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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遲聿一副難道你的承諾不算數, 連這點事都不肯幫我,算了,我還是看錯你了。

就這樣吧, 不為難你了。

別打擾我, 我想靜靜。

談彥:……

別問我為什麽能從他的表情裏看出這麽多內容。

反正我就是知道, 誰讓他幽怨的樣子,确實讓我有些不忍。

遲聿失落地搖搖頭, 快步朝院落外走去。

莫名的, 談彥又從他的背影上讀出了蕭瑟的意味。

我一定是有病, 不然怎麽會突然這麽了解他。

陳氏都三十有四了, 放現代來說,懷上孩子就是高齡産婦。

古代的生産水平又沒有剖腹産,真怕到時候陳氏會有生育風險。

再者, 陳氏和南王, 熬了十幾年才終于走到一起。

就算兩人想生孩子, 但是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愛情結晶,怎麽舍得送出去?!

談彥追上去, 把自己這些顧慮都說了出來。

遲聿語重心長道:“你想想, 你弟弟一出生就能繼承皇位,多美好。多少人做夢都想得到的地位,多少人為此機關算盡争了一輩子都得不到,他一出生就有了。”

真·有皇位·繼承。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但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談彥又問道:“為什麽你想要我娘和南王的孩子,怎麽不是遲函……呃,東王的孩子, 畢竟你們是兄弟……”

遲聿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遲函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成親的,等他願意成親生孩子,黃花菜都涼了。”

“……”躺地也中槍,談彥忽略他意有所指的眼神,說:“那你昨天還要給遲函和談海雁賜婚,難道是吓他們的?”

遲聿道:“你覺得能成?”

談彥搖頭,細想之下,以遲函那個硬脾氣肯定不會同意娶談海雁。

而談海雁這個任性的大小姐,也會千方百計擺脫這門親事。

“我還以為你會強制他們在一起,讓他們互相傷害,消消氣。”

遲聿:“你很慶幸?”

我當然慶幸啊。

遲函一個大好青年,和談家捆綁,多糟蹋人啊。

要是讓談雪雁知道,自己的愛人和自己的仇人結為夫妻,怕是要氣得天天在你床頭唱“我不甘心”。

但是,遲聿這句不信任的套話,還是及時解釋清楚比較好。

從昨天事發後,一直沒有好時機說清。

多數時候,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就是開解不善産生的。

更何況,産生誤會的人是皇帝。

談彥停住腳,也拉着了遲聿的手腕:“這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說清楚。我和遲函……”

他其實有那麽一瞬間,很想告訴這個人,他不是真在談雪雁。

而是一抹從異世界而來的游魂,和遲函沒有半點關系。

“怎麽?”遲聿靜候了半晌,卻始終沒聽到下一句。

尤其是後面那四個字,組合在一起,就無法令人保持冷靜。

本是談彥握住他的手腕,此時,已是他反握住談彥的手腕。

微微的刺痛讓談彥回神。

遲聿眼中的情緒,像深冬冰面下暗湧的海水,刺骨且不見底。

談彥此刻就堪比如履薄冰,一個不小心,就會遭遇冰裂的危險,失足跌落。

炎炎夏日裏,談彥卻打了個冷顫。

“我和遲函,并非你想的那樣,我對他,沒有半點不該有的情感。”

海面的冰層似乎有所消融。

談彥再道:“你也知道,他這個人比較一根筋,執着一件事就很難走出來。也許時間會慢慢改變他的想法,在他改變想法之前,我絕不主動與他見面,如果不小心碰面了,我也絕不會主動和他接觸。”

春暖冰消,重現了碧波萬頃,但仍舊寒意料峭。

遲聿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是麽?”

談彥自覺已說得夠清楚,順道做了保證。

也不知道哪裏不和他老人家的意,還臭着一張臉。

“我也不主動和他說話?”

還是沒變化,真特麽難哄。

“就算他找我說話,我也不搭理他?”

遲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踏下院門口的臺階,步履如風。

是握不住的風,随時能從指縫中溜走。

太難伺候了吧??

難道我說得不對,态度已經很堅決了好吧?

等等,他剛才那眼神似乎有點失望啊。

談彥頓下腳步,陷入了沉思。

這種時候,如果置換成愛情片裏的狗血劇情。

哦!我知道了!

談彥又小跑追了上去,抓住遲聿的胳膊。

正要說出那些在肚子裏醞釀了半天,雷人無比的臺詞。

結果一張口,就卡在喉嚨裏,死活說不出來。

媽蛋,真的很難為情好嗎。

遲聿挑眉,将他左右踟蹰,嗫嚅支吾的急态看在眼裏。

是不是有些太難為他了?

要不,還在再等一些日子,等他真正開竅。

遲聿擡起另一只手,正要拍拍他的腦袋,說出妥協的軟話。

驟然聽到談彥閉着眼,紅着臉,使出渾身力氣憋出來的一句表白:

“我、我心裏只有你一個人,只喜歡你。”

遲聿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去摸摸他的頭,還是該将他摟進懷裏。

等這句話很久了,久得好比親手種一棵樹,得從種子開始。

澆灌施肥,精心養植,小樹苗長成小樹,再開枝散葉,茁壯成蔭,才能開花結果。

而此刻,這顆小樹苗驟然間結出了讓他期待已久的果實。

濃烈的喜悅不亞于辛勤耕種了大半年,終于在秋季大獲豐收的農民。

談彥并不知道自己被當做果實收割了,也不知道皇帝心系種植大業,還把他當作物給播種了一波。

此時他被摟進懷裏,緊緊的壓在胸膛上。

一雙有力的手臂,箍得他快窒息了。

“真乖。”

談彥瞬間紅了臉,羞恥感爆棚。

他居然說出來了……

輕微的疼痛感讓他的腦子清醒了些,找個地洞鑽進去的迫切感更強烈。

他就知道,自從遲聿說了,他不喜歡女人,更不能碰女人後,他就飄了。

雖然還不清楚原因,但無法控制地,心境産生了變化。

他想他一定是中了蠱,不然為什麽會腦門發熱。

在黑歷史中,添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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