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江皎月到時, 剛好周睿醒了。
許予喂他喝水,周睿調侃:“我又不是癱了,自己可以的。”
病房門打開, 穆久帶和江皎月進來。
紅色的長發,特別吸引人注意, 江皎月進來,臉上噙着笑, 她和穆久手上, 分別拎着好些營養品。
兩人大包小包的進來, 看的病房內的人一愣。
“這是我女朋友, 江皎月。”穆久放下東西,跟大家介紹。
許予放下水杯,笑着跟江皎月打招呼:“你好,我是許予, 穆久的……”
“發小。”接過許予的話, 江皎月拎着一大堆的東西, 嘭的一下放到小桌上, 壓在之前研究所同事送來的水果上。
“我知道你,聽穆久說起過。”江皎月的語氣說不上友好,但也察覺不出敵意。
她沖着一堆營養品,揚了揚下巴說:“聽說穆久的朋友病了, 我就過來看看, 一點小心意,還希望能用的上。”
這哪裏是小心意了, 營養品的牌子,就是沒買過也聽過,大概價位都清楚,這麽一大堆,倒是顯得屋裏的那些鮮花過于寒酸了。
“多謝。”床上的周睿看着江皎月,不鹹不淡的道謝。
他這個人一直這樣,很少有特別熱乎的時候。
許予側過身,給江皎月介紹:“這是周睿,也是穆久的朋友,”視線移到林璟身上,她接着說:“這是林璟,我男朋友的。”
江皎月的視線沒在周睿身上多停留,直接移到林璟身上,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璟,一點都不掩飾,像是要把林璟看個通透。
倏地的一笑,她近乎敷衍似的回一句:“挺帥的。”
林璟颔首:“謬贊了。”
回身摟住穆久的手臂,江皎月歪頭看林璟,語氣顯擺又自豪:“比起穆久來還差點。”
她處在戀愛中的那點小心思,大家都能理解。
穆久之前說過江皎月任性,對于她說話的方式,許予沒多想,林璟也是,就當是她是個小孩子。
“坐吧。”穆久的手不留痕跡的抽出來,拉過椅子說:“別站着了。”
江皎月一聽穆久說話,眼神都變了,歡喜勁兒掩飾不住。
她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望着穆久,紅心泡泡使勁兒的往上冒。
許予跟林璟對視,會心一笑。
病房裏陷入短時間的沉默,還是周睿打破了安靜。
他說:“許予,你和林璟過一會兒回家休息吧,我沒事的,這兩天,你連個整覺都沒睡過,醫院有護士,放心。”
話音落,沒等許予說話,江皎月立刻問:“那我家穆久呢?”
周睿微怔,看了眼穆久,輕笑一聲:“穆久也辛苦了,下午也回去吧。”
“對啊,下午你也回家吧,我爸說想找你一起吃飯呢。”拉住穆久的手,江皎月仰頭看他,她晃着他的手臂,撒嬌的問:“好不好?”
穆久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許予,許予表情十分平淡,他又立刻收回視線,低頭看身邊的江皎月:“好,”他回:“下午一起去你爸那兒。”
“你們感情真好,進展也挺快的。”許予想找個話題,江皎月來看周睿,總不能冷落了人家。
“那當然了,我跟穆久特別好!”改成抱着穆久的手臂,江皎月微擡着下巴接着說:“要是他同意,明天我們就能結婚,我爸特別喜歡他,欣賞他的能力。”
江皎月的态度,就像是小孩子護着自己心愛的物件,恨不得昭告全天下這是屬于她的,又生怕別人搶走了。
穆久沖着衆人,略微尴尬的笑一下。
江皎月疊起雙腿,拉着穆久一直在跟他說家裏的事兒。
通過他的話,許予等人了解到,江皎月是穆久公司老總的女兒,就這麽一個孩子,寶貝的很,性格這樣也難免,慣出來的。
一說要買什麽,都是以萬和百萬為單位,許予幾個人聽着,跟天書似的,完全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江皎月的性子,與穆久完全不同,穆久是溫雅低調的,她則是高調又自豪,高調于自己的身家,自豪于穆久這位男友。
周睿聽她說那些奢侈的玩意,腦殼疼,畢竟不是一個階層,不懂也沒接觸過。
“我累了,想睡覺,許予,正好你也帶着林璟回去好好歇歇。”周睿說着,又看向穆久:“你們也回去,跟老丈人吃飯可別耽擱了。”
這句老丈人說的江皎月心花怒放,跳起身來抱着穆久說:“走吧,去跟你老丈人吃飯!”
