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因為手握能調遣南王精兵的兵符, 談彥曾經打聽過南王。
開國之初, 太-祖皇帝為确保江山穩固。
便派了兩個親兄弟,兩個大将軍分別駐守東、南、西、北四大邊防。
其中東、南兩個方位由親兄弟駐地稱王, 世襲接替。
西、北駐地, 便由皇帝親自委任調遣。
遲函能成為東王, 便是因為他外公乃前一任東王。
而這位南王世襲到了前一任, 膝下子嗣稀薄, 最後只剩了個幺女。
王位亟需傳承,沒法招了個上門女婿。
結果幺女難産而死,老将軍悲痛之餘也跟着去了。
南王之位,竟然落在了一個外人手上。
前南王手下的人自然不服, 多次抗議造反。
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南王, 手段了得,不僅鎮壓了數次造反, 還恩威并施,将所有人都安撫招順。
這個南王之位, 一當就是十二年。
如今這位南王的年紀三十有六, 只比陳氏大兩歲。
談彥就想不通了,南王正直壯年,聽聞外貌也是英俊潇灑。
他找什麽女人不好, 偏偏看上了皇後生母,談文典的二老婆。
都不知道說這人膽大包天還是色-欲熏心,不但擄了一位命婦,還要人當南王妃。
“母親……你和這位南王……”談彥看陳氏嬌羞不已的樣子, 就頭疼。
陳氏聽了兒子不怎麽愉快的語氣,趕緊收斂了表情。
她勾了勾鬓邊的發絲,拉着談彥朝客廳裏走:“咱們一邊用早膳,一邊說。”
等落了座,陳氏将一幹人等都遣散了,才對談彥小聲敘述這幾日的遭遇。
原來南王在得到了遲函連破五城,并拿下封川城的消息後。
受皇帝之邀,上京商議開鑿運河,連通海港,将東南豐饒的物産銷往海外。
南王帶着部下一路北上,臨近京城時,途徑萬寶寺,便進去借住一晚。
于是乎,兩人就這麽遇見了。
陳氏說道此處,長嘆一聲,眼眶中隐約有瑩瑩淚光。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當年我有一位情投意合的戀人,差點就要成親,卻被你爹生生拆散了。”
談彥點頭,這事他記得。
“他生于尤溪傅家,名為傅骞。”陳氏道。
南王入贅後改名,成為皇室一員,姓了遲,名為遲骞。
談彥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南王就是你當年的未婚夫?”
陳氏點頭,頗為感慨道:“命運真是奇妙,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際遇,而我與他還能重逢。”
談彥也被這反轉給搞懵了。
之前還以為她被南王抓去刑訊逼供,沒想到人家是破鏡重圓。
挺好、挺好……
這位南王夠大膽,說擄人就擄人,還給人安了個南王妃的身份。
霸氣,威武。
但是——談彥道:“那談文典……”
陳氏面上一冷,怨憤道:“談文典當年不僅害得我陳家家破人亡,連傅家也沒放過,不然傅骞也不會流亡到南方。”
談彥瞬間腦補了幾十出狗血大戲。
愛恨情仇、一波三折,各種反轉,比電視劇還精彩。
“所以他這次上京,也存了找談文典複仇的決定?”
陳氏恨聲道:“當年談文典對我們做的一切,都會讨回來的!”
這倒是一個好消息,他早就想擺脫談家的鉗制。
談彥突然想起一個可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陳氏見他遲疑不決,似乎有什麽話要問:“雪兒,怎麽了?”
“就是,就是……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
陳氏拉着他的手:“你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談彥湊在她耳邊,小聲問道:“那我是誰的孩子?”
陳氏:“……”
她很是一言難盡地看着自己的兒子,溫柔的眉眼一寸寸冷下去,拳頭癢得想揍人。
談彥趕緊朝後躲開,告罪求饒:“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沒有誰喜歡讓一個惡人當自己的爹。
這話有點歧義,說得好像他有得選一樣。
誰讓人的本性是貪婪的。
如果他是南王的兒子,指不定還有從皇宮走出去的機會。
伴君如伴虎,昨天發生的事就很能證明這點。
而且,和宮中那麽多女人共事一夫,時間久了,肯定抑郁。
遲聿從外面回來,看見他恹恹地趴在桌子上發呆。
好看的眉峰高高隆起。
談彥聽到聲響,擡頭一看遲聿回來了,趕緊露出一抹笑容:“你回來了?”
這臉變得還真快。
遲聿:“……見到你母親了?”
