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9章 敷老爺 32

“本侯祖父痼疾難除, 常有病痛, 尋常醫者根本難以治療本侯祖父的痼疾, 聽聞了塵大師佛法高深,醫術通神,不知可否請了塵大師進京一趟, 為本侯祖父診治?”

了塵大師曬然一笑, “寧公大限将至, 貧僧不過區區凡夫俗子, 如何能逆天改命?”

賈敷眉頭微蹙, “大師連本侯祖父的面兒都沒見,怎可斷言本侯祖父大限将至?”

“侯爺心知肚明,何必問貧僧?”了塵大師‘阿彌陀佛’了一聲, “侯爺還是請回吧。”

“大事,當真沒有辦法嗎?”賈敷有些不甘心, 他剛到東江城的時候,聽說須彌寺有個得道高僧, 醫術通神, 許多得了不治之症的病人也能藥到病除, 他想到離京時祖父又病倒的虛弱樣子, 心裏實在難以接受。

了塵大師嘆道, “癡兒, 逆天改命會招來大禍, 貧僧勸侯爺, 還是不要執迷不悟了。”

大禍?

賈敷垂下眼睑, 面上的神情頗有些不愉,但也沒多說什麽。

從禪房出來,何昭便湊過來,“侯爺,這麽快就說完了?”

進去前後待了不足一盞茶的功夫吧?

賈敷心情不是很好,淡淡瞥了何昭一眼,便大步往外走。

何昭也是個機靈的,看出賈敷情緒不對,也沒招他,慢走了幾步,與徐霖并肩而行,“侯爺看起來不太高興。”

他知道禪房裏的高僧便是這方圓千裏最出名的得道高僧了塵大師,雖然不知道賈敷來找了塵大師做什麽,但想想了塵大師醫術通神的本事,何昭心思一轉便大概猜到賈敷是來求醫的。

賈敷看起來不像是有病的,那就是家中有親人得病了。

了塵大師向來慈悲為懷,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拒絕來求醫的人才是,怎麽偏偏拒絕了侯爺?

不要問何昭為什麽知道賈敷被拒絕了,賈敷那臉色,說不是被拒絕,何昭都不信。

徐霖看了何昭一眼,有些無奈的告誡道,“小兄弟,我勸你一句,最近離侯爺遠着些。”

“侯爺會遷怒我?”何昭有些吃驚的道。

徐霖:“……”

這小子真是太跳了。

“侯爺不會遷怒你,但也不會給你什麽好臉色,你別去招侯爺,回去就乖乖待屋裏讀書,不要到處亂跑,最近東江城不是很太平,小心出事。”徐霖其實并不贊同賈敷帶何昭一起來須彌寺。

畢竟現在何昭的身份需要保密,若是被人看到了何昭,那村子有活口的消息傳到幕後兇手的耳朵裏,他們這寥寥幾人,想保住何昭,真是白日做夢。

也不知道侯爺腦子裏在想什麽,居然會帶着何昭來須彌寺。

回到玉鼎館,賈敷便回了裏屋。

碎星樓不虧是天下第一情報組織,不出半個月,消息就傳到了皇上手裏。

看着手裏賈敷傳回來的密信,皇上臉上陰晴不定。

曹明江看得膽顫心驚,侯爺到底傳了什麽消息回來,皇上的臉色這樣難看?

“曹明江,你看看吧。”皇上把手裏的密信遞給曹明江,臉色難看。

他相信賈敷不會胡亂攀咬誰,尤其四王八公之間的關系向來緊密,說是同氣連枝也毫不為過。

賈敷能抛開兩家之間的交情把這份消息傳回來,可見其心之忠。

其實他早就懷疑南安郡王府勾結外賊,只是手裏沒有證據,加上南安郡王府手握重兵,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寧榮二公雖然骁勇,但都已經年邁,寧國府這邊代字輩根本沒有得用的,榮國府這邊賈代善倒是深得其父真傳,但他跟南安郡王世子關系親密,皇上也不敢保證賈代善是否可用。

曹明江不知皇上心裏的煩惱,接過密信看了一遍,不由心驚,“南安郡王府擁兵自重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勾結外賊。”

他往日其實也沒少收這些四王八公的好處,但他從不會幫這些人辦事,頂多只是在皇上面前說幾句話,旁的他不會幹預,這也是自保之道。

有些事他一個閹人參與過多,只有死路一條。

“不行,衡榮不能再呆在東江城了,否則若有什麽閃失,朕哪兒有臉面對寧公?”

寧國府老國公是先帝時期的重臣,他登基後,又得了老國公不少幫助,他真不敢想象,若是老國公瞧中的繼承人被他派出去丢了性命,保不準老國公就直接給氣死了。

“奴才這就傳信讓侯爺回京。”曹明江當即道。

“快去快去!”

