬幽影給我的。”

“嗯。”

白夙淡淡一笑,而後從袖中掏出一條紅繩,那紅繩正是小右當時給他的,如今已經編織成了,上面還系着一個玉質相思紅豆,格外喜人。

他将止愚右手拽過,也不容她反抗,迅速将那三生繩戴在她手腕,而止愚自然也看到了他左手上的三生繩。

眉毛一挑,還來不及多說,白夙便坐直了身子,臉上挂着淡然地笑意,“禮尚往來,你将那發環也給我扣上。”

“不會。”

“要我手把手地教你嗎?”白夙彎着嘴角,一臉真誠地問着她。

“不用,我會了。”止愚咬牙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拽過他幾縷長發,也不管他是否疼痛,總之粗暴地扣上了那發環。

看着發上扣着的銀質嵌月長石發環,他低低一笑,而後仰頭看着她,一臉認真,“在人間,這叫定情信物。”

“共盟鴛鴦之誓,與子相約,不失不忘。”

耳邊的聲音溫潤,如他本人一般,如玉君子。

“吾生之所愛,魂之所依,情之所鐘,三千世界,唯一人而已……”他頓了頓,又嘆息一聲,無奈地看着她,“只是阿止,你何時才能完完全全屬于我?”

吾情之所至,生死不棄,願以終身為期,執手偕老,在此窮岚山,以血為誓,不負此約。

只是蒼蒼,你何時會完完全全屬于我?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嘆,止愚渾身一抖,面色突然慘白。

白夙察覺她的不對,右手連忙覆蓋在她額頭上,有些擔心,“怎麽了?”

“白夙……”止愚聽到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手指攥緊他的衣袖,呼吸有些困難,“窮岚山,帶我去窮岚山,馬上。”

“好。”

白夙也沒有多問,拉着她的手捏起仙訣離去。

雲端之上,止愚趴在那裏,眼睛一動不動地看着窮岚山方向,目中神思難辨,只是不難看出她內心此時是焦急的。

“白夙,你的神力如今能破除寒淵結界嗎?”

白夙一愣,随後點了點頭。

“幫我救個人。”

“好。”

而彼時,浮葬一水。

華美絕倫的宮殿茕茕孑立,殿樓之上,有一個女童盤腿而坐,周身是清雅的光華,似霧非霧。

空氣中陡然有一絲變化,她眉頭稍稍一蹙,而後仰頭看着匆忙回來的人,語氣冷冽,“小左!”

小左腳下一滑,而後不穩地降落在她身前,起身拍了拍渾身的土,“小,小北啊,我不是故意的。”

方才一個激動居然差點破壞了這家夥設立的結界,得虧他聰明機靈,及時停住了手。

看着面前人清冷的面色,小左身子向前傾,挑眉看着小北,嘴角挂着一絲詭異的笑意。

“小北,我将那三生繩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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