談彥點了點頭,狗腿地為他斟茶,還親自送到他面前:“感謝您幫我找到母親。”
遲聿狐疑地看了他幾眼,無事獻殷勤……
談彥乖巧地坐到他身邊,非常真誠的發問:“陛下,我想問您一件事……”
就知道你有事的時候才想得起我。
瞬間覺得這杯茶不香了。
“說吧,什麽事。”
談彥:“就……我娘親和南王這件事……您認為,認為這個……”
原來剛才是在為這件事發愁。
遲聿放下空茶杯。
談彥很有眼力的馬上續上,邀功道:“我親手為您一個人泡的。”
遲聿斜了他一眼,莫名又覺得杯中茶還是有點香的。
“這是南王的事,他自己解決。”
談彥揭開桌上放置的一個食盒,端出盤點心:“這是我特地跟廚娘學了,專為您一人做的杏仁酥。”
說着就拈了一塊,親手送到了遲聿嘴邊。
還是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心裏難免有些漣漪。
杏仁酥的外表坑坑窪窪,形狀很不規整,确實是新手制品。
咬了一口,味道有點怪。
談彥小心觀察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怎麽樣?”
他做了好幾鍋,嘗得味覺都麻木了。丢給廚娘家的旺財吃,旺財都嫌棄。
但是廚娘說已經有很大進步了。
應該……味道還好吧。
遲聿端起茶杯一口而盡,終于把那股怪味沖淡了不少。
“還好。”
談彥把堵在喉嚨裏的那口緊張的氣給呼了出去。
無比真誠地推薦:“那你多吃點。”
遲聿:“……”
拿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談彥清清嗓子,鋪墊這麽多,終于覺得可以說正事了。
“您之前跟我保證過,會護我娘親周全的。”
遲聿看着手中空掉的茶杯,對方完全沒有續杯的意思。
果然這家夥順杆爬上去後,就會蹬掉梯子。
于是尊貴的皇帝陛下,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
遇上這種人,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果然不該這麽快原諒他。
“那我說過的其它話,你還記得麽?”
談彥幹笑,您說過那多話,我怎麽知道是哪句。
不過,這事兒難不倒我。
“皇上,以前是我不懂事,惹出些讓您不高興的事。但是!以後您說什麽,我不僅記在腦子裏,還會放在心上!”
遲聿睇着他寫滿“相信我”三字的臉,真想拿張帕子給他擦一擦,看臉皮底下是不是也是這三個字。
表面上跟他說和遲函沒關系,背地裏卻藕斷絲連。
跟宮裏的嫔妃,也是各種暧昧不清。
果然進宮前的名聲,不是空xue來風。
明明知道他特別愛東勾西搭。
還是無可救藥地栽在了他身上。
遲聿用力捏了捏茶杯,又松開。
好在,他現在不得不仗仰自己生存。
他起身,漠然道:“口說無憑,你倒是證明給朕看看。”
談彥就知道他不可能這麽早消氣。
不過也可以理解,昨天那事擱誰身上都難以接受。
他現在倒是很想證明一下自己的誠意,但一時半會兒也沒機會啊。
談彥跟在他身後,一起走出了屋子。
“請陛下明示。”
遲聿側頭,看着他一雙誠摯認真的眼,道:“朕需要一個繼承人。”
談彥:“……”
可惜我沒那個功能。
“路羽柔不是懷孕了嗎?”
想起這事就有點酸。
“沒有。”
談彥:????
開、開玩笑?當着滿朝文武把的脈,确實是喜脈啊!
難道公主也買水軍了?
遲聿:“他們大梁宮廷中流傳着一種秘方,女人吃後能診出喜脈。”
這句話信息量有點大。
瞬間聯想到了各種宮鬥電視劇的情節。
遲聿又道:“門閥們千方百計阻止公主入宮,為了能順利結盟,才出此下策。”
“哦……”談彥才不承認自己的嘴角翹了起來。
遲聿嘆了一口氣:“朕不喜歡女人,也無法觸碰她們,所以宮中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子嗣誕生。百官三天兩頭上奏折催促,後宮中的女人也越來越多。所以,朕非常需要子嗣,堵住悠悠衆口。”
談彥瞪圓了雙眼,驚得無法言語。
這句話的信息量比剛才還要大,他有點消化不良。
緩了好半天,他才勉強湊出一句話:
“你是說……你不能碰女人?為什麽?”
遲聿沉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談彥只好換了個話題:“那我也不能生孩子啊,難道去領養一個?”
這孩子不僅成為了皇帝的孩子,以後很可能要當太子,總不能随便挑一個吧?
遲聿道:“見到南王和你母親後,朕有了一個想法。”
一個不好的念頭閃過談彥的腦海,你該不會是……
遲聿:“展示你誠意的時候到了。”
談彥:不想展示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兵符的問題,時間久了可能有的小仙女忘記了。
兵符是陳氏家族的傳家寶,是開國皇帝為了分釋兵權,秘密贈了一塊兵符給陳家。
恰巧是調遣南王精兵的兵符。
前文中,陳氏給了談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