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林公子 39
這邊林琅帶着柳棟、衛若蘭以及馮紫英三人策馬狂奔, 追出去十裏路也沒見着人影。
“林兄, 我們是不是走錯道了?那夥人是不是帶着縣主去了左邊那條路?”衛若蘭喘着粗氣高聲問道。
衛若蘭看着身量像十三四歲的少年,實際上卻是個剛剛十歲的小孩子,若非常年随父習武,這麽長時間的快馬加鞭,他只怕早就撐不住跌下馬了。
與衛若蘭年齡相仿的馮紫英亦是如此, 此時此刻臉色已經一片慘白,仿佛下一秒就會跌下馬。
林琅雖然關心縣主的安危,但也不是沒注意到這兩個小孩的狀态,不禁眉頭微蹙。
剛才就不該讓這兩個孩子跟他一塊兒來找人的。
“世子那邊暫時還沒有消息, 我們這邊就不能停下, 否則那夥人若是走的這條路, 我們去沒追上去, 縣主落到這群人手裏……”林琅沒有說下去,但衛若蘭等人卻明白言下之意。
那夥人不知底細,又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擄走了縣主,誰知道他們安什麽心?
不管這夥人要幹什麽,他們都不能拿縣主的安危開玩笑。
耳邊忽然傳來撲通一聲響,林琅扭頭便見柳棟的馬倒地不起, 柳棟跌在邊上捂着腿, 疼得冷汗津津, 卻不敢吭聲。
林琅忙勒住缰繩, 調頭回來,下馬快步蹲到柳棟身前檢查了一下他的腿, 眉頭頓時皺起來。
“你的腿摔斷了,傷勢很重,必須馬上救治,”林琅眉頭緊鎖,“你的馬看樣子也不成了,你的傷不能耽擱,我讓若蘭和紫英送你回京,縣主這邊我繼續找。”
跟着調頭回來的衛若蘭聞言皺眉,“可是這樣一來,這條路找縣主的只有你一個人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若是世子知道也不會同意的。”
“此事無需再提,就這麽定了。”林琅不欲跟衛若蘭争辯,“你和紫英年紀尚小,跟着我趕了這十裏路,已是精疲力盡,再這麽下去,你們都會出事的,我可沒法跟你們父親交代,紫英看着似乎不太舒服,柳棟就交給若蘭你了,你們回去的路上也不用太趕,省的出事。”
言罷不等衛若蘭再說什麽,一躍上馬,眨眼間就消失在衛若蘭三人眼前。
“林家大哥騎術看着雖然精湛,到底是個文弱書生,他一個人跑去追不是去送死嗎?”衛若蘭焦急的道。
馮紫英撓了撓頭,“說起來縣主不見了雖然是件大事,可跟林家大哥卻沒什麽直接幹系吧?他這麽急着找人做什麽啊?要說着急,也該是北靜王世子,或者正在跟王府議親的杜家大哥吧?”
此言一出,衛若蘭皺起眉,“你別瞎說……”話音未落,忽然想起一件父母在他面前提過的舊事,似乎與林琅有關。
當初林琅剛剛考中小三元,正是最風光的時候,京中不管是勳貴之家抑或清流文臣,都将林琅列作榜樣教育家中的孩子,叫他們跟林琅學習。
誰料就是這樣出色的孩子,居然鬧出一個大笑話。
林家公子在元宵燈會送了盞燈給王府的小縣主,随後不久便以游歷為名離京,一去不返。
本來京中瞧中了林琅的人家還以為林家會與王府結親,林琅會娶王府的小縣主。
誰料林琅離京之後,這事兒竟是無人再提,北靜王倒是數次邀請林如海過府敘舊,王妃也數次邀請林夫人賈敏參加府裏的茶會等等,看着兩家像是和和睦睦,直到前年林如海被欽點任揚州的巡鹽禦史,北靜王府就放出話要為縣主擇婿。
此事一出,再聯系林琅離京後幾年未歸的事,哪兒還有人猜不到這婚事黃了?
