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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話

回安城繁華,這個時間點上,人潮湧動,普通百姓也是绫羅綢緞,四海升平,街上的東西琳琅滿目,看的人是眼花缭亂。

行人面帶笑容,淺笑于長街之中,摩肩接踵,好不熱鬧。

而正在前行的蒼止仰頭看着雕欄畫棟,突然凝眉,回頭便看見白夙拉着流蘇緩緩跟在她身後,一大一小,皆是谪仙容顏,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望。

回安城中很少有人不識得蒼止與流蘇,今日見得流蘇身邊又多了一男子,而兩人跟在蒼止身後,再加上方才的傳言,縱然流蘇與白夙面容有異,這也能被來往路人指出相似之處。

有人說那流蘇與白夙眼眸相似,有人說那流蘇與白夙鼻子一樣,也有人說流蘇跟他親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遠處的蒼止長長的嘆了口氣,左手狠打了一下右手,怎麽當時居然手賤地撿回了這麽一個麻煩的男人。

不管四周人如何非議,蒼止覺得,此時遠離身後的兩人才是正道,這樣想着,她便将步子邁地大了一些。

她目光四移,猛然間瞥到了一旁賣兔子的攤位,其中一只烏黑到通體發亮的兔子正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她。

蒼止面色一喜,想着似乎多年沒有見過如此純色的黑兔了,她邁着步伐走到攤位前,蹲下了身子,一手把玩着兔兒。

“姑娘是要這只黑兔嗎?”攤主見她走近,一臉喜色,然後打開了籠子,将那只黑兔放在了蒼止懷中,“這只兔子您若是喜歡,我便白送……”

他話還未說完,面前突然一只好看到天人共憤的手放下了一錠銀子,而後眉色溫潤地看着地上的人,“白拿別人東西可不太好,是吧,阿止。”

那攤主一愣一愣地,雙目在兩人之間來回轉,男子笑若清風,溫暖人心,女子臉色暗沉,凄神寒骨,怎麽看,怎麽般配!

蒼止抱着黑兔,而後起身離開,而白夙亦緊随其後,攤主深深曉得那位主,以往做買賣得到的物品,過後不喜便會來街上換些東西,十分大手筆,而一旦你推辭了,還會被惡狠狠地咒罵一頓。

埋首看了看面前高出兔子很多的銀子,攤主搖頭将銀子放回了衣袖之中,搖頭輕嘆:果然很是般配呢!

遠處的蒼止正抱着懷中的兔子,不停地逗弄,時而回頭看着身後的人,而每每的陰寒都被溫和逼了回來。

最終在這強大的黑暗之中,三人完好無損地回到了青花塢。

次日一早,白夙起身,推開了對面的竹門,這才發現裏面的人已經離開了。

來到了竹林,隐約看到了流蘇正背對着他,似乎在烤着什麽東西,月白色的衣衫上沾染了些許灰塵。

“小蘇,你在幹什麽?”

“烤兔子啊……”流蘇聞言回頭,手上的竹子上挂着一只兔子,他伸手摸了摸額頭的汗,“先生今早将那只黑兔剝幹淨了,說是晚時回來要吃。”

白夙走到他身後,看着剝得幹幹淨淨地兔子,想象着她殺兔子時的情形,猛然想起了寂涯總是一臉憂憤地在旁人面前訴苦:那個弑蒼啊!就是一個行為手段惡劣到令人發指的魔頭。

擡眸又看了眼那兔子,白夙眼色一暗,“你就這樣烤?”

流蘇摸了摸臉上的灰塵,一雙眸子清澈見底,一臉懵懂無知,“那應該怎麽烤?”

“香料呢?”那兔子确實被剝得一幹二淨,但是确實有些太幹淨了。

“沒有。”流蘇繼續懵懂無知地看着他,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青花塢連竈房也沒有,我和先生根本不會做飯,要那些東西做甚?”

白夙這才想起,他居住這一月以來,每每吃飯都是在回安城的酒樓內,他起初以為她是因為出去做事,閑來無事才在外面吃飯的,如今想想,原因竟在這裏。

“你這樣烤不出兔子的,随我去一回回安城吧。”白夙将流蘇從地上拉了起來,伸手将他臉上的灰塵擦拭幹淨。

“去回安城,做什麽?”流蘇看了白夙一眼,而後眉頭一皺,“該不會是買些做飯的東西吧?”

見白夙默不吱聲,流蘇眉頭再次一皺,“可是這裏根本沒有竈房啊?”

他回頭一指,猛然間發現籬笆牆內突然多了一間房屋,不由得大驚,“這怎麽來的?咦!你是仙人嗎?”

白夙但笑不語,而流蘇拉着他的衣袖,“原來你和先生一樣,都會法術啊!那為什麽不變出那些竈具,非得去一回回安城?”

