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林公子 38
林琅靜靜坐在雅間, 片刻後喚來酒樓的夥計, “這位爺想吃點什麽?”
“上一壺好酒。”
夥計疑惑的道,“公子爺只要酒?”
“只要酒!”林琅淡淡的道,“快去取酒來!”
看出林琅心情似乎不大好,夥計忙告退,一會兒提着一壺梨花白進來放在桌上, “這是上好的梨花白,爺,請!”
“下去吧。”林琅揮退酒樓的夥計,便開始一個人自斟自飲。
一會兒的功夫, 整壺酒都進了林琅的肚子, 林琅也有了微許醉意, 趁着還沒醉倒在酒樓, 喚來夥計結賬,然後回府。
林琅醉醺醺回府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早就回府的賈敏耳中,賈敏想到今日林琅以要去拜見外祖母為由推了王府的邀約,不禁嘆息。
去年便聽聞北靜王府在給縣主擇婿,卻遲遲沒聽到縣主定親的消息,她還當兒子有機會, 不曾想今日被邀請到王府敘舊, 王妃言語間提及她與王爺瞧中了川寧侯的長子杜少鋒, 兩家已經開始相看, 若是縣主不排斥,這婚事估摸着等世子定親後, 就會定下來。
她原也沒想着一定要與王府結親,只是琅兒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雖不是非卿不娶的架勢,但作為父母,她又怎麽能眼睜睜的看着兒子痛苦呢?
她膝下雖有兩子一女,但她最疼的不是乖巧的女兒黛玉,也不是年幼的小兒林璋,而是年紀最長的林琅。
林琅自幼體弱,好容易才養大,她在林琅身上費的心神比兩個小的加起來還要多。
林如海下了衙回府,就被賈敏請到了後院。
聽到賈敏提起長子的事兒,林如海不禁嘆息,“我今兒也碰見王爺了,王爺還特意邀我看了一場好戲,若沒有意外的話,北靜王府的小縣主要定給川寧侯的長子杜少鋒了。”
他明白水鎮川心裏有氣,今兒估計也是故意做給他看的,言外之意,我家閨女不是非得許給你們家林琅。
夫妻倆相視苦笑,早知林琅會鬧這出,他們當初何必百般推掉這門親事?
雖然說不至于影響林如海和王爺水鎮川往日的情分,但到底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的,人家好好的閨女,本是親上加親,結個兒女親家,結果非但不肯還跑了,人家心裏能好受?
“老爺,琅兒這……該怎麽辦啊?”賈敏憂慮的道。
林如海苦笑,“如今還能如何?等王府縣主定親的消息傳出來,琅兒許就死心了,等翻過年他參加完會試,考的中便讓他繼續考,考不中便要開始給琅兒相看妻子了,今年琅兒都十五了,翻過年就十六,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也只能如此了。”
賈敏揉着額角,只覺得瞬間蒼老了十歲。
話分兩頭,水溶跟林琅在酒樓分別後,便直接回了王府,也不回自個的院子,徑直去了胞妹水珂钰的院子。
進了院門,就見水珂钰的幾個丫頭都被關在門外,一個個愁雲慘淡的模樣。
“這是怎麽了?你們幾個怎麽都被關在門外了?你們姑娘呢?”