衛大人還曾在衛若蘭面前感嘆說:林家小公子品貌都沒得說,就是這行事作風,忒潇灑了點。
說是潇灑,實際上卻是在暗指林琅沒有規矩。
衛若蘭是衛大人教養大的,如何不知父親言外之意?
他原也沒當回事,人家如何都是人家的事兒,他們管那麽寬作甚?
但他沒想到,居然會跟這個傳說中的人有交集,還撞上了這麽件倒黴的事兒。
衛若蘭看着林琅離開的方向,不禁皺眉。
不是說林琅是為了躲避北靜王府才以游歷為名離京的嗎?
按理說,林琅該是不願娶縣主的,既然如此,他又作何這樣積極的要救縣主?
有些不對勁啊!
“你哪兒來那麽多話?林大哥與北靜王世子是摯友,縣主是世子的妹妹,林大哥急人之所急有何問題?”說着,不待馮紫英再提出疑問,接着道,“好了,別說廢話了,我們先帶柳棟回京,一會兒還得去問問世子,看看他們找到人沒有,若是找到了,得盡快派人去追林大哥。”
否則誰知道林琅會追到什麽地方去?
聞言,馮紫英雖然心裏還有疑問,卻也沒再追問,幫着衛若蘭将柳棟扶到馬上,開始慢慢往回趕,半道上就遇到了追過來的世子一行人,見衛若蘭和馮紫英載着柳棟往回走,卻沒見到林琅,水溶面色一沉,“你們怎麽回來了?林琅呢?”
“柳棟的馬出了問題,柳棟被摔了下來,斷了腿,林大哥讓我們帶着柳棟回來,他自己一個人追出去了,”衛若蘭不敢隐瞞,解釋了一句,又道,“世子,你們找到縣主了嗎?”
水溶面容扭曲的道,“那邊直通官道,我們遇上了一個開茶館的,一問才知,根本沒有一群人帶着一個姑娘路過,我們走錯路了,那群人八成帶着妹妹走了這條路,林琅有危險!”說着看向衛若蘭,“你們兩個就不用跟着找人了,幫忙把柳棟送回京城吧,我們追!”
于是,衛若蘭就看着水溶帶着人匆匆而去。
林琅選的方向居然是對的,那他一個人追出去,豈不是很危險?
哪怕心裏再多的疑問,衛若蘭也不得不帶着馮紫英二人往回走。
林琅一個人趕路就沒那麽多顧忌了,因為不用照顧衛若蘭和馮紫英兩個小的,林琅的速度更加快了幾分。
眼看着太陽即将落山,林琅的心也沉入谷底。
莫不是他真的追錯路了?
正這麽想着,卻見前面出現一片林子,林琅本沒在意,結果卻發現林子外圍一棵樹上挂着一條綢緞,這料子可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
何況……這是貢緞。
林琅取下樹上的綢緞,握在手心。
他确定了,水珂钰就是被那群人從這條路帶走的,他沒有走錯道。
正準備繼續趕路,腦海突然響起久違的聲音。
【宿主獲得特殊物品,激活特殊任務:請在三個時辰內救出身陷匪窩的縣主水珂钰。】【獎勵:長相思(琴),長相守(笛)。】林琅身形一僵,好容易才控制住沒讓自己面容扭曲。
系統!
自打他離京,系統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有關林少卿前世的夢也不再糾纏他。
這也是他一直沒有回京的原因,他總覺得京城有毒。
只要呆在京城,系統就沒完沒了。
看吧,他才回來幾天,系統又複活了。
揉了揉額角,林琅深吸一口氣。
——那長相思和長相守是什麽東西?
