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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敷老爺 30

賈敷想了想,道, “祖父給的人雖然都是好手, 但現在依舊還是把祖父當主子, 我在他們眼裏是排在第二的,我也不是心裏不高興, 召集這幫人只是想給祖父交給我的這群人一個提醒,提醒他們我不是沒了他們就沒人可用了。”

省的在他面前倚老賣老, 尤其是那個焦大, 忠心是有, 昔年祖父上戰場的時候, 還是他救了祖父的命, 在祖父面前他老老實實的裝孫子, 但在他們這些小輩跟前,時常說起當年在戰場上如何救了祖父, 如何幫祖父掙得現在的家業。

說實話,賈敷心裏對焦大實在有些膩味。

焦大是賈家的家生奴才, 救賈演是他應該做的,祖父這些年對焦大如何, 府裏都看在眼裏,但焦大這倚老賣老的性子, 實在不讨喜。

徐霖聽出了賈敷的意思,賈敷這是想給那些老仆敲個警鐘, 賈家待下向來寬厚, 如此一來這些奴才難免就心大了。

“侯爺不是真要倚重外頭的人, 我就放心了。”徐霖是賈敷的奶兄,打小關系就親近,比親兄弟也不差什麽,徐霖是真的在為賈敷考慮,并不是為自己的地位擔心。

賈敷拍了拍徐霖的肩膀,“醫館當然不能完全交到他們手裏,朋友歸朋友,這麽大的生意我當然也不能完全不上心,他們畢竟是江湖人,算賬這些他們估計都不會,回頭哥哥你挑十來個家生子出來,尤其是那些會算賬的,好好調。教一番,絕對不要那些偷奸耍滑的,也不要那些太機靈的,省的他們做手腳,回頭培養出來送去醫館做賬房。”

聞言,徐霖徹底的放心了。

對任嘯和俞真,徐霖倒沒什麽太大的意見,但除了他們倆之外的江湖人,徐霖就有些忌憚了。

他還真擔心任嘯和俞真請些不會算賬的江湖人回來,胡搞一起,到時候敗光侯爺的銀子還是小事,可怕的是這些人都是江湖人,誰知道真正的品行如何?

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這般過了三五日,任嘯和俞真到底還是登了寧國府的門,答應了賈敷的要求,但醫館收益對半分的這個提議,被他們毫不猶豫的駁回了,堅持只要一成,否則這醫館便是賈敷不開,他們也不會幫忙請人開醫館。

賈敷也沒有堅持,讓他們先挑出合适的人給他見一見,然後再選址,敲定了再來找他支銀子。

送走了任嘯和俞真,賈敷想了想,把徐霖交到書房,“最近一段時間我有些忙,任嘯和俞真若是帶了人過來求見,你就來回我。”

“侯爺,你如今越來越忙,見他們的事兒,是不是該找個人來替您?否則往後您升了官,豈不是要忙于接見這些江湖人?”

賈敷微微額首,“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第一次見面,我還是要出面的,這些人能不能用還得先過我這關,若是過不了我這關,自然也不需要找人代替我跟他們接頭。”

聞言,徐霖沒有再多話。

到了月底,賈敷便升了翰林院試讀,幾乎每日都陪伴聖駕。

任嘯和俞真離京了小半年,三四個月的功夫才帶着人回京見賈敷,賈敷抽空見了人一面,肯定了任嘯的眼光,然後就把徐霖介紹給他們認識,往後就由徐霖代替他出面跟他們接頭,他自己會很少出面。

轉眼,夏去秋來,賈敷愈發得皇上的器重。

邊境時常有人來騷擾,皇上便派了賈敷出京去邊境查探。

離邊境只有十裏地的一座小村莊裏,一隊騎兵訓練有素的将之屠戮了個幹淨。

“大人,确定沒有活口了。”

坐在高頭大馬上的‘大人’面容冷峻,扯着缰繩,冷聲道,“确定所有的地方都已經搜查完畢沒有錯漏?”

“确定。”

‘大人’冷峻的表情舒展了一些,道,“記住,這件事一定要做得幹幹淨淨,不能出現任何閃失,否則上面怪罪下來,我們所有人都要沒命!記住了嗎?”

複命的青年面上帶着幾分不忍,“大人,我們是不是太殘忍了,這些人就是普通的村民,就因為将軍的命令,屠了這個村,會不會太過了?畢竟住在這村子裏的何先生還對将軍有救命之恩,将軍此舉是不是有些……”忘恩負義。

話沒說完,就挨了一巴掌,‘大人’表情陰冷的道,“記住,這些村民都是鞑子假冒的,不是本朝的百姓,”說着探身,神情冷漠的告誡,“将軍讓我們做什麽,你只管做就是了,至于旁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操心!”

