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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夏詩,你們究竟是怎麽進來的?”最終還是克制不住自己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她的聲音缺少了往日那種陽光活潑的氣質,居然有些奇異的沉靜。

幾乎就是她這一句話剛說出口來,何乾就紅着眼睛說:“這些事你就別管了,我們會帶你出去的。”

但是阿寧卻搖搖頭,“這裏一直都很嚴的,要不然我早就逃出去了。”她的目光有些哀傷。

确實,夏詩也感覺到了很不對勁。但是救人要緊,她也就沒有多想了。

“阿寧,你先和我們一起開這裏,這些事以後再解釋好嗎?”

阿寧最終,點點頭。“只是該怎麽辦?我沒有力氣了。”對于非人來說,淪落到這種境界,基本上就是在等死了。

實驗室很大,困住阿寧的類似玻璃器皿就占了四分之一的大小。何乾發覺這種器皿比玻璃要硬的多,但是.......就在他想要用蠻力砸開玻璃的時候,夏詩阻止了他。

這讓何乾本來就不怎麽好的心情更為煩躁了,精致的眉眼好像被黑色霧氣遮擋住了,散發着某種陰郁的氣質。“夏詩,你讓開。”

“不行,阿寧不能這樣出來。”夏詩皺起了眉頭,“她現在身上都是傷,你這樣使用蠻力,可能會傷到她的。”

何乾哼了一聲,放下手,無力的摸着額頭。

看着他這個樣子,阿寧也很難過,就算是在自己這樣不舒服的事情,她仍然下意識的朝何乾說:“何乾,相信夏詩。”

兩人目光凝為一體,阿寧努力的敞開心扉,一個開朗的笑容。何乾抿起了嘴角,雖然樣子還是十分擔心,不過心裏卻隐隐認同了阿寧的話。

到了這種地步,好像只能依賴夏詩了。

真沒用。

在他們目光相凝的時候,夏詩已經思量着朝着自己的方向把器皿附近走了一遍。看起來和一般的營養器皿沒有什麽區別,實際上因為阿寧是美人魚,所以呼吸的新鮮氣體的地方改成了其他的用途。和她以前在S&H見過的營養器皿幾乎差不多。迅速的分析好步驟時,夏詩偏頭對何乾說:“何乾,我找了。”

“真的。”聲音裏抑制不住的欣喜。

“我打開營養槽,你馬上帶阿寧出來——”這句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屋裏響起了警報的時間,夏詩偏頭看了一眼頭頂閃爍的紅燈,心叫不好。當機立斷的打開了旁邊的營養槽。

何乾也有些慌張,不過還是按着夏詩的說,要跳進裏面抱阿寧出來。

門口大批的腳步聲音,警報聲,紅色的射線不斷的在室內閃爍着。

阿寧下意識的看向門外面,也在此時,營養槽突然關閉,藍色玻璃把他們隔在此岸和彼岸裏。

因為缺少了某種物質,阿寧頭疼欲裂,她捂着腦袋,叫聲極為凄慘。

這個時候,夏詩明白了,這是一場局。就是為了引他們入洞。而阿寧就是那誘餌。她咬着唇,終于明白了自己的不詳感從何而來了。

阿寧的痛苦,讓何乾感同身受,他目光堅定的看着裏面那個瘦小的身影,舉手砸開玻璃。

液體早已經收了起來,但還有少許液體流在地上,滑黏如泥鳅一般粘住了夏詩的鞋子底。這種感覺讓人極為惡心。

來不及想這麽多,也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夏詩的目光從銀色的門上滑到白色的醫大褂上,從門外湧進了一大批人。

苦笑一聲,這應該是自己第一次有計劃的做這樣的沒有理智的事情吧。

渾身的戰鬥細胞開始沸騰起來,夏詩一腳踢開第一個進來的人。

何乾抱起阿寧,少女在他懷裏極為痛苦的翻來覆去,細白的牙齒緊緊的咬着自己的唇瓣,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她的唇幾乎只有蒼白的顏色。

整個人也是憔悴不堪的,何乾覺得懷裏的少女很冷很冷,仿佛是一塊開始融化的□□。

長長的黑發像網一樣網住了他們,何乾只要稍微一動,那嬌弱的身體就開始顫抖,仿佛之□□無完膚,只要一碰就會碎了一般。

眼淚,毫無預兆的掉落下來。

而這邊夏詩已經越發有了下勢。雙手難敵四拳。何況,不只是四個人。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冷冷的看着她,像一條陰冷的蛇。

似乎是不屑,或者說讓他們享受着最後的時光。

“夏詩,這可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的啊。”低低的聲音,有些陰險的意味。

夏詩看了他一眼。

目光極為不屑。如她所料,果然是局。她又被人套路了。

不過......無論如何,她都要為他們多争取一些時間。

“何乾,你和阿寧先離開。”

