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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敷老爺 33

徐霖被怼得啞口無言, 他這幾個月一直跟在賈敷身邊, 也知道賈敷心裏積了不少火氣, 偏偏還有不長眼的在這個時候撞上來,徐霖除了給這些人點蠟,別的無能為力。

“有刺客!!”

屋外忽然傳來一聲大喊, 徐霖霍然擡頭, 對上賈敷幽深的雙眼, 不由心神一震。

侯爺是真的動怒了。

賈敷勾起唇冷笑, 緩緩起身, 面如寒霜。

“走,出去瞧瞧。”

看看這些人給他準備了什麽大禮,可不要太客氣, 他的回禮可是很重的。

徐霖哪怕是賈家的家生子,但到底沒經歷過什麽大場面, 跟着賈敷走出屋子,便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幕驚呆了, 臉色不由煞白。

若之前他還有幾分憐憫之心, 現在他完全覺得這些人該死。

賈敷瞥了眼徐霖, 見他臉色煞白, 依舊咬牙苦撐着, 不由道, “守不住就進屋吧。”

聞言, 徐霖搖頭, “侯爺都在外面, 我怎麽能進屋?”

見徐霖堅持,賈敷便不再多言,看着這十餘名刺客,賈敷淺笑道,“王爺果然看得起本侯,居然派了這麽多好手來對付我。”

徐霖偷偷的看着賈敷,見賈敷面色不改,心裏便嘆,到底是侯爺,處變不驚。

賈敷出京雖然只帶了幾個人,但暗處卻有賈演派來保護他的人,都是賈演早些年的親兵,後來回京賈演被封了國公,這些親兵雖然遣散了,但依舊跟随賈演,有些被封了官兒,如今在軍中倒也有些地位。

南安郡王也是以軍功封王的,派來暗殺賈敷的也都是軍中的人,行刺的手段他們不擅長,殺人都是靠戰場上拼殺出來的直覺和狠厲。

一看就知道這些人的出身,看樣子這次是孤注一擲了。

不過賈演派來保護賈敷的人,身手也不弱,場面勢均力敵。

沒多久,俞真也帶了人來相助,場面很快就被控制了下來,賈敷眼看只剩下兩三個刺客苦苦的支撐着,便有些索然。

還以為能用上他的後手,結果俞真帶人來相助,這群人就跪了。

正準備進屋,賈敷便感覺背脊竄上一股涼意,耳邊傳來徐霖的驚呼,“侯爺,小心!”

一雙手将賈敷推開,賈敷往旁邊摔倒,扭頭便見一支利箭穿透徐霖的肩膀。

賈敷怔然,回過神來,扭頭喊俞真,“俞真,去叫醫館裏坐館的大夫來,快!”說着,便去扶徐霖,“徐大哥,你怎麽樣?”

徐霖臉色慘白,汗如雨下,喘着氣,忍痛道,“我,我沒事,侯爺沒摔着吧?”

賈敷體弱,這是衆所周知的事,他剛才為了救賈敷,推的力氣很大,怕把賈敷摔出個好歹來。

這話聽得賈敷眼眶發熱,自打他來到這個世界,除了寧國府幾個親人,奶娘和這個奶兄便是對他最好的人,剛若不是徐霖推了他一把,他大意之下這支箭就射在他身上了,對方是沖着他的命來的,這支箭絕對是沖着他的心髒射來的,他根本不敢保證被一箭穿心還能不能活下來,就算他身懷星海,誰知道他有沒有命撐到進去?

“你就別管我了,我能有什麽事?”說着,便見俞真拉着坐館的大夫進來。

“快,快給他止血。”賈敷身上的錦袍全是血,看上去觸目驚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賈敷受了傷,而不是徐霖受傷。

大夫看着徐霖的傷還有那支箭,皺眉道,“要先拔了箭頭,不然血止不住的。”

賈敷退到一邊,“大夫,交給你了。”

讓人把徐霖擡進去,賈敷帶着俞真走到一邊,“你去碎星樓幫我傳個話回京,把今兒的遇刺的事告訴我祖父。”

這事兒,沒完。

他根本沒料到在這揚州內城,居然還敢安排弓手。

俞真不知道今天的這場刺殺意味着什麽,但也知道事兒大了。

賈敷可是寧國侯,若是在這裏出了事,他也逃不開幹系。

到底是誰那麽大膽,居然敢暗刺超品的侯爺?

賈演安排來保護賈敷的這群人臉色也不是很好看,雖然他們是奉命守在院子裏保護賈敷,但沒有保護好賈敷是事實,回去後他們會去老國公跟前請罪。

今兒若不是徐霖舍命一擋,恐怕現在倒在血泊裏的就是侯爺。

侯爺出事,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償命。

賈敷沒理會這些人,匆匆的進了裏屋,就見大夫拔掉了箭頭,血飛濺出來,觸目驚心。

“大夫,怎麽樣?”

