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敷老爺 34
“何昭, 你冷靜一點, 我根本沒有想過要幫他們隐瞞, 這件事你不知道比知道更好,”賈敷見何昭鑽了牛角尖,也有些頭疼, “你出身貧寒, 不知南安郡王府勢大, 便是皇上面對南安郡王府也要束手束腳, 何況是我?”
“我全家都被殺了, 讓我怎麽冷靜?我那麽相信你,你卻騙我?!”何昭哭道。
賈敷揉着額角,疲憊的道, “何昭,我若是騙你, 何必還留着你?”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賈敷苦笑道,“被屠村的不只有你家那個村子, 還有十來個村子, 我本就是接了皇命去邊關查探真相的, 只是一直沒有結果, 後來無意中聽到你家那個村子有動靜, 我才和徐霖過去看, 這才遇到了你, 否則直到現在我都不一定會知道背後的人是南安郡王。”
這是真的, 畢竟南安郡王府的地位極高, 可以說僅次于皇家,他實在想不到南安郡王府勾結外賊的原因。
實在沒有必要啊!
“我要報仇!”何昭選擇相信賈敷,因為賈敷說得的确在理,若是賈敷想幫南安郡王府隐瞞的話,看到他畫的令牌時,就該殺了他,而不是把他留到現在。
賈敷見何昭的情緒平穩了下來,嘆道,“何昭,你什麽都沒有,拿什麽報仇?聽我的,乖乖回去讀書,光耀門楣,如今皇上已經知道南安郡王府的動作,很快就會處置南安郡王府,你與其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報仇上,還不如努力讀書,光耀門楣,撐起何家的門梁,別叫你父親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
“可是……我……”何昭眼眶泛紅,根本聽不進賈敷的勸慰。
賈敷拍了拍何昭的肩膀,“我知道你心裏不甘心,但是你現在根本沒有力量對付南安郡王,甚至我也沒有完全的把握對付他,你現在還是聽我的,回去讀書,等抓到南安郡王,也需要你出面作證,會給你機會報仇的,但人的一生不是只有報仇,還有其他更多的有意義的事值得你去做,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
何昭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他其實跟在賈敷身邊,就是想知道殺害他全家的兇手是誰,畢竟他唯一認識的權貴,只有賈敷這個少年侯爺。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賈敷身上,便是讀書,其實也有些心不在焉,他忍着悲痛,一直等一直等,直到昨天晚上的行刺,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無緣無故的,為什麽會有人要殺賈敷?
他也不是真正的蠢蛋,很快就想到屠村的事兒上,猜測是賈敷知道了屠村的兇手是誰,現在這個兇手來滅口了。
這個邏輯很是簡單粗暴,但是很有效。
他今天偷偷的躲在門外果然聽到了主仆兩人的談話,從兩人的對話裏,聽出了重要的信息。
殺了他全家的,是南安郡王府。
“何昭,記住,以後在別人面前說話,謹言慎行,尤其是權貴面前,不是每個權貴,都像我這樣平易近人好說話。”
何昭捂着臉,不吭聲。
“何昭,你雖然年紀不大,但人很聰慧,其實我有心培養你,但不知道你自己怎麽想的,如果你心裏埋怨我,回頭南安郡王府的事落定,我就送你去白山書院,如何?”
何昭抽噎着,看向賈敷,“侯爺,南安郡王府真的會被處置嗎?”
他聽賈敷的說法,南安郡王的勢力好像很大,連皇上都不敢輕易問罪。
皇上啊,在何昭心裏,皇上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人了,連皇上都要忌憚,這個南安郡王到底是什麽妖魔鬼怪?
“邪不勝正,南安郡王府逆施倒行,絕對會受到制裁,只是時間早晚而已,”賈敷道,“你不必想太多。”
安撫好了何昭,賈敷也沒有逗留,出去繼續安排回京的事宜。
次日一早,賈敷跟徐霖告別,然後帶着何昭登船回京。
途中又遇到幾次暗殺,都被賈敷平安度過。
本來有人想把船底鑿穿,賈敷直接讓人把徐霖之前準備的藥往河裏倒下去,直接把這群鑿船的人給毒死了,然後又将準備好的解藥倒下去,把被污染的河水給清理幹淨,省的到時候添上無辜的性命,他的罪過就大了。
賈敷回到京城,已經是三月底,帶着何昭直接回了寧國府。
聽說賈敷已經平安回來,皇上立刻傳召賈敷入宮。
将途中遭遇的事都告訴了皇上,皇上皺着眉道,“看樣子,南安郡王已經打算造反了。”
“皇上,接下來……”賈敷并不擅長帶兵,若是南安郡王造反,賈敷還真沒辦法。
皇上拍了拍賈敷的肩膀,“再過三個月你就要成親了,這事兒就不用你管了,你回去準備成親吧,朕會另外派人去的。”
賈敷沒有異議,又在宮裏留了一會兒,皇上留賈敷用膳,然後才讓賈敷回去。
回到府裏,賈敷就被周總管攔住,說祖父要見他。
賈敷知道祖父如今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只怕熬不過今年了。
來到銀霜院的小書房,就見賈演躺在軟榻上,見賈敷進來,便招手讓賈敷坐在他身邊。
“敷哥兒,你兩個月前傳信回來,說南安郡王要殺你,也沒有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這次出京,到底查到了什麽?”