系統從不給他用不上的東西,而且,他總覺得系統發放給他的獎勵,都是有跡可循的。
莫名其妙的發這麽一個任務,林琅有理由懷疑系統別有目的。
【長相思是琴,長相守是笛。這琴與笛曾是某位皇帝與其寵妃的定情信物,系統回收後為其加工了一下,這琴與笛若是心意互通之人彈奏,便可情意相通。】林琅:……
不知為何,林琅莫名的覺得,這琴與笛是為他和水珂钰準備的。
【本次任務為特殊任務,可開啓輔助地圖,幫助宿主盡快找到目标,請問是否打開地圖?】【是】或【否】。
兩個框框彈出來,林琅咬咬牙,還是點了是。
他到底是顧不上系統有什麽陰謀,只想快點找到人。
只見面前的彈框消失,接着上方便出現了一張帶着紅線的地圖。
顧不上深思,林琅辨別了一下方向,便縱馬而去。
有了地圖的幫助,林琅很快就找到了山寨的準确位置,将馬缰纏在山腳的樹幹上,林琅快速往山上掠去,好在他的武功已經恢複大半,否則光是這趕路加上山,就能将他的體力耗去九成,到時候他即便找到人,又怎麽将人救出來?
順利潛入寨子裏,林琅順着地圖指的方向,直奔水珂钰被關的位置。
嗯……似乎挺偏僻的。
忽然,有個陌生的聲音傳來,“今兒二當家擄回來的那小娘子像是個有來頭的,咱們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人給甩掉,不會惹出什麽麻煩吧?”
“那小娘子說她是王府的縣主,你信嗎?”
“嘿,誰家的縣主會被人丢在野外?還沒幾個人守着,當哥幾個是傻子嗎?”
“大當家瞧上了那小娘子,說是要娶她做壓寨夫人呢,不過那小娘子鬧得可兇了,剛還把大當家給刺傷了,沒想到這小娘子看着教教弱弱的,居然還在身上藏了兇器。”
“嘿嘿嘿,這姑娘也是不知好歹,進了咱們黑風寨,她還不老實,以為會有人來救她嗎?”
“大當家那邊發很大的火,還不知道會不會娶這個小娘子呢,若是大當家瞧不上了,可就便宜咱們了,我可是稀罕的……呃!”話未說完,一柄小刀就刺穿了這人的喉管,另一個人還來不及叫出聲,就被人擰斷了脖子。
兩人撲通兩聲倒在地上,林琅站在地上冷冷的盯着已經斷氣的兩個小喽啰。
他以為自己能心平氣和的繼續聽下去,結果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兩個人已經被他幹掉了。
吸了口氣,林琅将這兩個人拖到一邊的草叢裏遮住,将地面的血跡用灰塵蓋住,便往水珂钰被關的方向走去。
聽這兩個人的口氣,水珂钰現在的處境不是很妙,他得盡快把人帶走。
至于這個所謂的黑風寨,哼,回頭就來清剿。
一路順利的避開山寨裏的匪徒,林琅站在廊下,聽着屋裏傳出的哭聲,不禁心揪了起來。
“哥……林哥哥……救我……”
林琅沒想到會聽到她向自己呼救,抿抿唇,顧不得深想,推開門進去,又将門關上。
“啊——你想幹什麽!唔……”林琅被水珂钰的尖叫吓了一跳,忙回身捂住她的嘴,卻還是沒來得及,不由頭疼的道,“是我,我是來救你的。”
“林……林公子?”等林琅松開了手,水珂钰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面前的人。
真的是他嗎?