何乾詫異的擡頭看了夏詩一眼,他懷裏的阿寧于痛苦的神情下落下一滴眼淚,落地化為血紅的珍珠。

男人貪婪的看着這一幕,似詫異又似滿足。“今天誰也別想離開。”此話一出,原本僞裝着自己能力的人攻擊愈猛。

夏詩被揍了一拳,她淡淡的擦幹淨嘴角的血液,目光極為兇狠。

“哈哈,美人魚的眼淚啊。美人魚的眼淚啊。”男人走到何乾面前,撿起了那顆晶瑩漂亮的紅珍珠,在手心裏細細的打量着。

何乾防備的看着他,并沒動身。阿寧在他懷裏喘息着,白皙如細雪的臉蛋上滑下來汗珠。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着這對苦命鴛鴦,哈哈大笑,斯文的臉蛋甚至扭曲起來,“請君入甕。好計謀,好計謀,沒想到你這個非人居然還有人來救。還是夏詩——你知道夏詩嘛?”

他盯着阿寧。

阿寧睜開着朦胧的眼睛,在這短短的十多天內,她被這個男人折磨得生不如死。記憶裏最深處的,對這張臉,第一感覺就是厭惡以及恐懼。

夏詩。何乾。她好像害了他們。

心裏的雪球翻滾得越來越大。

她嘶啞着聲音,“你——”

男人不屑的看着她,目光裏滿滿的厭惡。

“不想死,最好走開。”何乾也怒了。

“呵呵?”他笑了起來,那笑聲似乎在反問着,現在的你有這個資格嗎?

“何乾。你覺得現在你的底氣足以讓說出這句話嗎?”他手指着孤軍奮戰的夏詩。“你看看你的朋友,喏,她怎麽樣,很厲害啊,但是她再厲害又怎麽樣,我倒要看看她一個人怎麽對付這麽多人。”

“還有你——以為自己很棒嗎?落水狗而已。”

男人抱着胸,看着紅了一雙眼睛的少年。

“夏詩才是我們真正的目标。那次給她那麽容易就逃開了,這次可不行了。人證、物證都在,這次夏詩再進科學院就是不死也要脫半層皮。”那輕蔑的眼神落在了阿寧眼裏,如同一個不會醒來的噩夢一樣,阿寧那雙澄澈的藍眸揚起了霧氣,哀怨而吃人的直視着他。

眼淚落了一下,一串又一串,落地化為憂傷有美麗的血色珍珠,璀璨的光芒折射出來,極為冷豔的樣子。

“你別說了——”阿寧突然兇狠狠的打斷了男人接下來的話語。

男人也有些詫異,似乎覺得奇怪,就好像你一直養着的一只溫順的小兔子,在某一天突然瘋狂的朝你吠叫着。

許是這樣的想法,男人有些興奮起來。“我覺得我沒說錯啊。”

何乾幾次動手,都被阿寧給牽住了。

而夏詩分身乏術,根本沒有時間來留意他們這邊的事。只是對于何乾居然還沒有帶阿寧走,有些火。

寶貴的時機居然就被這樣的浪費了。

“何乾,走——”

“走,你以為你們還能走到哪裏去?”男人嘲笑着說。

阿寧突然從何乾懷裏起來。并且把何乾的手給放開。

冷着聲音說,“我很好,你去幫助夏詩。”

“可是——”

阿寧驟不及防的卷起了男人,藍色的魚尾極為有力的束縛着男人,只讓男人呼吸苦難,不斷的掙紮。

看向何乾的目光極為平靜,“可是什麽。何乾,夏詩她很難受。”她咬着唇,眼眸亦淚光閃閃。

只是......

何乾錘了捶地,說:“我去。”

轉身,眼眶一紅。

阿寧在那一瞬間,崩潰。

淚化無數珠。

而此時,這間實驗室裏越來越大的動靜已經為人所注意。

藍如海洋的眸子冷酷的盯住被魚尾約束得呼吸困難的男人。

沒想到這個惡魔有一天也會有這種痛苦的時候啊。

一時間覺得無比的解恨,一時間又覺得如此惡毒的自己實在不堪。然而最終,複仇本身還是戰勝了心中的那抹善念。

魚尾稍微用力,那個不可一世的惡魔也像是最脆弱纖細的物件一樣,直接死了啊。

看着不遠處的何乾以及夏詩。

苦笑一聲,到了現在,她所能幫助他們的。好像也只有一件事了。

族人曾經說過,他們這一族生來便該匿世。若不是末世,本來就不會和相遇。是她不該招惹他們的,不應該妄想和人類做朋友,因為這樣只會害了他們。

“夏詩,何乾——”

夏詩和何乾回頭,又看見了。

一如初見,天真活潑的少女那個極為絢爛的笑容。

下一刻,只見她已瀕臨死亡的閉上了眼睛。

她好像很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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