這話卻是明知故問了,眼前這情形,他哪兒看不出來是妹妹惱了脾氣,将近身伺候的人都趕了出來關在門外。
水珂钰的大丫鬟碧兒苦笑道,“世子爺,縣主今兒被王妃喚了去,不知說了什麽,氣沖沖的回來把自己關在裏頭,奴婢怎麽叫都不給開門。”
水溶如何不知緣由?他的婚事父王母妃都已經擇定了人選,下個月初八便下定了。
而妹妹珂钰的婚事,自從林琅離京後,父王母妃因心疼妹妹,數次邀請林家夫婦登門商談兩小的婚事,但是不論父王母妃如何說,林家除了婉拒就是婉拒,雖然客客氣氣的,但時間一長,誰都要惱的。
終于去年林如海被外放任揚州巡鹽禦史,父王母妃也似乎認命了,開始在其他勳貴宗室裏挑選青年才俊,那架勢像是非要找出個比林琅還要優秀的俊才配給妹妹。
但是不管挑了誰,妹妹都不滿意,一顆心竟是早就被離京的林琅給帶走了。
前些日子,他聽說父王去寺裏還願的時候,遇到個還算合心意的年輕人,回頭一打聽,竟是川寧侯的長子,家世雖然不及王府,但卻比林家要稍高一些,杜少鋒才氣雖不及林琅,但也是年輕一輩少見的佼佼者,他見過一面也生不出什麽惡感,但……想到林琅,到底是意難平。
杜少鋒再怎麽優秀,抛開家世,他比林琅還是差了一籌。
之前父王母妃相看杜少鋒,并未透露給妹妹知曉,如今父王母妃考校完,都對其十分滿意,妹妹這會兒将自己關在房裏,怕是母妃已經将要把她許給杜少鋒的消息透露給她知道了。
可妹妹一顆心都在林琅身上,還盼望着林琅會娶她,哪裏願意嫁給旁人,她必是要鬧的。
這……便是她的抗議。
想到剛才在酒樓林琅的祝福,水溶秀美的臉都瞬間扭曲了。
他面對林琅的時候尚且還能心平氣和,但到了妹妹院子裏,卻又開始怨林琅心腸太硬,一點機會都不肯給他妹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都退下吧。”水溶皺着眉揮退門口這些丫頭,然後來到門口,敲了敲門,“钰兒,我是大哥,開門。”
“不開!!”屋內傳出女子嬌蠻的怒喝。
水溶無奈,正欲勸,忽然想起林琅,心思一轉,道,“我今兒在街上碰見林琅了。”
很快門就打開了,哭得眼睛都紅腫的水珂钰瞪着自家兄長,“你真的碰見他了?”
“我何曾騙過你?”他固然想讓妹妹開門,但卻不會為了讓妹妹開門而欺騙她。
水珂钰拉着兄長進門,然後将門關上。
“你們,你們說話了嗎?他有沒有問起我?他現在還好嗎?”
看着一顆心都栽到林琅身上的妹妹,水溶嘆道,“他沒有提起你,妹妹,放下吧,父王母妃已經決定将你許給川寧侯的長子杜少鋒,杜少鋒那人我也見過,是個謙謙君子,縱使有些許不如林琅之處,但也足以配你……”
“我不聽,不聽!!”水珂钰聽到林琅的消息原還有些高興,但聽兄長說林琅沒有提起她,她情緒就有些低落,再聽得兄長勸她放下,她頓時就怒了,“我原以為哥哥最懂我,卻原來,哥哥跟父王母妃一樣,都不考慮我的感受!”
這話說得水溶心裏難受極了。
“妹妹,你這話說得不虧心嗎?父王母妃為了你和林琅的婚事,數次邀請林大人夫婦登門,臉面都不要了,可林家依舊還是不肯點頭,要說林大人夫婦對你不滿意,卻也未必,你也見過林夫人多次,林夫人可曾對你有半分不滿?明明林大人夫婦都對你滿意,卻為何他們都不肯同意你嫁給林琅?你還不明白嗎?究其根本,是林琅不願意娶你,他心裏根本就沒有你!你還要為了林琅跟父王母妃鬧到什麽時候?”
水珂钰臉色煞白,“我不信,母妃明明告訴我,林哥哥送燈給我,是愛慕我……”
水溶頓時啞然,他要怎麽告訴妹妹,當初林琅送燈的時候,根本就不明白送燈的意義。
他根本就不是因為愛慕水珂钰,才送的那盞燈。
這真是一筆糊塗賬!