林琅快速解開綁着水珂钰的繩子,拉着她就往外走,“沒時間多說了,我們先離開這裏。”
他擔心水珂钰剛才的尖叫會把山寨裏的人引來,到時候想離開就沒那麽容易了。
水珂钰雖然嬌蠻,但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容她鬧,乖乖的任由林琅牽着走,林琅有地圖的指引很順利的避開了山寨裏的人,兩人快速的往山下狂奔。
跑到半路上,林琅就發現地圖上有一片紅色的點點往他們的方向追過來。
林琅心中一緊,沒想到他剛帶着水珂钰出了山寨,這群人就發現人不見了。
這山寨還真是訓練有素啊,怕是不簡單。
再怎麽不簡單,林琅也顧不上探究,現在耽誤之急是把水珂钰帶走。
“等等,我……我喘不過氣了。”水珂钰雖然拜了個江湖師傅,但她還是呆在王府的時間接受正統的大家閨秀的教育更多,武功不過是三腳貓罷了,否則也不會一個照面就被人拿下了,還被人囚禁在山寨的柴房裏,好不可憐。
跟着林琅跑到半山腰,再加上這半日的折騰,水珂钰已經是精疲力盡。
林琅停下腳步,看着臉色蒼白的水珂钰,猶豫了一下,道了聲得罪,便摟着水珂钰的腰運起輕功快速往山下掠去。
水珂钰突然被帶着騰身而起,吓得下意識抱住林琅的脖子,接着就反應過來是在‘飛’,不由吃驚的瞪大眼睛,“林哥哥你會飛啊?”
“……”林琅。
水珂钰這話脫口出來後,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蠢話,臉頰緋紅的道,“不,不是,我說錯話了,這是輕功對不對?我師傅也教過我,可是我沒學會,怎麽都飛不起來……”
林琅原本不想理會總是給他找麻煩的水珂钰,這會兒他已經是身心俱疲,不過是為了将水珂钰好好的帶回去,才強撐着罷了。
結果一聽水珂钰有學輕功,頓時一愣,“你師傅?”
他外出混跡江湖三四年,早就摸清楚這個世界的江湖根本就沒有他曾經學的那些神鬼莫測的武功絕學,輕功更是聞所未聞,但聽水珂钰這話裏的意思,她那師傅竟是個‘高手’不成?
“我師傅可厲害了……”然後林琅被迫聽了一堆贊美之詞,嘴角抽搐着,終于是忍不住打斷了她喋喋不休的誇贊,“你師傅既然這麽厲害,我怎麽沒聽說過?”
水珂钰頓時被噎住,嘟囔了半響,道,“父王母妃都說我是被騙了,我那個師傅是騙子,不許我學武功,說這些都是騙人的玩意兒,可是你明明就會輕功,父王母妃誤會我師傅了,若是我早早跟師傅離京修煉武功,我今天怎麽會這麽狼狽的被人擄走。”
林琅:“……”
默了默,林琅還是沒告訴水珂钰,這世上除了他,恐怕沒有第二個會輕功的人,她那個所謂的師傅,估摸着真是個騙子。
不過見水珂钰對今天被綁架的事兒念念不忘,林琅也只好将話咽了下去,不再打擊她。
到了山腳下,林琅解開纏在樹幹上的馬缰才意識到,他們只有一匹馬。
“林哥哥,你怎麽愣住了?我們不走嗎?”
林琅回過神,扯了扯嘴角,“我們只有一匹馬……”
“那就共乘一匹馬啊,現在是在意這些的時候嗎?何況,你剛剛不是還抱我了?”水珂钰說着就撅起嘴,“你莫不是還想着把我推給別人?”
林琅頓時尴尬起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但王府不是已經在跟川寧侯府議親了嗎?多少還是得……”
“得什麽?顧忌王府的臉面?我今天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被擄走,便是兩家已經開始議親,這婚事多半也沒下文了。”不管她有沒有失貞,大庭廣衆之下被擄走卻是事實。
而把她救出來的,又不是杜少鋒,待回到京城,她有十張嘴都解釋不清楚。
何況……
看着林琅這張令她魂牽夢繞的臉,她……她根本就不想解釋。
只要林琅知道她是清清白白的就好。
林琅看着水珂钰,嘆了口氣,看了看虛拟的地圖界面,追來的人越來越近,林琅也不想再跟水珂钰糾纏,只好扶着水珂钰上馬,自己坐在後面,快速的調轉馬頭往回趕。
靠在林琅懷裏,水珂钰的臉頰漸漸紅了。
林琅這樣不顧一切的來救她,是不是……心裏有她?