大夫皺眉,“剛拔下箭頭,自己不會看嗎?”他是江湖上的大夫,醫術雖然極佳,但對權貴并不是很感冒,若不是任嘯搭着交情讓他來坐館,他根本理都不會理賈敷。

賈敷也沒有在意大夫的語氣,看着大夫給徐霖止血,這傷一時半會兒肯定好不了,但血卻是很快的止住了,而徐霖也早就在拔掉箭頭的時候,就暈死了過去。

徐霖別看只是個下人,但作為賈敷的奶兄,其實他長到如今二十來歲,也沒受過什麽罪,今兒這一箭,怕是他至今以來遭受得最大的痛。

“他什麽時候能醒來?”

賈敷打算早些回京,南安郡王那邊既然要殺他,一定是下了某種決心,賈敷肯定不能在揚州這邊逗留太久。

“最晚明日午後就會醒過來,這支箭穿透了他的肩膀,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小半年他恐怕都要留在這裏養傷,現在趕路的話,傷勢會加重。”

這大夫也知道賈敷的身份,也知道賈敷不可能在這裏久留,便直言道。

賈敷謝過大夫提醒,請人送大夫離開,在徐霖床邊受了半夜。

“侯爺,出了這麽大的事,您要提前回京吧?這裏還是我來守着吧,您去休息。”

賈敷想守到徐霖醒過來,畢竟徐霖是為了他受的傷,也是因為他的大意而遭了這個罪。

但何昭說的話也有道理,他要快速趕回京城,若是精力不濟,到時候出了變故,他應對不當又會出事。

“你就不要守着了,你是唯一的活口,不能留在揚州,要跟我一起回京,這邊另外安排人來守着便是。”賈敷道。

何昭本以為賈敷會把他留在揚州照顧徐霖。

不過何昭也沒跟賈敷争執,由着賈敷另外安排人來守着徐霖,都回了屋歇息。

次日,賈敷睡到很晚才起,梳洗完,去就看徐霖,見徐霖還沒醒,就在何昭的勸慰下先去前面用膳,用完膳又吩咐人去備船,他們要快些回京。

“侯爺,徐霖醒了。”

聞言,賈敷便匆匆的進了裏屋,拿了個凳子在床邊坐下,“徐大哥,你感覺如何?”

“侯爺,我還是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呢,”頓了頓,見賈敷神情有些內疚,便道,“侯爺別往心裏去,我們這些人的命都是您的,就算我們丢了命,也不能讓您出事。”

“誰的命不是命?”賈敷板着臉道,“好了,不說這些了,我明早便會啓程回京,你現在傷勢太重,不便移動,你先留在揚州養傷,等傷好了再回京。”

徐霖只覺得傷口火辣辣的疼,想堅持也堅持不下去,苦笑道,“多謝侯爺。”

“昨天的刺客都是南安郡王派來的?他們難道不顧跟賈家的交情了?居然要對你下殺手。”徐霖只要想到昨日那十幾個刺客,就覺得遍體生寒。

若不是賈敷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們,找到賈演安排暗中保護賈敷的人溝通了一下,有心算無心之下,就算他給賈敷擋了一箭,只怕也要出事。

“他們家勾結外賊,形同謀逆,這麽大的事被我知道了,我還帶了個活口在身邊,他們怎麽可能不安排人來殺我?”殺何昭都是其次了,因為何昭殺不殺都不影響賈敷去皇上面前告狀,所以他們的目标是直接殺了賈敷。

但他們萬萬想不到,賈敷救了何昭的那兩天就已經從何昭這裏分析出了背後的人是誰,甚至已經把消息傳到了皇上手中。

只怕南安郡王到現在還以為賈敷只是無意中撞見了何昭,并且救下了他,并不清楚他就是幕後的真兇。

南安郡王如此行徑,等于兩家之間徹底決裂。

賈敷不但是寧國侯,他還是賈家下一任的族長,哪怕賈代善跟南安郡王世子交好,在這種大是大非上,賈代善絕對有自己的判斷,不會跟着南安郡王世子一起随着南安郡王造反,否則叔祖父第一個就要大義滅親。

“侯爺,他們這次沒有成功,肯定還有下次,侯爺此次回京,一定要多加防範。”徐霖挨了這一箭,也瞬間成熟了許多,知道他之前的想法過于幼稚,對于這些人而言,道德這種東西,都拿去喂狗了,良知這種東西,也都拿去喂豬了。

所以,他們就是一群沒有人性的畜生!

“我知道,你好好養傷,我還有些事要辦,就不多陪你了。”

賈敷從裏屋出來,就被何昭攔住了,“侯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屠村的人就是南安郡王?”

看着面前臉色有些蒼白的何昭,賈敷嘆了口氣,“我起初只是猜測,後來看了你畫的令牌我才确認是他們。”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告訴我?!”何昭眼眶通紅的質問,他感覺受到了欺騙。

賈敷張嘴想說什麽,卻被激動的何昭打斷,“我知道,你們兩家是世交,你是想幫他們隐瞞對不對?既然這樣為什麽不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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