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林公子 15
“大哥, 我再也不偷跑了,你別告訴母妃……”
林琅看着兄妹倆的背影笑了笑,轉身按原路返回, 然後直接往外走。
林琅回了府, 連日不曾出門, 直到賈琏登門尋他。
聽到叩門聲的林琅擡頭, 便見賈琏一臉笑意站在書房門口,不禁一愣, “琏二哥?”
林琅将手裏的書擱在一邊,起身招呼賈琏進來, 一邊命人奉茶。
“琏二哥怎得有空過來?”
賈琏在林琅對面坐下, “我若不來,林表弟都要把我忘了吧?”
“這話從何說起?”
賈琏正待回答,林琅的大丫頭碧春進來奉茶。
擺擺手讓碧春退下,林琅捧着茶喝了一口,便聽賈琏道,“若我沒記錯你已有大半個月不曾出府了吧?雖說要準備明年的童生試,你這樣也太過勞神了吧?”
林琅笑了笑,不答反問, “前些日子我不是派人僵胰子的制作方法給你送了去?這段時間你該是很忙, 我粗略算了算, 你得忙到朝廷封印才有空暇, 這才過去半個多月,你怎麽就跑來我這兒了?遇到麻煩了?”
“有北靜王府在背後搭手, 哪兒會遇到什麽麻煩,一切都順利的很,”賈琏喝了口茶,道,“咱們家這樣的門第,一些細碎的瑣事哪兒需要我親力親為,我只要将事情分派下去交給下頭的管事、小子們操辦便可,倒不用我日日守着。”
林琅聞言便笑,“如此聽來,琏二哥最近倒是挺清閑的?”
“說清閑倒也不算清閑,不過來瞧瞧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林琅看着賈琏,神情似笑非笑,“當真只是來瞧瞧我?”
賈琏可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林琅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年輕,如何看不出賈琏有意親近他?
看着林琅的神情,賈琏幹笑了兩聲,“世子前日邀我吃酒,席間提及你,說你近日一直呆在府裏,也不出門跟人交際吃酒了,擔心你為了備考過于勞神,他知道你看重明年的童生試,也不好前來打攪,我覺得世子的擔心也有道理,就抽空來瞧瞧你。”
這番話條理清晰,林琅一時還真找不出什麽漏洞來。
但他确信賈琏肯定不是過來瞧瞧他。
“如此……多謝琏二哥關心。”林琅淺笑道。
對世子有關的事兒,半句不提。
見狀,賈琏到了嘴邊的話就轉了個彎兒,“明年的童生試,你可有把握考過?”
林琅聽賈琏提起童生試,便不由自主的想起系統發布的任務,不由眉頭輕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誰敢說有萬全的把握?”
這話說得賈琏表情微愕,“珠大哥說你學問不遜于他,連珠大哥都過了,你竟沒把握?是否過于謙虛?”
“考過我當然有把握,但我要的不是考過,我要的是小三元。”林琅面無表情的道。
系統發布的任務是考中小三元,而不是考過童生試即可,林琅并不想用任務失敗來檢測自己的下場。
賈琏聽後頓時恍然,旋即皺起眉,“你想要小三元怕是不易,珠大哥的學問如何你也曉得,按說小三元他也能考中,縣試府試均是頭名,院試卻成了第二名,珠大哥沒說什麽,但我覺得是考官有意想壓一壓珠大哥的才氣。”
林琅聞言也皺起眉,“我也明白,珠大哥得了第二名,也是因為金陵的頭名文采不遜于他,否則即便有意要壓珠大哥的才氣,也不會做的這麽明目張膽。”因為明明不如賈珠還要點別人為頭名,這可就是作弊了。
“看來你心裏是清楚的,既然如此為何不過兩年再下場?”賈琏有些不理解林琅的堅持。
姑母如今有孕在身,算算臨盆的時間就在明年二月,而明年的二月是大比之期,恰恰童生試的第一考縣試也是在二月,都擠在了一起,姑母要為姑父憂心便罷,林琅要參加明年的童生試,姑母擔心姑父之餘,還要為林琅操心,這不是添亂嗎?
賈琏的心思林琅心裏清楚,但他不可能将系統的存在告知。
前些日子系統發布的特殊任務,莫名其妙的就完成了,獎勵了他一個寒暑不侵的體質。
自打得了這獎勵的體質,不論刮風下雨,他都不覺得冷。
如今正是換季的時節,秋盡冬初,天氣轉涼,正是添衣的時候,林琅卻依舊是單薄的青衫,完全不會覺得冷,反而感覺猶如沐浴在春風之中。
體質是什麽時候替換的,他一無所覺。
原本他對系統說的任務失敗懲罰還心存疑慮,至此,再無懷疑。
他覺得這個莫名其妙的任務和獎勵,是系統給他的警告,讓他不要心存僥幸。
“早下場晚下場有何區別?”林琅避重就輕的道。
賈琏聞言皺起眉,“我不信你不明白這其中的區別,明年的童生試你既然要下場,姑父竟不攔你?”