青年臉色煞白的低着頭,不敢吭聲,同袍也不敢為他說話。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們就回去複命吧。”‘大人’高喝一聲,馬鞭一甩,便疾馳而去。

這群騎兵漸漸走遠,村子裏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

從屍體最下面鑽出個少年,滿身是血,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驚慌,以及無邊的恨意。

少年一頭的烏發被粘稠的血黏成一團一團的,觸目驚心。

好不容易從屍體堆裏爬出來,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便聽到背後傳來一聲高呼。

“侯爺,還有活口!”

少年打了個激靈,腿一軟就跪了下來。

他還是沒逃過這一劫嗎?

爹……孩兒不能為你報仇了!

嗒嗒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少年緊緊的閉上眼,眼淚從眼眶裏流出來,把他眼角旁的血也給洗刷掉,看着有些詭異。

“小兄弟,快別哭了,你有沒有看見是誰殺了這村子裏的所有人?”

少年霍然睜開眼,就見面前站着個恍若谪仙的少年,看年紀比他略大幾歲,衣着華麗,一看就是權貴。

不是那群人一夥的。

少年意識到這點,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侯爺,他暈過去了。”

賈敷看了徐霖一眼,無奈的揉了揉額角,“沒辦法了,先把他帶回去吧。”說着轉身便往村子外走去。

他其實也是剛到邊境不久,因為暫時毫無頭緒,才帶着徐霖四處閑逛,剛聽到這邊有紛亂的馬蹄聲便趕了過來,結果看到的确實滿目的鮮紅。

這個村子被屠了。

回到城裏,賈敷先跟知縣說了村子被屠的事,然後讓知縣派個人去收屍,別鬧出疫病來。

東江城,玉鼎館。

玉鼎館是新開的醫館,嗯,就是賈敷名下的,因賈敷來了這邊,就先在這裏開了一座醫館,也算是賈敷暫時落腳的地方。

玉鼎館的後面是個單獨的院子,也是賈敷現在暫時的住所。

廂房裏,賈敷坐在桌邊,品嘗着茶,一邊等着床上的人醒過來。

忽然,床上的人直直的坐起來,滿臉大汗,眼中全是驚慌。

回過神來,就見自己呆在陌生的地方,心中一緊,接着便看到了坐在桌邊的賈敷。

“你,你是誰?”

賈敷淡淡的道,“問我是誰,是不是先介紹一下你自己?”

少年臉一紅,道,“我姓何,名昭。”

“我是賈敷,本朝的寧國侯,我最近剛到東江城,你是那個小村唯一的活口,你是否看到是誰屠殺了這個村子?”

最近已經有十數個村子都遭到了屠殺,賈敷迫切的想要抓到這個背後的兇手,然後回京準備成親,如今已經接近年關,再過半年就是他跟柳芷的婚期了,他可不想把時間耗費在這裏。

但他偏偏是皇上派來的,事情若是不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候他也要受責問。

少年聞言,臉色頓時煞白,他想了起來,他的父母妹妹全部都死了,村子裏的叔叔伯伯爺爺奶奶們也都死了,全都死了。

“寧國侯?你跟他們說的将軍,大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少年被仇恨蒙蔽了心,竟然懷疑賈敷跟那群人是一夥兒的。

賈敷看了何昭一眼,“我也是才到東江城,我若是知道你說的将軍、大人是什麽人,還用來問你嗎?”

“你這小子,也真是不知好歹,我好歹救了你一命,你懷疑我跟那些賊人是一夥的不說,居然還仇視我?看來,我還真不該救你。”

何昭被賈敷的話說得啞然,張了張嘴,一時無從反駁。

他如今已經十四了,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邏輯思維,賈敷出現的時間實在太巧了,前腳那群人剛走,賈敷就出現了,這不是……

賈敷見何昭低着頭不說話,心思一轉就差不多知道這孩子在想什麽,輕笑道,“我若跟那群賊子是一夥兒的,這會兒你早就死了,哪兒還能被我活着帶回來。”

這話一出,何昭頓時反應過來是他鑽了牛角尖,賈敷出現的是很巧合,但賈敷沒殺他,就已經說明他跟那群人不是一夥兒的,否則他這個看見了兇手的人,怎麽可能活下來?

“侯爺,對不起……是我多心了。”何昭老實的道歉。

賈敷也不跟這個小子計較,轉而道,“現在你可以跟我說說,你口中的将軍和大人,到底是在說誰了吧?你難道不想抓到殺你滿門的兇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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