帶着水珂钰騎馬跑出去不到三裏地,就撞見了水溶等人,林琅勒住缰繩,面無表情的下馬。
水珂钰看見自家哥哥,臉色也瞬間蒼白起來。
“瓊華,你在哪兒找到钰兒的?”水溶從馬上下來,看着坐在林琅馬上,臉色蒼白的妹妹,心中縱有萬般怒火,也都發不出來了。
自己寵出來的妹妹,還能怎麽辦呢?只能認了。
見水溶沒有诘問自己跟水珂钰同乘一匹馬的意思,林琅也沒有多事的解釋,道,“就是三裏之外那座山上,山上有個黑風寨,人還挺多的,足足有幾十上百號人,這夥人我沒有跟他們正面交上手,但我救出縣主不久,他們就發現人不見了,這會兒已經在後面追過來了,我們現在人手不多,但是先回去,至于這個黑風寨,回頭請示皇上,看看能不能派些人清剿幹淨。”
水溶一聽後面有人追過來,再看了看自己身後這零星的幾個人,嘴角一抽,“既如此,我們就先回去吧。”轉過身正準備上馬,卻發現杜少鋒正看着林琅,心頓時一緊。
他怎麽忘了這茬?
被杜少鋒看見林琅跟钰兒同乘一匹馬,這可怎麽辦?
林琅只當不知道杜少鋒府上要與王府結親的事兒,沖看着他的杜少鋒笑着微微額首,便上馬帶着水珂钰先走一步。
水溶:“……”林琅你什麽意思?!
別說你不知道咱們家正在跟侯府議親,你你你!!!
心裏再怎麽吐槽,水溶也沒表露出來,對杜少鋒道,“我們先回去吧,那些匪徒,等我請示了皇上再來收拾他們。”
就算皇上不肯派人清剿,他也要把這山寨收拾了。
杜少鋒不管心裏在想什麽,面上卻是絲毫不顯,微笑着道,“林兄已經帶着縣主先走了,我們也快走吧,別被那些亡命之徒追上了。”
他們可沒有對抗這些亡命之徒的本事。
水溶點頭應是,然後帶頭跟上林琅他們。
一行人火速的趕回京城。
因為帶着水珂钰,林琅也不好直接回林府,只好帶着水珂钰直接去了北靜王府。
北靜王府早早得了消息,已經知道水珂钰被擄走,整個王府都亂成一團,門房見林琅将一身狼狽的縣主帶回來,喜得連忙把人請進府,另外又派人去請王爺和王妃。
得到消息的王爺王妃很快就出來了,拉着水珂钰一陣噓寒問暖,王爺問了幾句就把水珂钰交給王妃帶了下去,然後看着林琅。
“林賢侄,幾年不見,你風采更勝往昔啊,還沒恭喜你得中解元,明年的會試還打算繼續參加嗎?”王爺笑呵呵的敘舊,對林琅救了水珂钰的事兒,只字不提。
林琅明白王爺心中有怨,心裏苦笑,也不好多說,只道,“多謝王爺關懷,今日時辰已經不早了,小侄先行告退。”
王爺沉吟片刻,笑道,“如此也好,明日可有空過府吃個酒?”
“王爺相邀,小侄豈敢不來?”
王爺笑了笑,“你小子越來越滑頭了,回去吧,你父親想是擔心得狠了。”
林琅也笑,躬身告退。
等林琅一走,王爺便捂着額頭坐下來,傷腦筋的嘆氣。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他确實對林琅當初離京的事兒不滿,但是時隔四五年再見到這小子,他心裏除了滿意根本什麽都裝不下了。
而此前還覺得頗為不錯的杜少鋒,頓時被比進了塵埃。
林琅通身的氣度,根本不是養出來的,仿佛是與生俱來的,那種風流寫意,是裝不出來的。
也不怪自家閨女非盯着林琅,他若是個女兒家,也會毫不猶豫的将心丢到林琅身上。
水溶慢了一步回府,而這個時候林琅已經離開了,進門他就看見自家父王坐在正堂的主位捂額嘆息。
“父王?妹妹呢?瓊華呢?”