他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怨送燈的林琅,還是該怨把這層窗戶紙捅破的母妃。
水溶揉着額角,長嘆一口氣,“妹妹,往日之事我們就不要再提了,林琅現在不願意娶你卻是擺在明面上的,你不肯承認又有什麽用?還不如聽母妃的,忘了林琅,嫁給杜少鋒,好好過日子比什麽都好。”
“不好,我不好,不能嫁給他,我寧願去死。”水珂钰軟倒在地上,面無血色的低語。
水溶大驚失色,擡起手就要給水珂钰一巴掌,想要把她打醒,這說的都是什麽混賬話,但手揮到一半,又不忍的頓住。
水珂钰眼中含淚,擡頭看着舉着手的兄長,哭道,“哥哥,你打我吧,打死我吧,我的心好痛啊,難受得要死掉了……”
她頭回見林琅就覺得,這個漂亮的哥哥她見過的……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雖然沒見過幾次,但每次見到林琅,她對他的在意便深刻幾分,待到母親捅破窗戶紙,說送燈便是表達愛慕之意,她就一腳踩進了這個陷阱,再也爬不出來,也不願爬出來。
她不願意承認林琅心裏沒有她。
水溶慢慢蹲下來,抹掉水珂钰臉上的淚,苦笑道,“妹妹,你別做傻事,你明明也沒見過林琅幾回,怎麽偏偏就認準了他,非他不嫁了呢?”
“我不知道……”水珂钰低着頭,“我不知道……”
但是不嫁給林琅,她一定會死的。
水溶頭疼的看着水珂钰,咬咬牙道,“妹妹,下月初八,我下定那日,林琅會來祝賀,你去見他一面吧,趁着父王母妃正在忙我的婚事,你去見他一面,若是他實在不肯娶你,你就死心,答應我,絕對不能做傻事。”
“哥哥……”水珂钰呆呆的看着水溶,猛地撲到水溶懷裏大哭起來,“哥哥,我難受……”
她心裏其實很清楚林琅大概是真的不愛她,否則怎麽會離京就是四五年?
還是在他們家有意結親的時候。
“妹妹,母妃是真的很疼愛你,若非林家那邊真的沒有結果,母妃又怎麽會不顧你的意願,強行将你嫁給你不喜歡的人?從去歲至今,你想想你拒絕了多少個母親給你相看的人?母妃可曾說過什麽?若非确定杜少鋒是個好的,母妃不會強迫你嫁給他。”
“可是……”
“我知道你心裏只有林琅,”水溶打斷水珂钰的話,道,“但你也要明白,有些事是不能強求的,你都不願意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又怎麽能強求林琅娶他不愛的你呢?将心比心啊,妹妹。”
這也是他再生氣,今日也沒有對林琅過分苛責的原因。
水珂钰将頭埋在兄長懷裏,再也不吭聲了,沉默的抗議。
水溶苦笑,看樣子妹妹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他無法理解妹妹執意要嫁給林琅的意願,但卻尊重妹妹的心意。
林琅若不是他的朋友,他恐怕會忍不住打人了。
有這樣糟蹋別人心意的嗎?
“過幾日我約了幾個人去西山狩獵,母妃的意思是讓你跟我一塊兒去。”
水珂钰扯了扯嘴角,一語道破母妃的意圖,“杜少鋒也在是不是?”
水溶頓時語塞,有個聰明的妹子,當真不是什麽很好的體驗。
“妹妹……”
水珂钰低下頭,打斷水溶的勸解,“知道了,我會去的。”
這樣消極應對的态度……水溶皺起眉,有些擔心過幾日的狩獵會惹出事兒來。
他這妹子別看養在深閨之中,脾氣卻不是個好的,自打前些年拜了個江湖上的師傅,學了些功夫,就愈發嬌蠻了。
明兒杜少鋒不會挨打吧?