白夙拉着他往青花塢外走,颔首笑了笑,“在人間,是不能輕易使用仙法的,有些事情要順着規矩來。”

流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而後随着白夙去了回安城。

從外面一回到青花塢,蒼止便覺得不對,仰頭看了看籬笆內陡然多出的屋子,她捏着下巴,目色危險地眯了起來。

而屋內的流蘇突然跑了出來,一手還握着一串冰糖葫蘆,見她回來,一臉欣喜。

他拉着她往屋內走,一手晃着糖葫蘆,“先生先生,找到廚娘了!”

而此刻,流蘇口中的廚娘正端着兩盤菜肴從竈房走出,聞言一笑,而後往屋內走去,“小蘇,廚娘可不是這樣說的。”

“咦?”流蘇一臉疑惑,而後看着白夙,“那應該叫什麽?”

“什麽都不用叫。”蒼止反手将流蘇的手一握,而後目色陰沉地看着白夙,“我問你,你到底來青花塢有何事?”

白夙仰頭不解地看着她,而後伸手将碗筷擺好,言笑晏晏,“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為了你而來的。”

“白夙!”蒼止厲聲一喝,面色越發陰沉。

看着流蘇下意識地一抖,白夙嘆了口氣,“阿止,不要這個樣子,你吓到小蘇了。”

他起身将她拉到了自己身邊的位子上,擡手示意流蘇也坐了下來,“今天第一回,你先嘗嘗這些菜如何?”

面前三菜一湯,色澤鮮豔,香氣撲鼻,可蒼止的面色依舊不好。

白夙執筷夾了一塊肉放在了蒼止面前的碗中,擡眸一笑,“這是那只黑兔肉,你先嘗嘗如何?”

看着她依舊沉着一張臉,白夙嘆了口氣,伸手舀着一碗湯先放在了流蘇面前,“阿止,你要怎麽才能相信我對你是真心的,不會傷害你。”

他又用自己的碗舀了一碗湯推至蒼止面前,“不如我們生米煮成熟飯,這樣你可安心否?”

蒼止聞言,嘴角一抽,委實覺得面前的人臉皮忒厚了些,她伸手端過面前的湯水,一言不發地喝完了。

見她動了手,白夙釋然般地松了一口氣,而後繼續給她布菜,一頓飯就這樣簡單地用完了。

竹屋簡單,三間房子其中只有兩間設榻,因此白夙如今暫時和流蘇擠在一間房內。

天還未明,對面屋子睡着的人呼吸猛然消失不見,而白夙看了看懷中安穩地流蘇,小心翼翼地扯出了自己的衣袖,随着蒼止一同離開。

青花塢外的梨樹上,紅繩挂着許多東西,有夜明珠,有翡翠玉镯,還有一些罕見的藥草,等等一些珍貴的東西。

而蒼止一身艾青色長裙,身上還披着一件霜色披風,右手手指一一劃過紅繩所系的東西,手指放回披風之中,紅繩上的東西全部消失。

白夙知曉,這代表這裏沒有一件讓她感興趣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将會原原本本地回到主人家手中。

早先白夙問過流蘇,梨樹上挂的許多東西都是價值連城的,難道不會有人偷取嗎?

流蘇回答說,以往确實有人觊觎,但是後來有一次,一個傳說是江洋大盜的家夥來了青花塢偷梨樹上的東西,次日那人便被蒼止抓了回來,渾身經脈斷完,骨頭也被折斷,屍體挂在梨樹上示衆,直到一個月後身體開始腐爛,蒼止這才讓鬼差将他的魂魄帶走,送到了畜牲界,自此以後,無人再敢打歪主意了。

白夙當時聞言,抿唇再次思索了片刻寂涯對于弑蒼的評價,突然覺得寂涯不愧是弑蒼多年的好友。

梨樹下的人突然回頭,暗夜中,唯有一雙金色琉璃雙瞳熠熠生輝,她看着白夙,抿唇一笑,然後伸出了雙手,“白夙,你過來。”

白夙擡步走到她身側,而梨樹上陡然間出現了幾支長簫,她右手緊攥着他的衣袖,仰頭看着那些東西,唇角的笑意不減,“白夙,你喜歡哪一個,我留下來給你可好?”

“阿止……”白夙看着她緊攥着他的衣袖,長長的睫毛一顫,右手擡起就要撫上她的面頰。

金色琉璃光澤褪去,蒼止身形一晃,右手扶額,而白夙迅速攬住了她。

左手一掌推開了他,蒼止面色一冷,“白夙?你跟着我做甚?”

後退了一步,紅繩上綁的長簫碰撞,她擡頭,看着那幾支長簫一愣,随後手指擡起。

而白夙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而後扯下一支碧玉簫,眼角彎起,“我要這個。”

“什麽?”

蒼止有些頭疼地看着他手中的碧玉簫,半天沒緩過神來,等她回過神來時,兩人已經遠離了青花塢許久。

梨樹上的東西一旦取下,這筆買賣便開始了,而莫名其妙接下一筆買賣的蒼止正沉着一張臉往主人家去,而一同随行的白夙言說自己扯下了碧玉簫便要負責,于是緊随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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