臨近年關,賈敷接到回信,卻是急招他回京的消息。

皇上沒提會派誰來處理東江城的事務,賈敷也沒有留在東江城的意思。

叫來徐霖,讓他收拾車駕,擇日回京。

出發回京這日大雪紛紛,賈敷裹着大氅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何昭偷偷瞄了眼賈敷,心裏感嘆京裏的貴人就是有錢。

除夕就在回京的途中過完了,賈敷趕路,也沒有心思過什麽年,何況,他身邊就只有徐霖這一個奶兄,再就是救回來的何昭,也根本沒有過年的味道,幹脆就直接趕路了。

過完元宵,賈敷一行到了揚州地界,揚州本地也有賈敷讓任嘯他們開的玉鼎館,因此賈敷也沒去驿館或是客棧,直接就去了玉鼎館。

揚州這邊的玉鼎館比東江城的要大許多,畢竟揚州繁華,東江城在邊境之地,雖說不上荒無人煙,但繁華程度比起揚州,那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揚州算是比較重要的分行之一,因此賈敷把這邊交給了俞真管理。

聽說賈敷到了,俞真有些愕然,但卻沒影響他出來迎接。

“衡榮怎麽這個時候來揚州了?”俞真上回見賈敷還是跟任嘯一起召集了一幫江湖上的朋友去見賈敷,敲定了開醫館的事宜,便來了揚州,那之後便一直專注開醫館,揚州離京城挺遠,消息雖然算不上閉塞,但兩地互通消息,來回也得一兩個月,加上賈敷出京是秘密,因此俞真也不知道賈敷去了邊境。

這會兒俞真還以為賈敷是過年的時候從京城來揚州……

挑這個時候,俞真腦子裏一時有些拐不過彎。

賈敷讓徐霖把臨時準備的禮物給俞真,笑道,“剛好路過,就過來看看俞兄弟,在揚州這邊開醫館,還習慣嗎?”

“還不錯,”俞真笑着道,“這剛過元宵呢,你就來了揚州,莫不是新年都在路上過的?”

賈敷道,“前段時間出京了一趟,還沒回呢,路過揚州就來看看,過兩日就啓程回京。”

“出京?”賈敷如今可是有官職在身的,輕易不得離京,按照賈敷的說法,離京少說也有一兩個月了,看樣子很可能是皇命在身。

俞真識趣的沒有再追問,“衡榮先跟我進去吧,外頭冷,用膳了沒有?若是沒有的話,不如先去酒樓用飯,回來再說話。”

“不用了,來之前吃過了。”賈敷擺擺手。

俞真便領着賈敷進去,兩人在書房裏說了一會兒關于醫館的各種事宜。

畢竟是第一次開醫館,俞真自然有些不足的地方,好在醫館有賈敷派來的賬房,不至于讓俞真兩眼一抹黑,起碼還有個搭手幫忙的。

至于賈敷是不是派人來監視他,他根本沒這麽想過,他認識的人裏頭根本就沒有會算賬的,賈敷派人來做賬房,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傍晚的時候,俞真便告辭了。

俞真的住處并不在醫館這邊,醫館後面雖然跟東江城那邊也有個院子,但這個院子是給賈敷預備的,他們這些人都沒打算住給賈敷準備的院子。

“真哥,真哥,出事了!”有個咋咋呼呼的小青年闖進俞真的住處,滿臉的焦急。

俞真這會兒剛洗漱完,正準備回裏屋歇息,就聽到人在嚷嚷,很快就聽出聲音是他相熟的一個朋友,現如今跟他一起坐鎮揚州的醫館。

穿好衣服出來,俞真皺着眉道,“咋咋呼呼的做什麽呢?出什麽事了?”

“真哥,我剛發現有人跟蹤侯爺他們,來者不善啊!”青年看見俞真,忙跑過來道。

俞真臉色微變,想到賈敷這次出京可能身負皇命,就擔心賈敷這邊是不是出事了。

“你跑來我這裏做什麽,快去給侯爺報信啊!”俞真沒好氣的道。

青年讪讪的撓着頭,“我跟侯爺就見過一次,也不熟,怕他不相信我。”

俞真嘆了口氣,忙轉身進裏屋換好衣服,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玉鼎館後院。

“侯爺,我們不如轉道去金陵吧,金陵那邊有國公爺留下來的老人,總不會出事。”他們的行蹤其實早幾日就暴露了,這幾日一直有人在跟蹤他們,賈敷早就發現了。

但他身邊帶的人手不夠,賈敷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轉道來了揚州的玉鼎館。

賈敷臉色冰冷的道,“不用,我叫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侯爺,這藥有些傷天和,能不能還是不用的好。”徐霖想到賈敷讓他準備的東西,心裏有些膽戰心驚。

賈敷嗤笑,“人都要你的命了,你還想會不會傷天和?”頓了頓,“這世道本就弱肉強食,你若沒本事,就把自己的腦袋給別人當球踢,有本事,別人的腦袋給你當球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