心裏想着,水溶也不好把這話說出來,只能陪了妹妹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回了自己的院子,水溶想了想,寫了個帖子,叫人送去林府。
避免妹妹惹事兒,還是把林琅也叫去吧,林琅在場,妹妹怎麽也會裝個樣子。
于是,喝醉了酒的林琅,次日才見到水溶遞來的邀請帖。
“西山狩獵?”林琅揉了揉額角,宿醉之後腦袋疼,“清硯,去王府替我回個信,就說過幾日西山狩獵,我必去。”
昨兒喝了酒,他自己亂七八糟想了很多事兒,宿醉後醒來,他還是決定把誤會跟水溶說開。
他離京不是為了逃避王府想要結親的事,而是真的想外出游歷。
轉眼到了狩獵這日,林琅沒有穿平日的華服或直裰,而是穿了一身貼身的勁裝,看着比平日少了幾分書生氣,多了幾分英氣。
林琅來到北靜王府,很快就被人接引到水溶的院子,此時此刻屋裏已經坐了三個人,其中一個便是水溶,另外兩個卻是陌生面孔,林琅不曾見過。
水溶起身來迎,拉着林琅來到那二人面前,笑着介紹道,“這是我的好友,戶部侍郎林大人的長子,林琅。”介紹完林琅,水溶又指着原本坐在右首位置,此刻卻已經站起來的寶藍色勁裝的少年,道,“這位是川寧侯府的世子,川寧侯的長子杜少鋒,”說着又指着站在杜少鋒身側的青衣少年介紹,“這位是陳将軍家的公子陳也俊,是杜兄的好友。”
林琅聽完水溶的介紹,盯着杜少鋒看了一會兒,笑着道,“杜兄,陳兄。”
“林兄可是前些年連中三元的林琅?”杜少鋒好奇的看着林琅問道。
林琅聞言微訝,“此事都過去四五年了,杜兄還記得?”
“果真是你?”杜少鋒笑道,“我對你可是神交已久,我聽說今年的鄉試,你在金陵考中了頭名解元?果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啊,久仰大名!”
林琅沒想到這個杜少鋒如此推崇他,卻不知杜少鋒若知道他跟北靜王府小縣主的一二三事之後是否還會對他如此态度。
他……忽然很好奇呢。
“好了,你們也別互相吹噓了,一會兒若蘭和紫英也該到了,先坐下喝杯茶,等他們到了我們就啓程去西山。”水溶打斷二人說話,道。
他已經打算先讓妹妹試試跟林琅接觸,看看林琅的反應,不管林琅是否給回應,這兩個人暫時都不能來往過密,否則到時候他們家該多尴尬?
只是看杜少鋒的樣子,他似乎不知道自家正在跟王府議親?
否則面對他,不該如此坦蕩蕩。
水溶心裏暗忖,又看了看林琅,心中嘆息。
妹妹,哥哥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之後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林琅看得出來水溶有意打斷他跟杜少鋒交談,心裏也大概清楚原因,也沒有跟水溶對着來的意思,靜靜的坐下喝茶,時不時的回幾句話,不讓自己顯得過于沉默。
沒等多久,衛若蘭和馮紫英也到了,水溶便招呼衆人啓程。
結果到了門口,卻見還有一輛馬車跟着,幾人不禁面面相觑。
杜少鋒笑道,“這馬車是給誰坐的?”
他們都是去狩獵的,自然都是騎馬,這馬車……就顯得很突兀了。
“這幾日舍妹心情不是很好,母妃讓我帶她出來散散心,正好今日約了你們狩獵,幹脆就把她帶出來了。”
聞言,衆人都知道了馬車裏的人是北靜王府的縣主。
“原來如此。”杜少鋒等人恍然大悟,倒也沒覺得多了縣主礙事,雖然會有些不方便,但水溶話都擺在這兒了,他們難道還能讓人家待在家裏繼續心情不好不成?
倒是林琅,聽水溶說水珂钰也要去,不由有些頭大。
他還打算今日找個機會跟水溶解釋一下當初離京的緣由,卻沒想到水珂钰也要去。
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都沒有提出異議,他也不好開口,只能沉默的跟在衆人後面。
出了城,衆人有說有笑的往西山而去,林琅時不時的接幾句話,也不搞特殊。
忽然,腦袋上好像有什麽東西砸了一下,林琅疑惑的回頭一看,看到的只是晃動的車簾。
林琅:“……”
這是什麽意思?
他敢肯定是縣主在砸他,這是表達不滿嗎?