姑父向來愛重姑母,如今姑母有孕在身,姑父應當不會允許林琅如此胡來。
“老爺自然是不願我這個年紀就下場的,無論我考不考得過,都是弊大于利。”
明年他也不過十歲,考不過老爺會擔心打擊到他的向學之心,考過了老爺還是會擔心他年輕驕狂。
“姑父既然不願你下場,你還要堅持?”
林琅默然:他也不願意考,其實他更願意做個浪跡天涯的大俠,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出來的記憶對他産生的影響,但他更不願意當傻子,所以這個童生試,他必去!
“琏二哥,明年的童生試,我必去!”
這話異常的堅定。
賈琏不禁嘆息,“姑母可知道你的決定?”
“母親的胎像穩固後,這事兒我便說給她聽了,翻過年我便要南下,這事兒紙包不住火,倒不如早些告訴母親,讓她心裏有個準備。”林琅自然不會把這麽大的事兒瞞着賈敏。
好在賈敏雖憂心他,但在他保證絕不會不顧身體健康下場考試後,便也默許了。
林家的爵位傳了五世,如今已經沒了,林家從林如海開始,已經轉換門庭,如今雖還算不上書香世族,但林如海如今也是舉人,好歹也算是書香門第,林琅早晚都是要下場的,如今只是提前探探路,賈敏自然不會愚蠢的阻止林琅向上之心。
但林琅年幼也是事實,賈敏固然憂心,但她更多的是安排人照顧林琅,而不是打擊兒子。
由此見,賈敏的目光是看得很長遠的,知道林琅将來的出路唯有科舉一道,便不曾加以阻止。
賈琏道,“既然如此,你且好生讀書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我讓清硯送你。”林琅說着喊清硯送賈琏出去。
賈琏一走,林琅便陷入沉思。
他不想變成傻子,就只有下場參加明年的童生試,他不能賭。
對這個系統,林琅十分的厭煩,但暫且還尋不到擺脫之法,便只能忍它,待他找到擺脫的法子,定是毫不猶豫的甩掉這個危險系數爆表的系統。
至于系統能給他帶來的好處,他根本就不眼饞,他多活了一世,若都活不出個人樣來,還需要系統來加以幹涉他的人生,還不如趁早舍了這皮囊,下地府投胎去。
自這日過後,賈琏便也不往林府來打擾林琅苦讀,一門心思撲在自己的事業上。
時間轉眼即逝,因臨近年關,賈敏懷胎已有足足七個月,府裏的事兒理當是賈敏這位當家主母料理,奈何賈敏身體不便,過年的諸多事宜都交由林如海林琅父子互相幫忙料理。
過完年,便是祭祖,京中林家僅有林如海與林琅父子,林家其餘旁支族人都在蘇州原籍,因此祭祖的時候便是林如海帶着林琅祭拜宗祠,林如海想到自己膝下已有林琅一子,如今愛妻又再次有孕,實乃天佑林家,祖宗保佑,此次祭祖,林如海前所未有的虔誠。
祭完祖,便是拜年,因賈敏是高齡懷孕,去榮國府給外祖母拜年的時候,僅有林如海父子二人,賈敏還是在府裏好好養胎,省得動了胎氣,賈母自來最疼這個幼女,自然不會介意這點小事。
過了元宵,林琅便向父母辭行,準備南下回原籍考試。
擇日登舟離京,趕在二月縣試開考前到了蘇州原籍。
蘇州原籍還有不少旁支的林氏族人,林琅此次回原籍又是獨自一人,林如海夫妻怎麽可能完全放心讓林琅一個人呆在蘇州?只是林如海要參加二月的大比,賈敏如今又即将臨盆,林琅堅持要參加童生試,他們夫妻自然沒辦法陪伴再側,好在林家還有旁支的族人,雖說血脈已經遠了,但一筆寫不出兩個林字。
林如海這一支乃是嫡枝大宗,林琅等于是林家大宗的繼承人,林家旁支的子弟倒也說不上巴結讨好,但想要拉近關系的心思卻是顯而易見的。
因此林琅剛下船,就見到蘇州老宅大管事以及旁支跟他同輩的兩位族兄林璇、林玑二人。
林琅的曾祖林衍與林璇、林玑二人的曾祖林衡是嫡親兄弟,便是林如海在這裏,也得喚一聲叔祖父。林衍與林衡都已經去世一二十年,如今林璇和林玑,論起來也只是林琅的族兄。
林琅在京城的時候,林海這一支僅有林琅一個獨子,因此林琅排行老大,都稱他林大爺,但到了原籍,他的序齒卻要按照族裏來排,不算已經出了五服的林家玉字輩的族兄,單以五服以內的族兄弟排,在他之上有四位年長于他的族兄,林琅恰恰排在末尾。
來碼頭與蘇州老宅大管事一起來接林琅的林璇、林玑二人正是林琅的大族兄和二族兄。
“琅弟一路舟車勞頓,還是早些回府歇息,再過兩日縣試便要開考了。”說話的是林璇。
林琅有些暈船,走水路雖然快,但林琅卻難受至極,聽到林璇如此體貼之語,也沒有推辭,道謝過後便随着老宅的大管事回府,林璇和林玑二人一路相送,将林琅送至老宅方告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