賈演如今已經待在府裏榮養,朝堂上的事兒,其實他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賈敷這邊明顯是被皇上拉進了什麽圈子裏,賈演即便是半只腳都要入土了人了,擔心孫兒被坑死,也不得不強撐着把賈敷叫到身邊指點一二。
賈敷對賈演自然沒有任何隐瞞,便将邊關幾個村子被屠的事兒,還有邊關鞑子有異動,皇上派他出京調查的事兒都一氣兒說了,“孫兒到東江城後,一直沒有任何頭緒,帶着徐霖出去,聽到有異動,就過去查看,便見到一個村子被屠了,孫兒帶回來何昭,就是那個村子唯一的活口。”
“何昭這孩子我剛見過,是個聰明的孩子。”賈演點點頭道。
賈敷道,“孫兒問他知不知道兇手是誰,他懷疑孫兒跟兇手是一夥兒的,因為兇手前腳剛走孫兒就去了村子,時間有些過于巧合,他嘴裏一直說什麽大人,将軍,孫兒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鞑子那邊是沒有将軍、大人這類稱呼的,很明顯屠村的是漢人。”
賈演聽到這裏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經過,嘆道,“是南安郡王府派人屠村?”
賈家跟耿家也算是世交,尤其榮國府那邊跟南安郡王府最是要好,賈演其實也沒想到南安郡王府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賈敷道,“起初村兒并不知道是南安郡王府,只是猜測可能是朝中某位将軍,還是何昭說他看見那位領頭的大人腰間挂着一個帶着火焰的令牌,賈家跟耿家交好,火焰令牌是他們家的象征,孫兒如何不知?但也心裏還存着妄想,就讓何昭把那令牌畫下來給孫兒看,才最終确定是南安郡王府的人屠村。”
“他們都是異姓王了,還想做什麽,難不成還想做皇帝?”賈演實在有些想不通。
賈敷道,“祖父別想了,人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南安郡王明顯就屬于欲壑難填的人,我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賈演嘆氣。
“祖父,皇上說我馬上就要成親,這個事兒就不用我來操心了。”賈敷知道賈演擔心他,便說了這個事兒來寬祖父的心。
賈演聞言便笑道,“你祖母年初的時候就叫人做好了婚服,只可惜你不在京城,沒法兒試大婚的禮服,索性你現在沒事,就去見你祖母吧,正好把衣服試試,看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現在還能改,省的成親的時候出醜。”
“那孫兒就去見祖母了。”
“去吧去吧。”
賈敷起身告退,來到銀霜院後邊兒,老太太葉氏聽賈敷過來,便道,“快,快把前幾日送過來的婚服讓敷哥兒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賈敷剛進門,就聽到葉氏這番話,不由笑了,“剛祖父還說祖母已經叫人給我做好了婚服,叫我過來試試,我剛進門就聽到祖母讓人去拿婚服,可見祖母跟祖父還是心有靈犀的。”
“你這個小滑頭!居然敢取笑祖母!”葉氏故作惱怒的瞪了賈敷一眼,旋即又笑了,賈敷平安回來,沒有比她更高興的人了。
“快過來試試婚服,看看合不合适。”
賈敷笑着走過去,由着祖母身邊的丫鬟給他換上婚服,看着賈敷一身大紅,襯得一張臉愈發俊俏,葉氏嘆道,“你真是咱們家長得最俊俏的男兒了。”
賈敷聽得好笑,“祖母這話說得,二弟和敢堂弟難道就不俊俏了?”
“那不一樣!”葉氏搖頭道,然後問,“衣服合不合适?”
賈敷動了動,眉頭一皺,“感覺有些緊了。”
“那應該是你長身體了,無妨,離婚期還有三個月呢,時間來得及,”葉氏笑着道,“錦繡過來,把這婚服再送回去改改,一會兒跟敷哥兒量身,別又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