想了想,林琅沒吭聲,轉頭繼續趕路。
然後他的腦袋時不時的就被砸一下,他只當感覺不到,沒過多久,後頭的人就消停了。
林琅也松了口氣。
若是繼續砸下去,他不敢肯定自己能忍耐多久。
畢竟人的忍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很快,衆人就到了西山,水溶調轉馬頭,來到馬車旁,道,“我讓柳棟他們留下來保護你,你別到處亂跑,我們進山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若是你出事,我們鞭長莫及。”
“我也要去!”馬車裏傳來這句話。
水溶神情一僵,“胡鬧,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哥哥邀請來的都是男兒,你得避嫌!”
馬車裏沒聲音了。
水溶無奈的道,“你好好呆在這裏,別亂跑!”說着又叮囑王府的護衛柳棟,“你在這裏盯着縣主,不許她亂跑,有什麽事兒立刻進山找我。”
“是!”
林琅跟着水溶等人進了西山,沒多久就打了不少獵物,不過如今天氣漸漸冷了起來,西山裏也沒什麽獵物,他們今兒也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
林琅一直都在注意杜少鋒,發現杜少鋒的箭法極好,幾乎百發百中。
一行人大半的獵物都是杜少鋒獵到的,當然,他也看出衛若蘭他們有意想讓。
這是個什麽意思?
衛若蘭這些人林琅雖然不是很熟悉,但也看得出來,他們不是那種阿谀奉承之人,不會為了讨好杜少鋒故意想讓。
他在一旁冷眼瞧着,杜少鋒跟這幾個世家子弟的關心都挺不錯的,既然如此,衛若蘭他們讓杜少鋒,必是有原因的。
再聯系在林子外等着的縣主水珂钰,林琅就大概明白了原因。
大概他們都已經得到消息了吧,故意給杜少鋒做臉。
還真是好兄弟啊!
看杜少鋒獵了不少東西,水溶像是滿意了,便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他妹妹可不是個安分的,就怕她鬧幺蛾子。
杜少鋒等人也不反對,跟着水溶往外走,結果半道上就遇上了柳棟。
一看見柳棟,水溶的臉色就變了,“你怎麽來了,縣主呢?”
柳棟當即跪在水溶面前,臉色煞白,“回世子,西山外頭不知道怎麽突然冒出一夥兒人,将縣主擄走了,其他去追了,屬下是來給世子報信的。”
水溶眼前一黑。
被人擄走,在即将議親的關鍵時候,真是……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縣主怎麽會被人擄走,你們是幹什麽吃的?”水溶勃然大怒,秀美的臉都因為憤怒猙獰起來。
柳棟不敢為自己辯解,臉色慘白的道,“縣主自恃武功高強,從馬車裏出來對敵,一個不慎就落到了那夥人手裏,現在不知被帶到哪兒去了。”
聞言,水溶只覺得腦仁疼得厲害。
林琅皺眉道,“現在不是責問他的時候,耽誤之急是要先把縣主救回來。”
水珂钰流落到那群不明人士手裏越久,對她的清譽傷害就越大,現在只能盡力挽回。
水溶聞言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們該上哪兒救人?”
林琅看着柳棟問道,“那夥人是騎馬将縣主擄走的?”
“正是!”
林琅點點頭,看着水溶道,“前兩日下過兩場雨,路面還沒完全幹透,順着馬蹄印,應該能追上他們。”
“那我們快追!”水溶不敢耽擱,拉扯缰繩就叫柳棟帶路。
一行人追趕到分岔路口,卻見兩邊路口都有馬蹄印,頓時傻眼。
“這……”
林琅沉吟片刻,“分頭追,我帶柳棟他們去右邊,世子帶杜少鋒他們去左邊,不管找沒找到人都直接回王府集合。”言罷,帶頭先去了右邊的小道。
杜少鋒跟着水溶走了左道,一遍縱馬疾馳,一邊道,“林家公子似乎很在意縣主的安危。”
水溶微微皺眉,“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找到我妹妹!”
聞言,杜少鋒垂眸不語。
為何避開不談呢?把人當傻瓜?杜少鋒咧嘴輕笑,舒出一口氣。
不管縣主找不找得到,今日的事兒都要好生跟母親說清楚了。
他可不當活王八!
水溶并不知杜少鋒在想什麽,此時此刻他只想找到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