周睿哪裏困,他剛睡醒沒多久,知道大家在病房裏聽着江皎月一直說自己的事兒有些尴尬,故意找個臺階下。
許予順着他的話,應聲說好,穆久心裏更是明白,帶着江皎月離開病房。
臨走前,江皎月還告訴周睿,需要什麽找她,她任何東西都能得到。
周睿揉着太陽xue,等人走了,嘀咕一句:“穆久怎麽找了個麻煩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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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予和林璟回到家,兩個人分別洗了澡。
拿着杯子,許予站在陽臺邊上喝水,月宴長出小小的新枝葉,毛絨絨的,惹人喜歡。
“怎麽沒去睡覺?”林璟洗澡出來,穿着她給他買的新睡衣,手臂穿過她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我還以為你在床上等我。”
許予抿着唇,擰他的手臂:“別胡說。”
“過來睡覺吧,知道你累壞了。”拿過她手裏的水杯,林璟放到茶幾上。
轉身,許予打量着林璟的新睡衣,大小正好,她買的時候還擔心怕小了。
睡衣買回來的當天,許予接到電話直接去了醫院,衣服還是駱沁送回來的。
張開手臂,林璟像是大號樹袋熊一樣抱着許予,賴在她身上一起去卧室睡覺。
躺在床上,許予枕着他的手臂,手指解開他上衣的一顆扣子問:“為什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什麽感覺?”握住她的手,林璟直接塞到自己的睡衣裏,放在腹肌上。
“有關于老姜跟我談完話的事兒,你好像,不是很緊張。”
親吻他的額頭,林璟調整着姿勢,摟着她回:“不是不緊張,是已經在心裏演練很多次了,我特別想延續着以前的感情,跟你結婚,與你組建屬于我們的家庭,夢裏無數次夢見你,什麽樣的你都出現過,唯獨沒見過你穿婚紗,一想到你把我忘了,我心裏針紮似的疼。”
他收緊手臂,繼續說:“私下裏我跟老姜喝酒,不僅一次的提起過,如果許予還記得會怎樣怎樣,這樣的話題說過無數次了,我也想過,讓你脫離危險,平淡的過完下半生,可我放不下你,那天看到你發信息說,要去幫我收拾房子、,我第一反應是阻止你,下一秒我就猶豫了,我在想,萬一你發現那些證據,是不是就能想起以前的事兒了。”
他松開許予,撐起身子,手掌摸着許予的臉,幽深的眼描繪着她的五官,親吻着她柔軟的唇,嗓音含糊着沙啞:“其實我是慶幸的,也是有私心的,我知道你父母誤會我,也想求得一個清白,說到底,就是想回到以前,回到過去那樣,跟你結婚,你只屬于我。”
許予躺在他懷裏,擡起手,手指順着他的眉眼,向下,撫摸着他的臉。
“跟我講講以前的事兒吧,”她溫柔的笑着,輕聲說:“我們以前是怎麽認識的。”
關于過去的相識,許予靜靜地聽着,她知道為什麽自己對他吹出的柳葉音調熟悉,也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快就學會吹柳葉,都是有據可循的。
對于林璟的安心,亦是過去的感情留在潛意識裏的功勞。
“怪我嗎?”林璟嘴唇覆在她耳邊,啞聲問:“如果我沒出現,你的生活會更加安穩。”
抱着林璟的後背,許予聞着他身上的特有的氣息,眼睛看着天花板,仔細的思索一陣兒才回:“不怪,我很感謝你的出現。”
她閉上眼睛,手掌順着向下,感受着他炙熱的體溫:“林璟,若是沒有你,我可能會選擇孤獨一生。”
了解到問題的本質,知道問題的源頭,所謂的問題,終會迎刃而解。
許予現在唯一擔心的,不是父母那邊會不會同意自己跟林璟的婚姻,而是關于她失蹤的那一個月。
她到底因為什麽失憶?不是因為墜樓,那又是因為什麽?
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大沙漠,她失蹤的地點,周圍沒有綠洲,沒有人家,她到底是怎麽活的?
許予覺得,自己這一生算不上幸運,茫茫沙漠裏,遇見劇組拍戲的概率實在是太小了,如果真的如老姜猜測,她是被敵人帶走的,對方為什麽沒有用她來威脅林璟等人,而是莫名的過了一個月,又以這樣的方式送她回來。
對方不怕嗎?萬一她沒失憶呢,那不就暴露了嗎?
還是說,她失憶,是對方造成的?
關于失蹤這一個月的事兒,沒有源頭可以查,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許予能記起來。
這樣的事兒,又不像吃飯那麽簡單,她不敢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就像穆久之前說的,逼得緊了,怕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