“你妹妹被你母妃帶回去了,瓊華……他也回家去了。”王爺擡起頭看着兒子,“說吧,今兒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妹妹怎麽是瓊華送回來的?”
水溶其實到現在也是懵的,把自己知道的事兒原原本本的說給自家父王聽,完了就見父王蹙眉陷入沉思。
“父王在想什麽?”
王爺疑惑的道,“我只是覺得不大對勁,都說林琅是因為不喜歡你妹妹,偏偏又抵不過咱們家的權勢,才不得不離京避開。若真是如此,今兒你妹妹被擄走,他完全不需要如此盡心盡力的把人救回來,他獨自一人将你妹妹救回來,還摟摟抱抱的,這與當初他送燈的舉動有何區別?昔日還能說他年輕不懂事,如今他可不算年紀小了吧?”
言外之意,林琅如今已經懂事了,怎麽還會做出這種毀人清譽的事兒?
要說林琅是那種混不吝,卻也不是。
剛剛跟他說話的時候,條理清晰,完全不想是昏了頭。
那他就是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的,他既然清楚這樣做的後果,還這樣做了。
莫非……
可若他有心,為何當初要跑呢?
怎麽都解釋不通啊。
王爺的困惑,同樣也是水溶的困惑,水溶将前幾日在街上遇到林琅,在酒樓說的話告訴自家父王,“當日他能為了妹妹的清譽考慮得如此周全,他不可能不明白今日作為到底意味着什麽,可他還是這樣做了,我總覺得,瓊華不像是對妹妹毫無感覺,當初的事兒,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王爺沉吟道,“若是誤會,你待如何?”
“若是誤會,自然是成全妹妹一片癡心了,父王,你是不知道,前幾日母妃跟妹妹說,要将她許給杜少鋒,我去見她,她哭成個淚人,我叫她放下林琅,嫁給杜少鋒比什麽都好,她卻回我說不能嫁給林琅她寧願去死,我當時氣得差點一巴掌打過去,卻是不忍打她,我想着,妹妹既然只想嫁給林琅,林琅若對妹妹有意,當初的事兒如是誤會,何不成全他們呢?”
王爺嘆了口氣,“我已經邀了瓊華明兒過府吃酒,你去探探他的口風,看他對钰兒到底是個什麽想頭,今兒這事兒一鬧,你妹妹跟杜少鋒的婚事是絕對不成了,钰兒又是林琅救回來的,都看見他跟你妹妹同乘一匹馬,除了把钰兒嫁給林琅,還能把钰兒許給誰呢?”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林琅是故意帶着水珂钰當街同乘一匹馬的。
否則解釋不通為何林琅明知這樣會讓人誤會,還要帶着水珂钰同乘一匹馬。
水溶卻沒想這麽多,聽了他爹的話,當即點頭,“我明兒一定問清楚,父王放心。”
“好了,你去看看钰兒吧,今兒她怕是被吓壞了。”
“兒子這就去。”
……
話分兩頭,林琅從王府出來,就直接騎馬回了林府,剛回府就被林如海叫去了書房。
他帶着水珂钰在京城裏同乘一匹馬的事兒已經傳回來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意味着什麽?”
“孩兒知道。”林琅擡起頭與林如海對視,目光堅定。
林如海捂額,“你既然對縣主有心,為何當初要跑呢?”
“父親何出此言?孩兒當初離京是為了游歷,可不是為了逃跑,是父親想多了。”林琅面不改色的道。
林如海:“……”逆子,這是把罪過全推你爹頭上?混賬!
扯了扯嘴角,林如海捂額,揮揮手,“走吧走吧,別在我面前礙眼!”